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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保衛魚塘

2026-05-05 作者:筆崽

保衛魚塘

說狗旺是個傻子呢,他又不傻,他是個很會為自己乃至於他的家庭著想的人,也就是說,他很會代表他的家庭謀一己之私。

最重要的是,狗旺看清了生活在身邊的人是甚麼樣的脾性,像他這種不要臉的人在一群要臉要皮的人當中是很混得開的,好比如混蛋最能在一群道貌岸然的君子中吃香。

狗旺又不是明擺著討人厭,他不會故意轉悠到你面前忽你一巴掌屎,但當他靠近你時,他會先讓你聞到一股臭味,你知道這味道難聞,卻又不好說些甚麼。

你無法確定這臭味究竟來自於哪裡,無法當場指責他在你面前拉屎,最可怕的是,這屎他可能是從你家糞坑裡弄來的,你又不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人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常議論說狗旺這個人不是真的缺根筋,他傻得很有智慧,他透過裝傻的方式來為自己謀福利,別人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拿他沒辦法了,他太精明瞭,即是說他太狗了。

狗旺笑呵呵的,二話不說往魚塘裡跳。

濺得文習家一身水後,他傻呵呵地說,“我下來看看你們在玩甚麼。”

文習家的小兒子站在岸邊,用小漁網砸了一下狗旺的腦袋,怒氣衝衝地說,“臭狗旺,再不上來,魚塘淹死你。”

小孩子普遍認為這狗旺真是個傻子,逮著他一次就羞辱他一頓。

“你狗旺叔會游泳的,”小孩子不禮貌,他一點也不生氣,這人德行不好,脾氣倒是不孬。

“你快上來,別搶我家的魚,”文習家的二女兒說,氣得兩道眉毛都連在一起,兇得像門上貼的關公像。

小兒子聽二姐這麼說,才知道這狗旺的真實目的是甚麼,趕緊趁熱打鐵附和一聲,“不許抓我家的魚。”

狗旺非但不聽,反而挑釁地說:“原來你們在這裡抓魚呀,我還以為你們都在洗澡呢,我還說我要和你們一塊兒洗個痛快澡呢!”

說罷,狗旺就彎下腰,在水深不及膝蓋骨的魚塘裡摸起來了,很生動又形象地詮釋了甚麼叫“渾水摸魚”。

狗旺說話一本正經,但不妨礙說出來的話很可笑,開元和文習兩父子臉上洋溢著笑容,微笑把他們眼角和嘴角的傷口弄疼了,一旁沒閒著的仁大娘掃了他們一眼,兩人便噤若寒蟬,臉上的笑容便只流露出痛苦。

文習家的二女兒氣得要死,狗旺沒來之前,她是這裡完完全全的秩序管理者,站在岸邊,一手扠腰,一手指向魚塘各個方向,命令爺奶爹孃和大哥到處撈魚,且收穫頗豐。

這大傻子一來,可就要了玉兒這個指揮官的命了,他不服從命令,不聽從指揮,現場簡直亂了套了。

小兒子有點害怕這個正在發作的姐姐,她把牙齒咬得咯咯響,在岸邊直跺腳,晚上睡覺她就是這樣磨牙的,腿也是這樣蹬來蹬去的。

狗旺摸了大半天,一條魚也沒摸著,有幾次的確瞎貓碰上死耗子了,“死耗子”滑溜溜的,這“瞎貓”抓不住。

文習笑臉不再,想發作很久了,他覺得必須嚴肅處理這個人,兇巴巴地說了一句,“餓了回你家找你媳婦要奶喝,別打我家魚的主意。”

狗旺轉頭去看文習臉色,很糟糕,但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文習媳婦兒秀珍朝他是使了使眼色,語氣不悅,“文習,當著孩子的面說甚麼混賬話!”

“啊哈哈哈,這是被誰給揍了一頓。”狗旺指著文習烏紫淤青的臉一陣嘲笑,引得岸上的兩個孩子也捂著嘴巴偷笑起來。

文習說的話連孩子都聽出不對勁來了,這羞辱意味太明顯,狗旺沉得住氣,但他不是個心胸豁達的人,下定決心再不隱藏實力了。

狗旺趁亂從秀珍手裡的抄網搶了過來,不管旁人打呀罵呀,自顧自地撈起魚來。

兩個小孩子哭鬧起來,從岸邊撿石頭、拔野草,使勁往狗旺身上扔。

“你是個甚麼東西,女人手裡的東西也搶。”開元用抄網照著狗旺屁股就是一抽。

狗旺全身心沉浸在抓魚這件事上,對他們全家人的擊打和辱罵無動於衷。

開元和文習身上有傷,教訓狗旺這個入侵者的任務就交給仁大娘和秀珍。

狗旺慣常做些不要臉的事情,在魚塘裡如履平地一樣迅速移動,一下子就有一條魚落網了。

兩個女人沒有那麼靈活,塘泥很厚,走一步就很難把腳拔出來。

很快,第二條魚落網了,狗旺抬起抄網掂了掂重量,似乎是滿意了,眼睛笑得眯成一道縫。

爬上岸,身後兩才追到腳下,狗旺不緊不慢地把抄網裡的兩條魚弄出來,順手把抄網扔回給秀珍,“謝啦,幫上我大忙了。”

兩個孩子跑過來,又不敢動手搶魚,急得眼淚嘩啦啦流。

“你可真是不和我們客氣。”仁大娘捏了一把塘泥,朝狗旺身上扔,扔是扔中了,可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都是一個村的,我和你們客氣啥?”

這種人已經不能用厚顏無恥來形容了吧!

開啟魚鰓蓋,狗旺提溜著兩條好幾斤重的大草魚,哼著小曲兒歡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上,村民看到狗旺手裡的魚,眼神都直了。

“狗旺你這兩條魚哪兒來的?”

“咱們村裡不是有口魚塘麼?”狗旺斜著眼睛看了,好像責怪對方明知故問。

“文習家的?”漢生撓了撓頭。

“甚麼文習家的,誰捉到的魚不就是誰家的。”

漢生目光炯炯地看著兩條魚,狗旺被他看毛了,“你看再久,這兩條魚也不是你的。”

漢生嚥了口唾沫,狗旺在他耳邊煽風點火,“想娶媳婦自己找,想吃魚肉自己撈,我和你交情好我才跟你說,去晚了可就沒有了啊!”

狗旺吹著口哨走遠了,漢生拿定了注意,把家裡多年未用的抄網拿了出來。

後來發生的事情,文習一家窮極一生都不想再體驗一次,如果他們可以活到終老的話,有這麼一遭就夠夠的了。

來魚塘撿漏的人越來越多,把魚塘圍了個水洩不通。民眾顯然是把魚塘當作自家財產了,捕魚行動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是哪一股神秘力量把群眾聚集到一起的,以前村長召集大家到祠堂開會,村民們懶散得可以,上午的會議往往會推遲到落山以後。

一個兩個人還攔得住,大不了蠻橫一點,他們一窩蜂地來,恁是會武功,也只得甘拜下風。

這一次不知找誰說理去,文習抬頭一看,迷茫地發現村長也混跡在人群中。

在人們到來之前,文習一家已把一些魚打撈上岸,人鬧泱泱地來了,辛辛苦苦捕的魚要不就被踢回魚塘,要不就被一下不敢下水的女人搶走人,這些人為了活下去簡直無法無天。

文習一家人哭得喉嚨都嘶啞了,為飼養這些魚他們付出了艱辛的勞作,起早貪黑去割魚草。

遑論前些天,他們大發慈悲給每戶發了一斤魚,他們不念著好就罷了,還來哄搶,把他們的私人財產一搶而光,真有種良心餵了狗的沮喪。

人陸陸續續走了,哪個不是歡天喜地的。

文習一家人還在收拾殘局,他們明知道罵再多也沒用,嘴裡還是在問候全村人的老祖宗。

開元老爹聲音嘶啞,“這些人太過分了,我也算是開了眼了。”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仁大娘把這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一個人向文習走去,手裡提溜著一串魚,用草繩綁起來的。

“這是?”文習知道這魚是遞給他的,但一時搞不清楚狀況,就沒有伸手去接。

“拿著吧!”新餘笑著說,“我幫你搶回來的,局勢太混亂,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太可怕。”

秀珍率先率先過來,“還是你心善,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有五六條大魚,提著挺重的,秀珍把魚放到地上,動手去解繩子,心想著人家這麼辛苦搶來的,要懂禮數,給人家一兩條。

“不用,文習媳婦,真不用。”新餘一家子野味吃得多,儘管現在三天兩頭才能獵到一隻小動物,但村裡任何一戶人家可能都沒有他們家抗風險能力強。“我餓不著。”

“哎喲,你可太好心了。”

“沒有沒有,這邊吵鬧,我原本只是想來看看的,沒想到是這麼回事兒,順手的忙能幫就幫!”

新餘家藏了很多肉乾,他確實不太在乎這幾條魚。

“謝謝新餘叔。”兩個孩子在阿奶的慫恿下眉花眼笑地說,一會兒前還哭成了小花貓呢!

新餘走了,一家人又沮喪得不行,這段時間挨打受罵,魚塘裡的魚最終還是飛到別人家餐桌上了,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現在,一家人只有一個希望,保護好這幾條魚別再被人偷了搶了。

“秀珍,你先帶孩子回家把魚處理乾淨,用鹽醃了,掛在房間視窗前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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