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德雷斯羅薩的事情，隨著多弗朗明哥的敗北和鳥籠的消散終於結束了，整個國家都陷入了百廢待興的重建之中。
玩具們徹底變回了人類，破碎的家庭得以團聚，被篡改的記憶逐漸恢復，真相大白於天下，悲傷與淚水過後，是對新生活的期盼和努力。
藤虎一生當初留給你的第一印象果然不是錯覺，這位新晉大將做出了一個震驚世界的舉動，他竟然代表海軍，在面向全島和附近鄰國的直播影像電話蟲前，對德雷斯羅薩的全體國民及前王族力庫王族土下座道歉。
不僅承認海軍在監督多弗朗明哥方面存在嚴重失職，沒有及時發現和阻止他的暴行，導致這個國家承受了長達數十年的苦難和近在咫尺的毀滅災難，還當眾直言，這個國家會出現悲劇海軍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天下午，這條新聞就伴隨著德雷斯羅薩解放、多弗朗明哥倒臺的訊息迅速散佈到全世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得知多弗朗明哥後續會被關進推進城，並不會處死，你便不再關注這件事了。
路飛、羅以及草帽一夥的其他人似乎藏在德雷斯羅薩某處山腳下的小木屋裡養傷休息，短時間內還不會離開，薩博暫時不知道蹤影，但是自己有對方的生命卡，想要找到他還是比較容易的。
你沒有著急命令白鯨海賊團即刻起航，畢竟好不容易和路飛、羅、薩博他們重逢，之前一直處於緊張的戰鬥和混亂當中，根本沒時間好好坐下來聊一聊，現在局勢初步穩定，總算能靜下心來敘敘舊了。
而且革命軍的地圖，羅的血液都想打探打探口風，尤其是後者，你一定要拿到羅的血，最好基於手術果實捏造1個新的人偶娃娃，這樣以後就獲得了永久瞬移的能力！
心裡安排著一個接著一個的計劃，話雖如此，眼下其實不是思考這些的好時機。
因為——
你已經從德雷斯羅薩的王宮離開，回到與馬爾科他們短暫分別的地方，領著艾斯靠近了復活·歸來女王號停泊的隱蔽岸邊。
一路上地面隨處可見鳥籠的絲線切割後留下的恐怖痕跡，建築物倒塌，滿目瘡痍，但倖存的人們臉上已經開始浮現出希望的光芒。
穿過最後一片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廢墟，線條流暢優美的白色大船終於映入眼簾，氣宇軒昂的船頭雕刻著聖潔的王冠獨角獸，桅杆上懸掛著迎風招展的黑色海賊旗幟，此刻正靜靜地停泊在相對完好的海灣中，夕陽的餘暉為潔白的船身和藍色的海浪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船甲板上早已擠滿了焦急等待的人群，有些是留下來守船、本來就被鳥籠隔絕在外面的，有些是事件結束後聚集到船上的，以比斯塔為首，喬茲、薩奇、拉克約……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擠在船舷邊，伸長了脖子往岸上張望。
“妹妹！是妹妹回來了！”
有個眼尖的船員第一個發現了你的身影，立即驚喜地大喊起來。
“船長！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妹妹，你可算回來了，大家都等不及去找你了！真是的，馬爾科那傢伙一點也不靠譜——”
許多人直接從高高的船舷上一躍而下，幾個大步就衝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著王宮裡的情況，然而，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了跟在你身後的某個臉頰帶著雀斑的黑髮身影上。
“艾斯！！！？”
薩奇第一個失聲驚呼，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大家擔心你歸擔心，每個船員其實都知道以你的實力恐怕不會有甚麼危險，但艾斯突然跟著一起出現就有些出乎預料了，認出對方的原白團成員們直接爆發出了一片難以置信的譁然。
你的目光也順著眾人驚愕的視線轉向了站在自己身後半步、一直沉默著的艾斯。
夕陽的餘暉勾勒出對方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身影，橘色的帽子在手中無意識地靜止著，瞳孔裡倒映著面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黑髮青年似乎有些發愣，呆呆地站在原地並沒有立即回答。
“剛才還沒有說完吧，艾斯。”
“仔細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海賊團——”
你打破了短暫停滯的氣氛，臉上綻開些許明朗的微笑，抬起一隻手指向夕陽下熠熠生輝的鉅艦，以及船上船下那些熱切地望著你們的身影，用清晰而自豪的語氣正式說道：
“名字叫做白鯨海賊團。”
“白鯨……”
聽到這個名字，艾斯下意識仰起了頭，彷彿在極力剋制著某種洶湧的情緒，他望著畫在船頭部分的白鯨圖案，橘色的帽簷再次在英俊的臉頰上投下陰影，隱隱能看到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鼻尖也微微抽動了一下，胸口中的酸楚爬上了心扉。
“喂喂！艾斯！真是你這傢伙啊！？”
薩奇率先大笑著衝過來，用力拍了拍艾斯的後背，他咧起嘴，語氣裡充滿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和毫不掩飾的調侃：“你這混蛋小子，這麼久沒見都跑去哪兒了？哇，不會是在哭吧！”
“囉嗦，才沒有啊！”
艾斯猛地回過神，立即用力揉了揉眼睛，儘量驅散那點溼意，嘴角不受控制地重新揚起了一點燦爛的笑容，還夾雜著點未能完全平復的激動。
“不管怎麼樣還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幾個番隊隊長都走了過來，身形高大的喬茲拍了拍艾斯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比斯塔摸著翹鬍子，笑著站在身旁，其他聞訊從船艙裡跑出來的、曾經隸屬於白鬍子海賊團各番隊的船員們，也紛紛圍上來問東問西。
一時間，岸邊充滿了嘈雜而熱烈的問候、激動的大笑、不敢置信的驚歎、以及許多偷偷抹眼淚的動作，與德雷斯羅薩遠方隱隱傳來的慶祝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生機與溫暖的畫卷，氣氛熱烈得彷彿要將這些年的分離與傷痛都融化在這重逢的喜悅裡。
不錯。
你滿意地看著大家聚集在一起，艾斯比剛才放開了許多，神態也漸漸回到之前的那種感覺了。
馬爾科同樣微笑著望向這溫馨而喧鬧的一幕，但他沒有加入其中：“妹妹，我現在安排人去清點貨物，檢查船隻的裝置是否能正常執行。”
“等你準備啟航了，就來叫我吧。”
“嗯嗯，麻煩你啦。”
“和我說甚麼麻煩啊呦oi。”
馬爾科忍不住抬起手掌，像以前那樣指尖穿過細碎的劉海，溫柔地揉了揉你的腦袋，挪動腳步用身體不動聲色的擋住了不遠處盯過來的隱晦視線。
“那……我其實有些資料和資訊想問哥哥來著，你有沒有這個世界的大致海圖和航海日記之類的東西呀？”
“我想找點東西。”
沒錯，你想查查剛獲得的地圖。
得到自己的提問之後，馬爾科二話不說立即給你找來了整理過的一些傳統海圖和情報資料，不僅如此，還有他自己手繪的豐厚圖紙，都是白鬍子海賊團以前探索過的島嶼。
此時此刻，你坐在復活·歸來女王號船長室寬大的椅子上，默默掏出了先前透過完成主線任務得到的玩家地圖，仔細比對起了羊皮紙上幾個被標為“未開啟”的黑色區域。
既然島嶼的輪廓和大致地理位置都給出來了，那自己應該可以推理出它們的相關資訊。
透過馬爾科提供的一些資料，很快，你就確認了其中幾處黑色區域的大致位置——
亞馬遜·百合王國，一個地處無風帶的女兒島，又名九蛇島。據傳聞島上全是女性，完全排斥男性的進入，更讓人驚訝的是，資料的備註上寫著現任國王竟然是“海賊女帝”波雅·漢庫克。
你不由回想起了瑪麗喬亞篇的經歷，內心有些感慨和複雜，終於知道頂上戰爭的時候漢庫克為甚麼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奇怪了。
話說原來她統治的國家就是女兒島嗎？那結合路飛的預言詩，他和山治當初被拍去的豈不就是漢庫克所在的地方。
也不知道幾人相處的怎麼樣。
你的目光下移，轉而落在了另一個黑色區域，卡萊·巴厘島。
這裡位於新世界的某片海域，資料顯示，那裡近兩年被一個叫做“巴基速遞”的公司佔據並建設成了據點，而這家公司的老闆…….
顯然就是巴基。
呃，他也是發達起來了，竟然在新世界有了自己的地盤，還搞起了公司經營，明明以前只能在新手村附近搞搞事，當個可有可無的小Boss來著。
至於最後一處，革命軍據點，是資訊最模糊的黑色區域，根據海圖的比對和有限的情報，這個區域的形狀輪廓有點像桃色之島·瑪卡巴卡……啊不對，桃色之島·卡瑪巴卡王國。
是個人妖島。
不、不至於吧，難道革命軍裡都是變性人嗎，感覺可以問問薩博？
雖然大致猜出了位置，但地圖上的這片區域依舊是一片漆黑，沒有被點亮的趨勢，你總不能開著歸來女王號大張旗鼓地闖入革命軍的核心地界去“解鎖地圖”，那樣子跟宣戰沒甚麼區別，太冒昧了。
但是直接詢問薩博相關的事情……其實也挺冒昧的，要不問問他能不能帶自己單獨去那裡找他玩？
好像沒差啊。
不管了，玩家只是想解鎖個地圖而已，能有甚麼錯？
總之先這樣吧，反正解鎖地圖的事情不急於一時，九蛇島和萊·巴厘島這兩個地方倒是比較容易找過去，等夥伴召集的差不多了，第5塊世界碎片也收集完畢，就試著開始解鎖地圖上的全圖鑑吧。
都當海賊了，不把世界探索完有甚麼意思！到時候肯定有成就和獎勵拿。
你鬥志昂揚收起地圖，幹勁十足地合上了馬爾科給自己準備的資料和書本，可惜的是由於許多書籍的頁數沒全部讀完，系統並沒有彈出“你閱讀了×××，智力＋1”之類的提示，如果全部讀完要耗費至少1天的時間，所以現階段沒甚麼時間刷數值。
收起地圖的同一時刻，不遠處的房門突然被沒甚麼徵兆地敲響了。
“叩叩。”
外面的天色已經不算早了，以為是馬爾科來叫自己吃飯，你頭也沒抬，隨口應道：“進——”
門外的身影似乎停滯了幾秒鐘，半晌後才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站在屋外的人不是預想中的馬爾科，他戴著熟悉的橘色牛仔帽，微卷的黑色短髮從帽簷下露出，臉頰上分佈著淺淡的小雀斑，在船長室門口燈光的映照下有些忽明忽暗。
“艾斯？”
你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來人，但說實話，看到是他其實也沒覺得太意外。
自己先前把艾斯留在原地和大家敘舊便直接離開了，之後完全沒出去過，一直待在臥室裡研究地圖，艾斯會找過來不奇怪。
“嗯……”
黑髮青年低低地應了一聲，神情看起來比剛才在船邊那會兒平靜了許多，他垂眸盯著你，黑色的眼眸深處依舊殘留著一些複雜的情緒。
“怎麼啦？開飯了嗎？”
“還沒有。”
艾斯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終於邁步走進臥室，反手關上了房門，順著話題主動解釋道：“薩奇他們還在廚房裡忙活，不許我們提前進去。”
“話說那傢伙竟然像以前一樣給冰箱上了鎖，還是海樓石的鎖，至於這麼誇張嗎？就算偷偷開啟看看也根本沒甚麼吧？”
他說著說著，語氣裡不自覺地染上了一絲熟悉的抱怨，彷彿回到了以前在莫比迪克號上被薩奇嚴防死守廚房的日子。
但很快，艾斯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的變化，以及這種抱怨所代表的時光倒流般的熟悉感，動作忍不住停頓了一下，他垂下頭，突然笑了起來，勾起來的嘴角隱約帶著一絲苦澀和懷念的意味：“曼露……”
“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這樣的場景了，雖然我從兩年前剛被送過來，按理來說，和你們並沒有分開多久。”
“但是在頂上戰爭爆發之前，我獨自追捕了黑鬍子三個多月，那之後又被關進推進城，其實已經離開莫比迪克號很久了。”
“說實話，我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看到這樣的畫面了。”
艾斯重新抬起頭，黑色的瞳孔認真地看向你，語氣平靜地說道：“你之前說你在收集老爹的舊部，想要重新凝聚白鬍子海賊團對嗎？”
“嗯。”
你靜靜聽著對方的陳述，並沒有站起身，只是姿態慵懶地坐在椅子上回望著黑髮青年，直截了當地詢問道：
“那麼，你要加入我的海賊團嗎？艾斯。”
今天白天的情況比較混亂，一會兒大亂鬥，一會兒各種人圍過來，還有海軍大將攪局，根本不適合詳談這個重要的問題，所以你當時沒向艾斯發出正式的邀請。
認下一個新船長不是兒戲，是關乎信念、道路和未來的重要抉擇，哪怕自己的目的是把四分五裂的白鬍子海賊團舊部重新凝聚起來，哪怕白鯨海賊團的絕大多數成員都是曾經莫比迪克號上的家人，但“白鯨海賊團”終歸是玩家自己的海賊團。
你知道艾斯的個性，這小子軸得很，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記得他曾經確切地說過現在的夢想是“讓白鬍子成為海賊王”，這意味著對方是真心認可、崇拜並追隨老爹這個人，甚至一度放棄了出海時成立的海賊團。
別人自己不敢打包票，但艾斯好歹也是從小就接觸並一起生活的傢伙，你覺得……他和路飛一樣喜歡認死理，放下對老爹的純粹追隨很難，說不定不想奉你為船長。
還是先前那句話，大家想加入自然熱烈歡迎，但不想加入，你也尊重他們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和堅持。
反正艾斯的好感度已經很高了，哪怕不加入海賊團也沒關係，你們總會保持聯絡的，就像目前已經分開的香克斯一樣。
“我的船上現在共計307人，和以前一樣採用番隊制度，小隊長同時也是船上的幹部，和副船長一起每週需要和我定時開會。”
“艾斯，你的二番隊隊長職位我還給你留著噢。”
你語氣平和地介紹著船隻的現狀，但話說到中途，身體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過椅子走到艾斯面前，儘管需要仰頭才能與他對視，但你的姿態和眼神卻完全沒被身高所壓制，反而透著一種絕對的主導氣勢。
“但是——”
“如果你不想加入也沒關係，我不會強求的。你曾經說過想要讓爸爸當上海賊王對吧？能讓你產生這樣的決心，這一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和信任。”
“當然，爸爸也值得這份認可和追隨啦。”
你目光坦然地望著艾斯有些震動的黑眸：“我的船上目前找到了幾個前二番隊的船員，也就是你以前獨自組建黑桃海賊團時的同伴，你可以詢問他們要不要跟你一起走，我不會介意，也不會阻攔。”
這是實話，希望艾斯加入是真的，但不在意也是真的。
在面對真正重要的大事和純粹的人際交往關係的時候，你從來都不像外表展現的那樣黏人嬌氣，冷漠的底色藏匿於眸子之下，無論是對誰，情誼歸情誼，認可歸認可，你的內心不會因任何人的去留而動搖。
“現在，給我一個答案吧。”
“你的選擇是甚麼？”
“……”
船長室內安靜得能聽到外面海浪輕輕拍打船體的聲音，以及隱約從廚房方向傳來的準備晚餐的喧鬧聲。
艾斯沉默地站在對面，他的神色的昏黃的燈光下晦澀不明，令人猜不透在想甚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手臂拉住帽簷，語氣憋悶地開口說道：
“……至少也要阻攔一下吧。”
“甚麼？”
“沒甚麼。”
艾斯側過頭，突然聊起了以前的事情：“曼露，你還記得我小時候就經常跟你們說，我長大後想揚名立萬，變得越來越強，讓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嗎。”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似乎穿越了時空，看向了遙遠的過去，看向了科爾波山上那個總是帶著陰鬱眼神的自己。
“那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想讓那些嘲笑我的人，讓那些因為我的血統就認為我該死的人全都閉上嘴，我想證明……我的存在不是錯誤。”
“但是啊。”
黑髮青年放下了肌肉勻稱的手臂，他的話鋒沒由來得一轉：“我現在已經充分知道了一件事情。”
“你小時候和我說，我能生在這個世界上太好了的時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承認我的存在，我當時的大腦其實一片空白，甚至覺得太耀眼了……耀眼得我只想逃避。”
“直到頂上戰爭的時候，看著你、路飛、老爹和那群傢伙們一個個拼了命地來救我，我才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艾斯突然低笑起來，笑聲裡卻充滿了自嘲和慶幸般的感慨——
“我可真是個笨蛋啊。”
“事到如今，我竟然才發現自己早就得到一直以來最渴望的東西了。”
“戰場上，看到大家拼死救我的那一刻，是我這輩子最想活下去的時候。”
“我想回到莫比迪克號上，回到你們身邊，和老爹繼續在大海上闖蕩，和大家一起喝酒、胡鬧、繼續追逐夢鄉。”
他抬起頭，帽簷向後滑落，露出了倒映著些許燈火光芒的黑色眼睛，水光在眸子中央轉了一圈：“明明好不容易有了這種想法，可是……”
“當我被送到這個兩年後的時代，看到報紙上關於你死亡新聞的那一刻，是我這輩子最不想活的時候。”
“所以我才拼命的尋找路飛，一路打探訊息追查到這裡，至少我想知道他還活沒活著。”
戴著橘色帽子的黑髮青年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得知噩耗的瞬間，他的拳頭一點點握緊，聲音染上了哽咽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後怕。
“曼露……”
“你到底知不知道，擺在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甚麼選擇題。”
你眨了眨眼睛，難得有點意外地仰起腦袋，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然而，艾斯卻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最後那點距離消失了，他凝視著你的眼睛，氣息籠罩下來，陰影落在眉骨與眼睫之間，總是盛著火焰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夜的海：“我根本想象不了沒有你的生活。”
“………”
等下，這傢伙現在的好感度是不是有600多來著，不會已經上700了吧。
你短暫地小小分心了一下，還不等細想，艾斯縈繞在周身的陰鷙氣勢已經漸漸消散了，他主動摘掉戴在頭頂的橘色帽子，讓略顯凌亂的黑色短髮暴露在空氣中，隨後，毫無徵兆地單膝跪地，以最標準的禮儀低下了腦袋，就像往常做過的無數次那樣。
但是又有哪裡與以往不同。
容貌俊朗的黑髮青年緩緩伸出另一隻沒拿帽子的空閒手臂，溫暖而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你的手腕，目光則徑直望向你戴在無名指上的珍珠戒指。
第一次在魚人島時的重逢，莫比迪克號無人的走廊，重逢時他亮得驚人的眼睛……記憶隨著視線一同落在那一小片溫潤的光澤上。
艾斯抿了抿唇，他注視著你一直戴在手指上、同時也是他當初送給你的禮物，眼底翻湧過無數你看得懂或看不懂的情緒，最後全部沉澱為一片澄澈的虔誠，就這樣閉上雙眼，將溫熱的嘴唇珍重地吻在了珍珠戒指上，也吻住了你的指尖。
這是一個象徵著臣服、效忠與誓約的吻手禮。
“曼露。”
對方的聲音透過相觸的面板傳來，低沉而清晰——
“從在哥亞王國的中心街上，你叫住我，告訴我活下來是一件好事的那一刻起；”
“從科爾波山的森林裡，你替我捱上一掌，想要獨自留下來對抗科爾波山主人那一刻起；”
“從你在馬林梵多，為了救我，賭上性命來到戰場的那一刻起；”
“從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時候……”
艾斯抬起眼，舷窗外的一縷月光剛好伴隨著煤油燈的光亮落在對方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他的眼神如同最純淨的火焰，灼熱而真誠，裡面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迷茫：“我的眼睛就無法從你身上離開了。”
“老爹選擇了他認定的歸宿，以那樣落幕的方式，我們誰都無法否定，這是他自己的冒險。”
“曼露，老爹的意志由你來繼承，我沒有任何意見。”
他緊緊握住你的手掌，突然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開朗又釋然，沉澱了許多經歷的笑意彷彿驅散了所有陰霾，洋溢著堅定而純粹的神采，看上去比陽光還要耀眼：
“你想帶領大家在這片大海上開闢出新的時代，那就去做。你的每一個決定，我都願意站在你身後。”
“從今往後，我的火焰為你而燃燒。”
“我的力量，也為你所用。”
對方的聲音真誠而鄭重，如同最莊嚴的誓言，一字一句清晰地迴盪在房間裡：“曼露，如果你想在這片大海上稱王……”
“那就去稱王，無論前面的敵人多厲害都沒關係，因為不管對手是誰，你一定能做到。”
艾斯依舊單膝跪在地上，笑容裡滿是信任與驕傲，託著你手掌的動作就好像握住了全世界的重量：
“我會永遠追隨於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久久迴盪在靜謐的船長室內。
“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