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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還你自由

2026-05-05 作者:筆崽

還你自由

傳福畢竟擁有第一手情報,可信度很高,並非無稽之談。

在這些具有極高含金量的話語面前,他們突然醒悟過來,深知很多事情會徹底翻案。

新餘的心臟不自覺地縮緊了,將這些話告訴他人,引導更多的人站在他們這邊,說服村長相信這些,他就能脫掉這一身囚服了。

“你們說說吧,”傳福抬起頭對著二人點了點,補充道:“你們這兩天的經歷。”

山娃兒抖了抖手,示意二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他將啟盛怎麼被咬、夜晚發作的症狀,未經新增,如實告知。他說得又快又急,但說得很細,生怕遺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聽完山娃兒說的話,傳福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疑惑,在啟盛和石頭身上有太多相似之處,病症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談話沒被打斷,也沒有中斷,等山娃兒一口氣說完之後,新餘就續了上去,他用平淡之中帶著點不安的語氣將早上的遭遇複述了一遍。

傳福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他不打算繼續隱瞞妻子的死亡原因,這個死法太過離奇,但在山娃兒和新餘說完他們瞭解到的事實之後,說出來並不會不可信。

“紅梅是被石頭咬死的,”傳福輕輕呼了一口氣,一想到妻子的這個死法,還是讓他難以接受,“當我聽說啟盛也咬了糰子一口時,我就隱約猜到這是他們攻擊人的方式。”

“難以置信,”震撼之餘,新餘發出一聲感慨,“不管是紅梅還是鐵栓,他們身上都有這種攻擊傾向。”

“你們是說,他們幾個人可能患了一樣的病嗎?”

“或許吧!”傳福沒有足夠的把握去肯定。

“既然如此,”山娃兒搔了搔頭皮,“村裡第一個人犯病的人是石頭。”

傳福低聲道:“也許是,但這邊在外頭由來已久了。”

“這怪病來得莫名其妙啊,”新餘垂下眼簾,像個真正的罪犯那樣消極,“據我推斷,鐵栓患病的時間更早,他離開村子好長時間了。”

“這種病莫不是透過咬人的方式來進行傳染的?”這場談話,山娃兒很多時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關鍵時候卻指明瞭應當予以重視的一點。

“鐵栓怎麼被感染,追不追究沒多大用處,他不是在村裡染病的,”新餘慢慢地說,“要想確定這病的來處,只能從石頭那兒抓起,這點想必你們兩個都認同吧!”

柴房裡一片寂靜,只有新餘的聲音在迴盪。

傳福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想要探究出個結果來,彼此間就不能有所保留,這是一開始傳福就信奉並宣揚的道理,他痛苦地說:“那我再說一件事,事情發生在數天前,苦於家裡存糧不夠,擔心早晚會餓肚子,我們一家到野外去,分頭尋找吃食……”

山娃兒點點頭,表示他能理解這種恐懼,誰都不想餓肚子。

本來好好的,石頭突然跑到傳福身前,眼睛哭得腫腫的,說是被野人給咬了,脫了血淋淋的褲子給他看。

在石頭肚腹那兒,真的有一排人類的牙印,咬了好大一塊肉,血流不止,傳福很納悶,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有野人,但是他又不得不信,不然甚麼人會平白無故把人咬傷。

太陽曬得腦袋發熱,石頭找東西找累了,又餓又困又渴,他想偷懶,找了個陰涼處躺著休息,睡得好好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一睜眼,把石頭給嚇壞了,一個鬍子拉碴的野人在咬他的肚子,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他順手撿了塊石頭砸那野人的腦袋,連續砸了好幾下,砸得挺重的,才僥倖跑了出來,他擔心那野人還在後面追著他。

不管是不是野人,總之有東西攻擊了一個孩子,肯定不是甚麼好傢伙,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次進攻。

甚麼東西也沒有命重要,石頭肚子上的傷口迫切需要止血,血流得又多,傷口又痛,小孩子臉上都快沒有血色了。

千萬別為了找食物喪命,傳福抱著愈發的虛弱的石頭,用喊聲將一家人集合在一起,他們著急忙慌地沿著原路返回,趕緊撤離野外。

回到家,石頭就發病了,肚子上的傷口止住了血,但他的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的,像是消毒不及時,導致傷口發炎腫脹了,感染又造成持續的高燒。

受驚嚇過度,也會讓人生病,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折磨,徹底摧殘了石頭的生命。

石頭一病不起,一點兒生命力都沒有,像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對外,傳福沒說過被野人咬傷的事情。首先別人會覺得野人咬人一事是危言聳聽,誰都沒見過野人,野人可能是孩子想象出來的;其次是傷口在癒合在恢復沒有流血了,家人沒太在意,總認為這樣嚴重的病症不可能是一個正在痊癒的傷口造成的;請來的郎中的大夫忙得焦頭爛額,也診斷不出這是甚麼病,分別下了不同的病書,掀開衣服給他們看是否腹部的傷口,他們的看法卻沒有了分歧,完全一致,說這病與此無關,傷口敷了發炎藥,一天一換,沒有發炎感染。

“看來我們離真相八九不離十了,”新餘又興奮又惆悵地說,“患了這病的人咬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就會患上同樣的病。”

“不知道啟盛是被甚麼給咬了。”山娃兒自言自語地說了這麼一句。

“石頭和啟盛,我把他們兩個劃成一組,紅梅和鐵栓,我把他們兩個劃成另外一組,”傳福看向二人,“你們覺得他們有何不同嗎?”

“石頭和啟盛看著更像活人,”新餘做出自己的判斷,“紅梅和鐵栓看著更像死人。”

“或者說,石頭和啟盛雖然感染了,可還沒到最後一步,如果這期間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還會繼續惡化下去?”

傳福試著說出自己的想法,“紅梅死了,感染得比較徹底,鐵栓的兩條手臂可能是生前就斷了,沒有人給他止血,他就血流而亡了,他們兩個是死人復活。”

似是想到了甚麼,山娃兒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震驚,他看著兩人,激動地說道:“紅梅死了,可是紅梅又活了過來,這病能讓人起死回生嗎?”

“你認為這病能讓人長生不老嗎?”儘管事實擺在眼前,對這個說法新餘還是不敢茍同,“人死了就是死了,死去的人重新站起來,也不代表他又作為一個人活了過來。”

“對的,能給人帶來這麼大好處的能叫做一種病嗎?”傳福認同新餘的說法,他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這病會把活生生的人折磨得面目全非,我們堅決不能將其視作一種好東西,儘管屍體重新在我們眼前站了起來,看上去就像人死而復生,我們也不能接納他們是人類當中的一份子,不管他們是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夥伴還是我們的敵人,永遠永遠不能把我們和他們歸為一類人。”

“我同意,”山娃兒向虛空中揮了一拳,在想象中擊敗了一個敵人,“他們身體和意識都發生了病變,高燒不退,胡言亂語,他們失去了理智,在他們徹底病變之後,我們就應該消滅他們,除非有甚麼解藥把他們變回正常人。”

“凡事不能下定論太早,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我們去弄清楚,我相信何郎中會為我們解答的。”傳福拍了拍山娃兒的肩膀,來回踱了幾步,鞋跟敲打在地板上,顯得格外沉重。

新餘沉默了許久,看向木窗外頭灼熱的日頭,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看來事情遠比我們想象得要嚴重,邪祟出來禍害蒼生了。”

傳福的想法是,在他們從鎮上回來之前,先靜觀其變,父老鄉親們該怎麼過子照舊怎麼過日子,這事先擱置下來,暫時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免得引起更大的恐慌。

等到他們從鎮上回來,就得儘快把這件事告訴村長,無論如何先要讓他信服,讓他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讓村長看清了局勢,接下來的事情,諸如藉助村長的威信讓大家明白目前是個甚麼狀況,讓大家團結一心共同禦敵一事就水到渠成了。

“村長活了那麼大歲數,儘管沒有見過這種奇事,但召開會議還是很有經驗的,到時候我們就讓村長召集村裡的長輩們過來商量,看看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啟盛和糰子那邊,只能讓桂英先好好照顧著,他們臨走前,也跟桂英說了,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確保自己的安危,誰也不知道他們父子兩個最終會變成甚麼樣。

“新餘,放心吧,”傳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們一回來,向大傢伙解釋清楚,”山娃兒中氣十足地說,“你就會被釋放的。”

“這都是命吧!”傳福沒來由地感嘆了一句,他想到如果不是上回請教了何郎中幾句,這些事情他領悟得就沒那麼快。

“上回你把江湖郎中請來村子,我和他也見了一面,我請教了他幾個問題,他對我講了些活屍的事情,”新餘面部表情嚴肅,像闡述一個事實那樣闡述著,“看得出來,他性子孤傲,如果你們就這樣空手而去,恐怕也會空手而歸。”

“你是想讓我們送點禮嗎”山娃兒若有所思地想道,“禮多人不怪,是有這麼個說法。”

“誰還不是刀尖舔血的人,”傳福也料想不到,這種時候他還有心情朝著新餘擠眉弄眼,“我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的。”

“如果你們兩家拿不出東西來,就和他說我有東西給他,請他到村子裡走一趟,”知道傳福是在開玩笑,新餘和善地說,“對,就讓他來村子走一遭吧,村子裡有很多老頑固,他說話比我們有信服力,能避免不少口舌之爭。”

“你就放心吧!”山娃兒把胸膛拍得賊響亮。

正要走出柴房,傳福一個轉身,靈活得像在樹枝之間盪鞦韆的猴子,手從腰間拔出一把短柄刀,繞到新餘的身後,一個矮身,對準繩索就是一切。

繩子被鬆開了,新餘將手舉在身前活動活動,手都發僵了。

這把短柄刀是新餘特地帶在身上的,去了鎮上一趟之後他就刀不離身,刀的好處挺多,既可以威脅人為自己辦事,又能在自衛時派上許多用場。

“這是……”新餘不解地望著傳福的臉龐。

傳福起身,一邊倒著走,順便扯一下褲腰帶,一邊將短柄刀重新插回遠處,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阿彌陀佛,”傳福掌心相對,合掌一擊,“你可不出意外能,還有人來打你你就揍回去,後頭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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