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 成香餑餑了
徐霖沒讓若谷看到自己這副凌亂又狼狽的模樣。
他平復呼吸後, 便用嘴把髮帶給咬開了。
因為沈令月繫了死扣,他費了好半天的勁方才解開。
解開以後,他先穿好自己的寢衣, 然後把髮帶繞在左手手腕上,打了個結。
沈令月趁夜回到侯府,在天亮前趕緊睡了一覺。
次日沒有睡懶覺,在正常的時間起來, 喜兒和壽兒給她打好了洗漱的水,又去拿來早飯。
這些日子因為有香竹金瑞和阿吉在, 喜兒和壽兒怕打擾他們一家人說話, 為了給他們一家人留足空間, 所以吃飯的時候她們從沒往跟前湊過。
這會香竹金瑞和阿吉走了, 她們自又陪著沈令月一起吃飯了。
坐下拿起筷子,喜兒沒急著吃飯, 先問沈令月道:“姑娘, 香竹姑娘和姑爺,還有小少爺, 他們都回鄉去了,咱們甚麼時候搬回西苑去?我和壽兒好收拾收拾。”
在香竹他們來之前,她們都是住在西苑的。
現在香竹他們已經走了, 侯府中無人要招待了, 按常理來說, 自然還是要搬回西苑去, 畢竟住那邊住習慣了,而且住那邊離霍擎天和沈令月的衙門也近,沈令月辦事很方便。
沈令月卻沒回答喜兒的話。
她想了一會,看向喜兒和壽兒說:“這陣子住下來, 我覺得住這裡挺好的,暫時不搬了吧。”
搬去西苑的話,她夜半要出門就不方便了。
想想還是住這裡吧,在自己家裡,自己想怎麼樣都行。
喜兒和壽兒預設香竹走後她們是要搬回去的,所以聽到這話下意識愣了一下。
但她們也沒甚麼意見,因為仔細比較起來的話,她們比沈令月還更願意住這邊,畢竟西苑的主人是皇上,裡頭伺候的人多,地位高的人也多,他們做事說話都有顧忌。
住在這邊就不一樣了,宅子是沈令月的,除了沈令月就是她們,完全不用考慮其他的人,住起來自然是比在西苑裡更自在的。
所以喜兒和壽兒也就笑著應了聲道:“好啊,那省得麻煩了,”
這麼說好,吃完早飯,沈令月也就往任上去了。
走到二門外,有王玄給她牽來了馬。
沈令月從王玄手裡剛接過韁繩,還未上馬,王玄忽開口跟她說:“姑娘,您昨晚回來的太晚了,有件事沒來得及跟您說。”
沈令月也沒甚麼著急的事,便沒急著上馬,問王玄道:“甚麼事?”
王玄讓身後端著方盤的小太監往前走一步。
他掀開方盤上蓋著的布,只見那方盤裡擺著的,是一對馬靴,這對馬靴做得十分精巧漂亮,比男人的馬靴看起來精緻許多,上面還一針一線繡了花,明顯是女子穿的馬靴。
沈令月不知王玄是甚麼意思,笑了道:“你給我買的?”
王玄忙道:“這種東西,我哪敢給姑娘亂買。這是備選的那個周清風,昨晚傍晚的時候送過來的,說是他親手做的。姑娘原囑咐過,不可亂收別人的東西,可是他說了,這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全是他的一番心意,且是皇上的意思,說這是他應該為姑娘做的,我就不好不收了。”
周清風?
沈令月大致想起了那人的模樣。
霍擎天確實說了,留下三個備選,要繼續查考他們,讓他們繼續努力。
因為那些參與選婿的多覺羞辱,都是被逼著選的,沒有幾個是願意的,所以沈令月以為,選婿儀式結束以後,這事與她就沒多大關係了。
只等到那天霍擎天心情好,叫他們不必再等,可自行娶妻就是了。
結果沒想到。
竟還真有努力表現要贅給她的?
沈令月一個也沒看上,當然沒打算從他們三個中真選一個。
她看過方盤裡的馬靴,笑一下跟王玄道:“那你先收下吧,找地方先放起來,下次他若再來送東西,你便直接跟他說,我沒有看上他,讓他不必來了,把東西也都拿回去。”
王玄應了,帶著小太監後退,讓沈令月上馬。
待沈令月上馬走了,他帶著小太監找地方放靴子去,嘴上嫌棄道:“我怎麼不信一個大男人能做出這樣的靴子,不知叫誰做的,送來給姑娘討好。這樣的人,姑娘要是能看上才有鬼了。”
……
這事也讓沈令月覺得古怪。
因而到了衙門,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叫來蘇溪舟,讓他:“選婿時留下的三個人,其中有個叫周清風的,你去把他的資訊全都查清楚拿給我。”
蘇溪舟領任務去了。
不過半日的功夫,便把這周清風的資訊全部查好,拿來給了沈令月。
周清風的資訊倒是沒多少,年齡二十出頭,是個秀才,現下在國子監讀書。
他的父親周齊資訊比他多一些,現任禮部右侍郎,就是在蔣立病了以後,積極主動從霍擎天手中接了任務,主辦這次招婿的人。
在他們自詡清高的文人當中,一個沒多少節操可言的人。
他還與另一個沒有節操的人來往密切,那就是兵部尚書史有節。
史有節最會溜鬚拍馬,一個文官,巴結蕭樊的時候,就差給蕭樊喊乾爹了。
蕭樊倒臺後,看她得皇上寵信,便處處向她示好。
沈令月雖也奸,在霍擎天面前有諂媚,拍馬屁的奉承話沒少說,但她有自己的原則,並不想與史有節這樣的人攪合在一起。
她和蕭樊當時是互相要命的關係。
這史有節前腳巴結蕭樊,蕭樊倒臺後,立馬就轉頭向她示好。
這樣的人,不可親近,更不可深交。
看來,史有節還是沒有死心,還是想拉她入夥。
這周家,也想借著她的勢力往上爬,所以那周清風才會爭表現。
別人全都不屑做的事情,他上趕著去做,不怕名聲受損,不怕他人恥笑,不怕成為京城人人指點議論的物件,自然就是圖謀利益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她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妖女,現在竟然成香餑餑了。
史有節費盡心機想拉她入夥,吳冕也找她冰釋前嫌,要與她友好共事。
她本就沒打算要贅婿,看穿了這周清風的目的,自然就更不會要他了。
沒辦法,她也只能讓史有節再失望一次了。
她入朝為官,其實只想建功立業,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想擁有更大的舞臺、更廣闊的天地,能好好幹出點事情來。
她並不想與誰結黨,也不想與誰結仇,更不想爭權奪利與人鬥。
但很多事是不受她控制的。
她不與人結黨,很可能就要與人結仇了,當初與蕭樊之間就是如此。
罷了,結就結吧,在這朝堂之上,不拿她當仇人看的本來就沒有幾個,多幾個少幾個的,又能有多大的影響。
因而沈令月沒多想這個,把周清風的資訊扔一邊,也就不管了。
歇完晌,她下下午找了霍擎天。
霍擎天領她坐下,與她一起吃冰鎮過的水果,問她:“吳冕的身體如何了?”
沈令月嚥下一口西瓜,回答他道:“我替霍兄去看過了,聽他還咳嗽,身體還沒有好全呢,想來這次被氣得不輕。”
說罷她看霍擎天一眼,用說閒話的語氣又道:“霍兄下次也手下留情些,別把他氣得太狠了,畢竟還需要他幹活呢。”
霍擎天無所謂道:“他不能幹,有的是人能幹,離了他吳冕,國家還不成了?他辭官回鄉的那段時間,我瞧著也沒亂。他們只要不管朕,朕也懶得理他們。”
沈令月笑笑,沒再往下說了。
她知道霍擎天的性子,有些話說多了,就要惹他煩了。
於是沈令月適時地岔開了話題,又與霍擎天說了些開心的。
說得開心盡興了,沈令月又與他說了自己打算接下來就留在侯府住的事。
霍擎天對這事沒有意見。
在哪住是她的自由,她自己安排就好了。
反正他想見她的時候,隨時都能傳召喊她到自己跟前來。
因而晚上忙完了手裡所有的事,沈令月又回到了侯府。
這一晚她哪裡也沒去,用了晚膳洗了澡,早早地上床睡覺去了。
睡了一夜好覺補足了精神。
次日晨起,照舊往衙門裡去,忙任上的事情。
忙到下衙時間也沒回去,留下多熬了會。
熬完正準備走的時候,蘇溪舟忽又風風火火跑過來找她。
沈令月不強求他們必須幹活到很晚。
所以看到蘇溪舟來找她,她下意識問了一句:“還沒回家呢?”
蘇溪舟簡單回答了沈令月的話,說他尚有事沒做完。
但他來找沈令月,卻不是為了這沒做完的事。
他從衣襟裡掏出一張紙,送給沈令月道:“老大,你看看,這兩日坊間流傳著一首詩,許多人都在傳唱,這作詩的人也出了名。”
拿給她看,必然是與她有關?
沈令月好奇地接下,開啟來看。
從頭到尾默聲讀了一下,發現這是一首情詩,作者是周清風。
這首詩雖沒指名道姓寫給誰的,但是隻要知道她的人,都能看出來,這詩就是寫給她的。這周清風,在詩裡毫不含蓄地讚頌了她的才幹,她的人品,她的美貌,簡直是把她捧到了神壇上去,詩中也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仰慕愛慕之情。
以她淺薄的才學來看,這詩作得並不怎麼樣。
她看罷問蘇溪舟:“這首詩和作詩的人,突然在京城出名了?”
蘇溪舟點頭,“大家都在議論。”
可以啊。
這可真是豁出去了。
這詩能在短時間內火起來,八成不是因為詩作得有多好,而是有人在背後花錢,推波助瀾。
還有便是,沾上了她,話題度高,熱度大。
沈令月笑道:“這是真想贅給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