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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合作達成

2026-05-05 作者:筆崽

合作達成

啟盛一家的事情,山娃兒跟村長彙報過了。他很努力地在提醒村長,這場病相當詭異,應當給予高度重視。病人身上出現的不是一般的病症,也就難以用一般的藥方來治病。

光是山娃兒知道的有類似症狀的病人就有好幾例了,有的是一起上山挖野菜,從外村人那兒聽來的,有的是本村人一夜之間病倒了,只怕是瘟疫來了。

村長被好多事拖著,根本無暇顧及此事。倘若真的是瘟疫來了,他們只好受著,大多數人活不下去,能夠活下去的就是幸運兒。

這和事先有沒有做準備是沒用的,瘟疫一來,大家都得完蛋,他們的食物不夠,飲用水得翻山越嶺去扛,哪一個不是時時刻刻在消耗大家的生命?

山娃兒是這麼理解的,儘管村長說的話很隱晦。他是一個村子的管理者,統籌兼顧著一個村莊的民生福祉,在言語用詞上會謹慎得多,自然不會把話說得太過直白。這樣說話的好處,是既可以在風平浪靜的穩定中展示處變不驚的定力,又可以在動盪不安的分裂中推卸部分責任。

村長的意思是讓山娃兒看著辦,現在村子接二連三出現怪事,民心已亂,很難再把大家的心凝聚起來。

大家都在頑強拼搏,在生與死之間艱難求生,自顧不暇的人民群眾,難以再為整個集體貢獻一份力量。

山娃兒並不能預測旦夕禍福,若不是和啟盛是鄰居,兩家平素來往密切,他應該也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不會把啟盛一家的事情當成自己的事情。

桂英和曉鳳的關係也蠻好,彼此間常來往走動,做一些八卦或女紅技藝上的交流。曉鳳的意思是,桂英他們家有難,幫忙是應該的。風水輪流轉,人不該過於冷漠,他日萬一自己家出事情,他們也會出手相救的。

荒年,很多人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並不想在別人家的事情上插上一腳,但有時候保全他人就相當於保全自己,說到底人類的命運是聯絡在一起的。

外面的世界到底變成了甚麼樣子?山娃兒想要出去一探究竟,但是他認為單獨出行並不是一個理智的做法。他需要一個並肩作戰的同伴,一起到鎮上闖蕩一番。

“村裡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山娃兒敲定注意,打算去碰碰運氣。

不該漏掉傳福,聽說他不久前剛去鎮上請過一回江湖郎中呢,他的心情突然愉悅起來,這笨腦子,剛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山娃兒來到傳福家時,他正在山上,和老爹老孃一起埋葬妻子。

按照計劃,今天一天都會忙得分不開身,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傳福不會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把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像豐收時的穀倉,快囤積不過來。

事態緊急,的確是這樣,山娃兒認為要儘快把江湖郎中請來,也認為這事值得等待,他就坐在傳福家門口,心焦如焚。

紅梅還是被葬在了老位置,那兒有個現成的墓坑,不想再費時間挖一處新墳,只能暫時委屈死者了,待日後生活質量上來了,有精力了再遷墳。

讓兩個老人家一起幫忙埋葬妻子,傳福心裡很不好受,下山的時候他接過所有工具,先扛著農具小跑著下山,讓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慢慢地回家。

在家門口等候多時的山娃兒看見傳福,心跳瞬間加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經歷了大起大伏的傳福倒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山娃兒,出聲問道:“進來喝口茶?”

“不用,”山娃兒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我不渴。”

傳福推開屋門,將工具順手放在門背後。

他拍了拍手,詢問道:“來很久了?”

“也沒多久,”山娃兒難為情地說下,他確實多了好一會兒,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久。

“有事?”

“有。”山娃兒往前走了一步。

傳福伸出一隻手擋在身前,像是在阻止山娃兒繼續往前走,他開門見山地說:“我不知道你有甚麼事找我,但我還有事情要做,我的兒子下落不明,我想去魚塘邊找一找。”

“你知道的吧,你爹昨個兒下午懸賞一碗乾飯,誰要是跳進魚塘裡撈著了石頭的屍體,那碗飯就歸誰,”山娃兒也不想車軲轆話說來說去,那多沒意思啊,不如直接標明來意,“現場烏泱泱一大片人,只有兩個漢子跳下去了,一個是翰林,另一個就是啟盛。”

聽了這話,傳福有點兒愣住了,山娃兒看得出來,他似乎還沒有聽說過這件事,這是他們家的家事,估計是有甚麼隱情,他不可能是單純的不在意,肯定有另外一件事拖住了他。

“你昨天下午不在魚塘那兒,你去哪裡了?”山娃兒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一個當爹的怎麼可能不在意兒子的下落,除非有甚麼事情抽不開身。

“你先別管我,”傳福不想向更多人透露妻子死亡的事情,更害怕他們急於知道妻子死亡的真相,那是他們一家的痛楚所在,“你繼續說。”

“翰林和啟盛在魚塘裡找了好久,他們非但沒有把你兒子屍體找著,啟盛還丟了一根拇指。”山娃兒希望自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你說甚麼?”傳福懷疑自己是聽錯了,“斷了一根拇指嗎?”

山娃兒呼吸聲很大,事情一件套一件的,整理起來很費心神,他真是有點累了,假使傳福是知情人,他就不必在這大費口舌浪費時間了。

山娃兒耐著性子往下說:“是啟盛,他的右手大拇指在魚塘裡被甚麼東西給咬斷了。”

“這怎麼可能?”傳福聽說過甲魚會咬人手指,一旦咬住就不會鬆口,除非天上打雷。“是甲魚咬的?”

“聞所未聞,”山娃兒很有力地擺弄著五官,扭出一個莫衷一是的笑,“甲魚能把人咬成那樣?”

“那後來呢?”傳福隱約猜到那不是個圓滿的結局,山娃兒特地來找他是為了讓他贖罪麼?

“啟盛回到家就躺下了,半夜發高燒,說一些胡話……可能是受驚過度,甚麼東西能把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子漢嚇成那樣呢?”山娃兒反問道,見傳福一言不發,又接著說,“可能是傷口感染了,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造成的,具體是甚麼,我就不知道了。”

“你來找我是為了甚麼呢?”傳福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擺出防禦的姿態,在山娃兒表明來意之前,他有必要認為他一肚子壞水。

“你們家做人太不厚道了,沒把石頭撈上岸不假,但啟盛為了找你家孩子在水裡頭斷了一根拇指這事也不假,出了這茬子事,你爹還把那碗米飯帶回家這個做法太讓人心寒。”

“你來,就是為了給啟盛討那一碗乾飯的是吧?”這件事傳福完全不知情,自然是山娃兒說甚麼就是甚麼,在心底升起一抹為老爹不顧及體面的尷尬之餘,又有一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恥辱。

“我爹的做法是不通人情,好在我們家裡人都沒胃口,沒把那碗飯吃掉,我給你端來就是,希望還沒餿掉。”

山娃兒從傳福的話中聽出了一點兒刻薄,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說的哪句話太尖酸了,誘發了傳福的敵意,他們應該是合作伙伴,而不是對薄公堂的仇敵。

傳福走近屋裡頭,室內採光不好,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等他的身影再次出現時,手裡頭就端著一碗飯了,他把那碗同人一樣消沉的米飯向山娃兒的位置遞了過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山娃兒拒絕接過那碗飯,太多想法在腦海裡閃過,“我來請求你幫我一個忙。”

“用威脅的方式,用震懾的手段?”一個體型壯碩的人用輕蔑的語氣指出你的錯誤,相當令人不快。

“你知道我是個糙漢子,說話不大中聽,”山娃兒難為情地笑著,“我只是想透過這些話,讓你把石頭的事情和啟盛的事情聯絡起來。”

“我不明白這兩件事有甚麼聯絡?”傳福腦袋一歪,望著山娃兒不太理解地說,“石頭在不在魚塘裡是一說,啟盛跳進魚塘裡被咬了是另一說,你這樣強行將他們扯在一起,不是有意要將我拖下水嗎?”

“我不是有意要糊弄你,”山娃兒使勁在烏漆麻黑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難道你沒發現,啟盛被咬了之後出現的症狀和石頭一樣?”

“從你的描述來看,是很像,但不能說一模一樣,”傳福嘆了一口氣,“說吧,說你真正的想法。”

“我們一起去鎮上,找那位江湖郎中,”山娃兒握緊拳頭,眼神灼熱,眼睛幾乎要冒出青煙來,“找他回來把啟盛醫治好。”

“你確定那郎中有治病的妙招?”

山娃兒不知道其中的隱情,對江湖郎中的醫術很有信心,“石頭的病不是他治好的嗎?”

哼,傳福沒說話,輕輕哼了一聲,何郎中恐怕只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傢伙,到處招搖拐騙混口飯吃。

“你信他不如信我。”傳福不想把家事告訴一個外人,他只能這麼坦白了說,他的確知道藥方是甚麼。

“可是石頭不是能蹦能跳了嗎?”山娃兒聲音低了下去,“誰也想不到小孩子病剛好就出了這個意外。”

“我為甚麼要跟你一塊去呢?”傳福突然生氣道:“我犯得著跟你一塊去嗎?”

“你去不去隨意,我只是很需要你這個同伴,你有經驗,我一個人到了鎮上不認得路,也不知道鎮上現在情況怎樣了,希望得到你的幫助,”面對一個陰晴不定的人,山娃兒只能盡力挽留,他的語氣很誠懇,“你出頭腦,我出體力,我保你全身而退。”

“我把找石頭這件事排在第一位,”傳福直截了當地說。

“你可以把這件事緩一緩。”山娃兒說,“石頭溺水了,你知道他在那裡嗎?你下去了,你敢擔保自己不會像啟盛一樣,也被水裡的怪物咬上一口嗎?”

傳福氣惱地望著山娃兒,不發一語。

“石頭要是真溺水了,更不急於這一時,時候到了屍體會浮上水面,費不著冒著被咬的風險下水去打撈,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們去做,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山娃兒將心裡不停盤算的東西一吐為快,“我稍早前剛從魚塘那邊過來,並沒有看到任何一句浮屍,我知道你急著要找到石頭,但這事兒還偏就不能急。”

山娃兒的話觸動了傳福某根心絃,他已經有點動搖了,太陽xue上有一根筋在突突突地跳著。他一直在為拒絕和山娃兒一起去鎮上找託辭,他知道他缺乏膽量,也有脆弱的地方。他原先是想下水找石頭遺體,但在聽說了啟盛的事情之後,他就不敢動這個心思了。

“你要是認為我說的話有道理,你就聽我這一次,我不會害你的,我隱約覺得這兩件事是有關聯的。”

難道啟盛一家人的病,和石頭有關?

事不宜遲,傳福把那碗乾飯就放在門口。

來富和雪蓮前腳剛到家,傳福後腳就要走了,山娃兒喊了他們一聲。

“傳福,你幹嘛去?”

在山娃兒聽來,雪蓮大娘的聲音比兩天前蒼老了很多,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吶!

“我要去鎮上走一趟。”

“外面不太平,你注意點。”來富老爹知道傳福去意已決,攔不住他的,有甚麼話簡短了說。

“放心吧,你們照顧好自己。”

“我們你就不用擔心了。”

“門口那碗米飯給氣盛家送過去吧,”傳福又加了一句,“這是我們欠他的。”

山娃兒向老兩口招了招手,“來富叔,雪蓮嬸子,我們先走了。”

“走之前,我還有兩件事要辦。”

“甚麼事,我陪你。”

“首選去看看啟盛家的情況,去次我要同新餘說一說今早上的事。”

山娃兒點點頭,早上發生的事他不在現場,去了啟盛家再去關押新餘的柴房,多瞭解一下情況挺好的,也耽擱不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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