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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事實真相

2026-05-05 作者:筆崽

事實真相

村子裡的房屋結構特殊,民居房大部分首尾相連,將祠堂圍在村子中央,柴房在祠堂外圍的左側。

大傢伙都在忙著尋找食物或窩在家裡節省體能,村長沒有特地安排人手守著新餘。

他們跑到祠堂門口,就聽到柴房裡頭傳來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猶豫:“事情我已經大概瞭解了,只是你單方面的說辭不太可靠,這事從未有人聽聞過,說出來難以服眾。”

新餘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村長,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會為了擺脫殺人犯的罪名而作假。”

“我相信你,你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誠實可靠的男子漢。”

他作為一村之長,需要在多方面進行考慮,也不能因為對新餘的印象很好,就做出他永遠不可能犯下殺人罪行的判斷。

“他們當時已經沒有理智了,鬼滑頭被他們壓在地上,他們那樣子像是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我們是一個村子的人,幾百年前我們擁有同一個祖先,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他們兩個見人就撲,力氣大得嚇人,我不殺了他們,死的就是我和鬼滑頭。”

山娃兒和傳福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村長仲和站著,拄著一根造型流暢的柺杖,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村長看了來人一眼,繼續說:“這件事很難決斷,這樣吧,新餘,委屈你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如果你被誤會了,我會還你一個公道;如果沒有人證,沒有事實證據,你就會被關押在這裡大半輩子。你剛才說的證人是鬼滑頭吧,我現在去他家打聽一下情況,我待會兒會回來找你的,關於你的最終審判,大家也會參與進來。”

“我會等著的。”新餘捏緊了拳頭,希望老天有眼。

“你們兩個這會兒來幹甚麼?”仲和打量了山娃兒和傳福一眼,“新餘還沒被判罪,公報私仇的方法不可取。”

山娃立即擠出一張無害的笑臉,連忙朝村長擺了擺手。

傳福注視著村長的眼睛說:“我們有點事情要問新餘。”

“那好,你們兩個走的時候,記得把柴房門鎖好。”

見村長那老頭走遠了,山娃奇怪道:“村長怎麼懷疑我們是來揍你的呢?”

“有人來過一回了,村長剛把他們趕跑。”說話間,嘴角還在抽痛,新餘深吸一口氣。

新餘瑟縮在暗處,臉色蒼白,雙手反綁在身後,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透。

他鼻孔和嘴角都在流血,剛進來瞧不仔細,他們這會兒看清楚,即刻明白了村長話中的深意。

傳福記得在事發現場,新餘用弓箭殺人,沒有近戰,身上一點血跡都沒有,可見是有人偷偷溜進柴房裡揍了他一頓。

新餘可不像他到處和人結樑子,傳福實在想不到他會招惹到誰,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就來揍人,用欺負人的方式來取樂,這群人真是目無法紀,在亂世指定是要逞兇作惡的。

“新餘,”傳福看著他,又看向山娃兒,“山娃兒,”他用舌頭捅了捅口腔,把腮部頂出來好大一塊,像是在思索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我信得過你們,有幾件事我要和你們說,不過我們得討論新餘能否洗清嫌疑一事。”

新餘和山娃兒同時抬起頭,看向眼色憂鬱的傳福。

“新餘,要是你把身家性命押在鬼滑頭身上,恐怕是凶多吉少。”

“為啥?”新餘心想他好歹救了鬼滑頭一命,他哪能把他往火坑裡推呢?

“沒事的,沒事的,”當個和事佬一樣,山娃兒樂呵呵地說,“新餘老弟的為人我信得過。”

傳福冷笑一聲,“鬼滑頭說過多少真話,又說過多少謊話,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情我不知道,他那個人很記仇,儘管你出手相助,他也有可能倒打一耙的。”

“見鬼,”新餘的心當下就冷了一截,“我懷疑他摸黑來我家菜園子偷菜。”

“啊?”山娃兒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們現在討論的東西怎麼像孩子在玩過家家。

“這不就得了。”傳福揚了一下眉毛,神情有點兒詼諧,像是在拿新餘打趣,對他說,只能幫你到這了,你好自為之吧!

“那我該怎麼辦?”傳福的話把新餘嚇得臉像石灰一樣白。

新餘確實對逃脫罪名太有信心,現在看來高興得太早了,把信心建立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鬼滑頭身上,無異於鏡中花水中月,一切有利於脫身的依據都存在於那一座建在空中的樓閣。

那兩個死人,一個是紅梅,一個是鐵栓。鐵栓是鬼滑頭的弟弟,親人遇害,他不可能不受到情感的左右,加之他的生命被威脅,心智上受到那樣的驚嚇,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誰知道他會說些甚麼屁話,就算他一五一十地招供,實話實話,一點兒不添油加醋,說他早上為了偷菜去到那裡,只要他把他看見的事實說出來,說新餘如何如何殺了紅梅呢鐵栓,新餘就別想躲過這場牢獄之災。新餘的心拔涼拔涼的,他落到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我承認紅梅和鐵栓是中了我的箭才倒地身亡的,”新餘撇著嘴無可奈何地說,“可是我並沒有做錯。”

山娃兒大吃一驚,他聽說了早上的事,可他沒到現場去看,又一直在為啟盛家的事情忙活,很多細節還不知情。

他總以為事出意外,有人把殺人犯的罪名栽贓嫁禍給新餘,可是他親口承認他殺人了,說明那人原本就是他要殺的。

新餘就是個殺人犯,而且還不認為他做錯事了,這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他腦子有點糊塗了,看向新餘的眼神中有了恨意和恐懼,覺得新餘被人揍是活該。

“你是個好人,”傳福面不改色地說:“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紅梅是你妻子,”新餘淡淡道:“你有甚麼理由幫我?”

談話變得有點費腦筋,山娃兒插不了話,他的眼睛在兩個人臉上轉來轉去,這會兒停在傳福臉上。

局勢有點兒難以預料,就不該答應和他一起來見新餘,不知道他靠近新餘有甚麼目的,會是為了幫妻子報仇雪恨嗎?

山娃兒也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站在新餘那一邊,認為他不會殺人,肯定是被誤會了。他還生怕這誤會不澄清,會像毛線球一樣越纏越大,新餘就沒辦法脫身了。現在他知道新餘的確殺了人,他不能站在新餘這一邊,不然他就成了殺人犯的幫手。

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地方在於,新餘殺了傳福的妻子,傳福還說新餘是個好人,他即使對妻子一點愛意也沒有,也不至於幫殺人犯說話吧……這都甚麼跟甚麼,山娃兒頭腦恍惚了一下,突然間洩了氣,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站在二人中間。

“這就是為甚麼我現在會站在這裡,”傳福的食指往地下指了指,“我們對真相都一知半解。”

新餘和山娃兒動作再一次同步,不解而又迷茫地看向傳福。

“我們知道的都很有限,但只要我們把我們所知道的都分享出來,事實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傳福要跟他們說幾件事,這些話不但能幫助新餘擺脫殺人犯的罪名,還是能把所有事情串聯起來的關鍵線索。

“第一件事是,昨天我和江湖郎中趕回村子的路上,見到過鐵栓一次。那時,鐵栓就沒有神智了,他朝我撲過來張大嘴巴要咬我。何郎中有手段,看他沒有雙臂,引他栽進一處旱坑。我們擺脫了他,以為他再站不起來,沒想到他居然遊蕩到村裡來了。”

太離奇了,兩個人都沒吭聲,靜靜地聽著。

“鐵栓變成那樣子很久了,他失去雙臂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就和行屍走肉一樣,任何一個人撞見他,為了自衛,都會把他殺死的。”

“第二件事是,”傳福頓了頓,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很離譜也很重要,他得確保兩個人沒有在開小差,“我的妻子紅梅是昨天去世的,下午就入土了,我和土根、高正和水波四個人一起忙活的。”

山娃兒眨了眨眼睛,他真想掐自己一把,“我肯定在做夢。”

“確有此事,他們可以為我作證。”

“紅梅是你殺的?”山娃兒不敢置信地看著二人,天塌了,他居然和兩個殺人犯共處一室。

“這不是重點,”傳福朝著山娃兒翻了個白眼,怕被他誤會,還是解釋道:“人不是我殺的。”

“那我放心了。”其實山娃兒的心還是七上八下的,老實說,也就放心了那麼一點點兒。

“那我今天早上殺的人是誰?”

“也是紅梅。”

“人怎麼可以死了一次,又死一次?”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傳福說:“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紅梅下葬的時候人還沒死?”

“我不知道,我不情願去細想去深究,再想這些都沒有意義了,”傳福不太肯定地說,“按理說,紅梅是死透了的。”

“沒準兒你們把假死狀態的人給埋了,你怎麼確定紅梅死透了呢?”

“你這種人不可理喻,”傳福瞪著山娃兒,一字一句地說:“紅梅脖子上的動脈斷了,血是飆出來的,這是故事會嗎,你要我說得再詳細一些嗎?”

“我又不知情。”山娃兒反擊回去,但沒有勇氣和氣頭上的傳福對視,他還想知道一些細節,比如紅梅脖子上的動脈為甚麼斷掉了,但憋在心裡沒敢問出口。

新餘心思比較活絡,把這件事琢磨來琢磨去,還是沒想出個頭緒來。

“還有一個地方很怪,紅梅入土時四肢百骸是完整的,今天早上卻少了一條腿,”傳福看著新餘,聲音低沉下去,“你見到紅梅的時候,腿還在嗎?”

“我一開始沒認出那是嫂子,”沒想到這事這麼詭異,新餘戰戰兢兢地說,“對嫂子的第一印象就是個獨腿女人。”

“那麼那條腿稍早前就斷掉了,可是現在那條腿在哪裡呢?”

有甚麼話堵在了山娃兒心口,沒來得及說,過會兒又忘了,兩人的對話衝擊力太大,他有點融入不進去。

“今天上午,我爹,我娘,還有我,把紅梅葬在原先的位置,那土坑像被人動過手腳,又像是紅梅自個兒從裡往外刨了土,但是終歸沒有找到那條腿,”傳福嗓子啞了。

“是被人吃掉了嗎?”山娃兒說,見兩人齊刷刷看向他,他緊張得嚥了一口唾沫。“你們不是說他們要吃了鬼滑頭嗎?”

“是誰吃掉的?”

“鐵栓吧,”山娃兒鼓著嘴唇,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不是鐵栓,還能有誰?”

“鐵栓的手臂呢,”新餘有個問題,“也是被誰吃掉了嗎?”

“不可能是紅梅,”傳福煞有介事地說,“時間線對不上。”

“他們的同類?”山娃兒問,連忙解釋,“我沒說他們不是人,我指的是行為像他們一樣的人,外面的世界肯定還有的吧!”

“不太像,”新餘搖了搖頭,“傷口很整齊,像被人砍下來的。”

山娃兒猛抽一口氣,這口氣太猛了,差點兒倒不上來氣,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頭腦中形成,有那麼一個人像砍樹一樣,揮舞著斧頭把鐵栓的兩隻手臂給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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