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快要明瞭
清晨的陽光,像一捧被篩過的金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洋洋灑灑地鋪滿了整個房間。光斑在空氣中浮動,帶著一絲虛假的暖意。
南星費力地睜開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昨夜那場生死搏鬥的殘影還在腦海裡盤旋,與眼前寧靜的晨光交織成一片混沌。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太陽xue突突地跳著,一陣陣眩暈感襲來,讓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胃裡的翻騰。
“醒了?”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帶著未散的疲憊。
南星轉過頭,視線有些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床邊的那張臉上。白瑾川半倚著床頭櫃坐著,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平日裡一絲不茍的頭髮此刻也有些凌亂。他那雙總是深邃銳利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青黑。
他見南星醒來,立刻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尖在快要觸碰到她臉頰時停住,似乎怕驚擾了她,又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頭很暈?”
“餓了嗎?”他的聲音裡滿是心疼。
他在這照顧了一宿!
南星輕輕“嗯”了一聲,喉嚨乾澀得有些發疼。她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現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一般,痠痛乏力。這具身體,昨夜為了活下去,透支了所有的力氣。
“別動。”白瑾川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醫生說你是過度緊張後的身體應激反應,需要多休息。”
南星順從地躺了回去,目光落在他臉上,輕聲問道:“那個……人呢?”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瞬間降了幾分。白瑾川的眼神冷了下來,那是一種壓抑著風暴的平靜。
“在警局。”他簡短地回答,“南風和南明一直在跟進,律師團隊也已經介入。綁架、非法拘禁、意圖傷害,每一項都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
南星閉了閉眼,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疲憊。她想起了昨夜那把冰冷的刀,想起了邱鍾倒地時的哀嚎,想起了自己顫抖的雙手。
“南星。”白瑾川的聲音變得異常鄭重,他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掌心滾燙,“以後,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要讓自己陷入那樣的險境,好不好?我……”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昨夜那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他心有餘悸。他無法想象,如果晚到一步,後果會是怎樣。
南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感受著他指尖的微顫,輕聲安慰:“我沒事了,真的。二哥三哥來得很快,你也來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隨即開啟。南風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南明。托盤裡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幾樣清淡的小菜。
“看來氣色好了不少。”南風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底的關切卻藏不住,“醫生說你可以吃點流食。”
南明則是一臉憤憤,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著南星:“那個傢伙現在還在審訊室裡裝瘋賣傻,不過沒關係,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南南,你放心,這次絕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出來禍害人。”
南星看著圍在身邊的親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陽光依舊明媚,屋內的空氣裡瀰漫著小米粥的香氣,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
然而,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床頭櫃時,動作卻猛地一頓。
在那堆凌亂的藥盒和水杯之間,靜靜地躺著一個不屬於這裡的東西——一枚漆黑的、帶著某種奇怪紋路的口罩。
這個口罩唯一的特點骷髏頭是綠色的,所以印象特別清晰!
南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跳漏了一下!
“怎麼了?”一直密切關注她神情的白瑾川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瞬間擰緊,“那是……”
“甚麼東西,怎麼了嘛?”
南星眉頭一皺,語氣十分堅定:“這透明袋裡,不是我的東西”
“這東西那來的?”
南明上前看了一眼回答:“這個是在現場裝的,你揹包的東西都散落在地上,本來覺得奇怪,我以為是你的,就放你揹包裡,這些是警局的工作人員,登記後我拿回來的!”
“怎麼了?”
“這不是你的?”
而南星沒有回答對方話,眼神直直的盯著那個東西,眼神變得空洞,臉色蒼白,這個東西自己化成灰都不會不記得,當年的事故現場也有這個口罩,難道爸媽的死,跟他有關,怎麼多年沒找到,難道他發現了甚麼,來滅口的!
南風和南明此時已經察覺到不對了,兩人的臉色也變了。
房間裡原本溫馨安寧的氣氛,在這一刻,被這一枚詭異的口罩給撕裂出一道冰冷的寒意。
那枚詭異的口罩,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像一隻冰冷的眼睛,注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彷彿在警示著甚麼!
南星的呼吸瞬間停滯了。所有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湧向大腦,太陽xue的眩暈感瞬間被一種尖銳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劇痛所取代。那不是身體的病痛,而是來自記憶深處的、被塵封了十多年的恐懼與恨意。
“這……”南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遲疑和不解,“南南,到底怎麼了?”
“不要嚇哥!”
“這個口罩到底是誰的?裡面有甚麼秘密?”
“是他。”南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顫抖。
白瑾川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她:“南星,你說誰?”
南星沒有看他,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枚口罩上,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要透過它,看到那個被歲月掩埋的血腥夜晚。十一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父母倒在血泊中,而那個口罩就在不遠處的地上,像是兇手站在陰影裡、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如同夢魘一般,從未離開過她的夢。
“是他……”她重複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悲憤,“是那個殺了我爸媽的兇手!”
“哐當!”南明手中的玻璃杯猛地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水花四濺。
“這……”南明一臉震驚,其他人也屬實被這話一出,都顯得無措!
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南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快步走到床邊,拿起那枚口罩,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你確定?南南,你確定嗎?這口罩……”
“我不會認錯的。”南星的眼淚奪眶而出,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那積壓了十一年的仇恨終於找到了出口,“這個骷髏頭,就在我爸爸中刀的位置旁邊!“
白瑾川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握住南星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冷。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控的模樣,即使是面對生死危機時,她也總是咬牙堅持。而現在,她的眼裡只剩下純粹的、想要將對方碎屍萬段的恨意。
“那這個人隱藏的太好了,絕對不簡單,他身後一定有其他人!”南風喃喃自語,
白瑾川仔細辨別的這枚口罩,好似在那見過,眉頭微微收緊:“這好像是一個組織裡,”
想了想十分確定的說: “好像叫黑鴉!”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並不陌生。那是一個在十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的地下殺手組織,手段殘忍,行蹤詭秘。
“所以,邱鍾只是個棋子。”白瑾川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分析著眼前的局勢,“他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他利用邱鍾,想除掉你,或許是為了掩蓋當年的真相,或許……是為了別的甚麼。”
這個認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寒而慄。一個隱藏在暗處、殺害了他們父母的兇手,此刻正像幽靈一樣,在他們周圍窺視,而自己卻不知對方的方位。
“南風哥,立刻加強所有安保措施,排查小區周圍的監控,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放過!”白瑾川當機立斷,對南風囑咐,“南明哥,你去聯絡警方,把這枚口罩作為關鍵證據提交,讓他們重新審視邱鐘的案子,順便追查‘黑鴉’的線索。”
“好的!”南風和南明異口同聲地應道,神情肅穆。
“還有,”白瑾川轉過身,將南星緊緊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裡,隔絕一切危險,“從現在開始,南星,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最近好好休息!”
南星靠在他的懷裡,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她不是害怕,而是激動。十一年了,她終於不再是那個無助的小女孩,終於不再是獨自面對漫漫長夜。
“我要找到他。”她在白瑾川的懷裡,聲音堅定得如同磐石,“我要讓他為我爸媽償命。”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清楚,一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險、都要黑暗的風暴,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那枚小小的口罩,是揭開塵封往事的鑰匙,也是通向最終決戰的路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