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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發大財了!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22章 第222章 發大財了!

沈令月領兵前去平叛, 支援到地方不久便傳捷報,讓朝野上下動盪的人心,穩定了不少。所有人原本吊著的一顆心, 都稍稍往下落了些。

內閣、司禮監和兵部,一邊盯著平叛前線的戰況,一邊關注著霍擎天的動向。

於朝中大臣而言,這兩件都是天大的事, 需要時刻密切關注。

若是出現問題,可以及時應對。

卻說霍擎天行軍到半路因病返京, 因為身體狀況很差, 需要靜養, 所以路上休息的時間多, 行路的時間少,因而走的很慢。

當然霍擎天也並不想走得快。

於他而言, 比起京城的華麗舒適的殿宇, 他更樂意住在這野外的軍營裡,呼吸新鮮自由的空氣。

他在這樣的狀況下, 每日最關心的也並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前方的戰況。

在所有收到捷報的人當中,他也是最高興的那個。

若不是身體不允許, 他必要治酒歡慶。

不能吃酒, 便吃藥歡慶吧。

又說, 霍擎天起初對沈令月領兵平叛也有些許不放心。

但在收到這第一封捷報以後, 他就徹底放下心來,完全不擔心了。

接下來沈令月也確實爭氣,前線捷報連傳。

霍擎天每每收到捷報,都得意得嘴角和眉頭高高飛挑, 心裡暢意得很。

然後他便這般一邊收著前方的捷報,一邊晃悠著回京,只當這趟是出來玩了。

雖拖著病體不能事事盡興,但心情卻是不差的。

這樣在路上消磨兩個月,霍擎天方才領著兩萬大軍抵達京城。

到達京城的時候,他身上的病雖然靠吃藥好得差不多了,但因為奔波折騰,元氣尚沒有恢復,於是又在西苑將養一段時間,恢復元氣。

在西苑吃喝補養身體,又有沈令月在前方不斷傳來的捷報滋養心情,霍擎天這元氣恢復得也比較快,沒過多久就能精神奕奕地舞刀弄槍了。

養好身體後,霍擎天越發關注前方的戰況。

於是但凡有捷報發來,史有節都會第一時間送去給他看。

同時又藉著報喜的機會,在霍擎天面前說盡諂媚話,馬屁拍得一個比一個響。

今日,史有節又拿了收到捷報來找霍擎天。

他把捷報送到霍擎天手中,笑著說:“月姑娘實在驍勇,自打領兵到了前線,一場敗仗也未曾吃過,不過才兩個月,這失掉的城池,已收回大半了。”

是的,眼見著就要大獲全勝了。

霍擎天高興得很,合起手中戰報,心情舒暢道:“憑他一個藩王也想坐朕的位子,他說朕讓女人考武舉入仕是荒唐無道,怎麼天道倒不幫他,和被他瞧不起的女人打到現在,他竟連一仗也不曾贏過?”

史有節仍舊笑著道:“皇上是天子,皇上的旨意就是天意,皇上說月姑娘能做官,那她就是做官的命,天道永遠只會幫皇上,絕不會幫一個逆天而行的反賊。”

霍擎天聽得哈哈笑出聲。

他才不信甚麼天道,他只知道,武力才是硬道理。

誰要是不服,那就打到他服。

笑罷,他懶懶歪到寶座邊,看著史有節又問:“你說,月姑娘打贏了這場仗,平了這場亂,這樣大的功勞,到時候該怎麼賞?”

這必不是真的在問他的意見。

史有節心裡明白,自然出聲回問:“皇上想怎麼賞月姑娘?”

霍擎天確也早有想法了,只道:“上回她剿匪也是大功,當時只給了賞賜還有升了官職,這次平叛功勞更大,官位必須是要升的,但只給升官,朕覺得還不夠。”

除了升官,那也就是封爵了。

可爵位的話,已經給過她一品誥命夫人了。

史有節不知霍擎天打算怎麼賞,只還是往下問:“皇上還想給甚麼?”

霍擎天笑一下道:“朕打算收回她的一品誥命夫人,重新給她封一個侯爵,你覺得如何?”

封侯?

給一個人女人?

大俞朝建朝到現在,可沒有過這種事啊。

可話又說回來,沈令月身上的一切,都是從沒有過的。

史有節也不是別人,他不會惹霍擎天不高興,所以他沒說掃興的話,而是順著霍擎天說:“雖然本朝沒有女子封侯的先例,但從漢代起,就開了給女子封侯的先河,這事在歷史上是有考的。而且以月姑娘立下的戰功,足以封侯!”

霍擎天聽了果然高興。

他又道:“那到時候,便就這麼辦!”

史有節果斷應下:“是!皇上!”

***

嘉順府。

湘王府邸。

湘王正氣得咬牙罵娘。

自打朝中援軍到來,這仗又打了三個半月。

這一路打,湘王一路往後退,現在已退回了自己的老巢。

至此,他起兵搏皇位爭天下的念想,已經徹底被滅了。

他原打算,拿下川貴兩省以後,趁著士氣足,再一路打去南京,在南京屯兵定都,和北京形成抗衡之勢,再一路北上。

結果沒想到,他連川貴都沒有打出去。

最讓他氣得咬牙跺腳的是,來打他的正是他說的那個妖女。

老天竟也不幫他,讓那妖女連戰連捷,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把他又逼回到了嘉順府。

他沒有退路了。

如果嘉順府守不住,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前方傳回來的戰報,每一封都像利劍一樣往人心裡捅。

他坐在桌邊,握緊拳頭狠狠捶了一下案几,起身道:“我要親自去守城!”

哪知他剛出門,報信的又急急跑來。

還未跑到他跟前,就大聲喊出了聲道:“王爺!城破了!城破了!”

這麼快?

湘王眼睛瞪起。

報信的人很快又給了他答案:“守城的將領,全都投降了!”真是兵敗如山倒。

湘王趔趄幾步,只覺有鋒利的刀口從脖子上划過去。

這訊息傳得也很快,王府裡很快亂做了一團。

無人不知造反失敗是甚麼下場,府中下人全都倉皇逃竄,逃時還都不忘往身上揣些好東西。

湘王的妻妾兒孫找過來,個個都是大難臨頭的樣子,哭哭啼啼滿臉淚光。

府中的下人奴僕尚可以逃走,他們能往哪逃呢?

王妃憋了許多日子。

這時再忍不住,流著眼淚說湘王道:“早勸了王爺不要走此險棋,咱們一家老小在這裡好好過日子,有甚麼不好呢?自古以來,有幾個造反能成的呢?”

湘王本就惱恨,聽了這話更是目紅如血。

他轉頭看向王妃,恨道:“說的好聽是王爺,可卻連自己的封地都不能出,這和被圈養的豬狗有甚麼區別?!我和我的子孫,難道就該世世代代被困在這點地方?!要是別人做皇帝也就算了,他凌玗哪裡像個皇帝?他若是不願意做這個皇帝,就該把皇位讓出來!讓願意做的人來坐!”

都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這皇位要是誰願意就能坐的,那這天下不是早就大亂了!

王妃悲痛地仰面閉目,眼淚沿著臉頰慢慢淌下來,滴落在石板之上。

他們沒再悲憤傷感多久,王府的大門就被破了。

再不多一會,那近來有著戰神名頭的女將,便帶兵闖入,把他們一家老小團團圍了起來。

沈令月看著那年近五十,身姿仍舊挺拔的湘王說:“一切都結束了。”

湘王之前只在戰場上遠遠看過沈令月。

現在近距離把她看在眼裡,看她長得並不是孔武有力的模樣,他下意識還是憋屈不服,因看著沈令月道:“你就是那個妖婦沈令月?”

沈令月打了三個半月的仗,眼裡多了許多的冷漠與血氣。

這三個半月的仗打得有多慘烈,有多少百姓因湘王佔下城池而流離失所吃盡苦頭,屍橫遍野的場景又有多讓人不忍,沈令月現在就有多恨湘王。

如果不是他起兵挑起戰事,就不會有這場慘禍。

沈令月懶得跟他扯這些沒用的。

她沒那心情和他一個將死之死爭論她是不是妖婦。

她直接吩咐手下的人:“把他們全都綁了,押解回京!”

綁?

湘王忙又道:“我可是王爺!我看你們誰敢!”

王爺?

在造反之前他確實是。

但現在,他只不過是個該死的反賊!

沈令月又一句:“綁的就是你這個王爺!還不動手!”

身邊的人沒再猶豫,拿著繩索鐐銬上去綁人。

原本富貴高貴的王爺,從此刻起,成了等著刑刀落下的囚徒。

***

京城。

兵部衙門。

前方又有捷報傳來。

史有節接下看過,喜得鬍鬚都要飛起來了。

看過捷報,他半刻都沒有耽擱,連忙往西苑去。

急忙忙到西苑求見霍擎天,把戰報給他看,嘴上笑著說:“剩最後一個嘉順府,守城的將領直接投降了,月姑娘沒費一兵一卒,把湘王圍在了王府,活捉了。”

有這樣的結果,霍擎天並不覺得意外,但甚覺高興。

他一直在等這一天,這會等到了,自是一刻也不耽擱,當即便下令召開朝會。

他召開朝會一直是這樣的,沒有定時,全憑心情。

召開朝會的通知傳達到眾大臣跟前時,正是各家用晚飯的時間。

於是晚飯也擱下不得吃了,趕緊換上參加朝會的禮服,整理好儀容,拿上芴板,匆匆忙忙往宮裡去了。

到達宮裡,按官階品級排列整齊進奉天殿。

進到大殿中站立,等待霍擎天過來坐上殿中寶座,按禮儀齊齊參拜。

大殿裡燭火點得多,燈火通明。

霍擎天心情格外之好,坐在被火光映照得發光的寶座之上,神采奕奕開口道:“朕叫眾愛卿過來,是有天大的喜訊要和眾愛卿分享。”

說罷他動作隨意揮一下手,掌印太監馮淵得到示意,忙帶著服侍在旁的其他太監,把這三個半月以來收到的前方戰報,分發下去給眾大臣傳遞閱覽。

最要緊的是最後一封戰報。

所有人都傳遞看完後,也就知道了這個天大的喜訊是甚麼。

沈令月領兵平叛成功,湘王已經被活捉了,只待押回京城治罪了。

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這確實是天大的喜訊。

他們看完戰報後的第一反應,也全都是鬆了一口氣。

不等有人站出來說話,霍擎天這時候又道:“朕叫眾愛卿來,除了想和眾愛卿分享沈令月平叛大獲全勝的喜悅,還想再問一問眾愛卿,朕讓沈令月入朝為官,到底是不是順應天意之事。如若不是,那這些捷報,不知該作何解釋。”

這話說的,不就是來噎人的麼?

噎的就是出征之前,他們在朝會上彈劾沈令月說的那些話。

他們說沈令月入朝為官,不順應天意,有違天道。

若他們說的是對的,湘王是正義的順應天意的,那沈令月應該死在這場戰役之中才對,又怎會所向披靡,一場敗績也無,獲得如此的大勝呢?

比起語言,事實往往才是最具有說服力的。

有如此事實擺在眼前,他們這些人再是滿腹的道理,也強辯不出話來了。

看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霍擎天只覺更加痛快。

他笑著,語氣驕橫又道:“都不說話,那眾愛卿的意思是,朕讓沈令月入朝為官,並不是有違天道之事,對於這事的爭論,以後是不是都可歇了?”

還是無人站出來說話。

這時候史有節少不得又站出來表現自己,不讓霍擎天的話掉地上,接話說:“回皇上的話,沈令月入朝為官不過才一年有半,先是剷除了禍害川貴兩省十多年之久的土匪,這又平了湘王的叛亂,在臣看來,皇上的旨意就是天意,正因為皇上賞識沈大人,讓沈大人有施展自己的機會,川貴兩省的百姓才能免於被土匪禍害,湘王的叛亂才能這麼快被平息。若不是有沈大人,單說土匪的問題,就解決不掉。”

霍擎天身上那不可一世的姿態越發足。

他看著眾朝臣再問:“你們其他人還有甚麼話要說?現在朕讓你們說,如若你們都不出聲,都無話可說,以後再敢拿此事亂做文章,朕必不輕饒!”

那就這樣唄。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霍擎天心裡徹底舒服了。

他姿態和語氣都完全放鬆下來,又說:“此戰已結,沈令月生擒了湘王,現在應該已經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了。朕知道,眾愛卿都是有文采之士,所以朕給你們安排個任務,在沈令月回到京城之前,每人寫一篇賀詞呈上來,朕會親自看。還有,待沈令月到達京城之日,所有人和朕一起,出城相迎!”

這一次的朝會,沒有針鋒相對。

所有朝臣都像啞了火,再沒了往日把“憂國憂民”四個字掛在臉上的硬氣。

霍擎天召開此次朝會的目的達到了,也就散了朝會。

他開朝會向來只議自己想議的,並不會陪著這幫大臣議別的。

眾大臣散出奉天殿時,外面夜色已深。

平常嘴上最是不饒人的他們,今日一句話也不曾說出來,心裡自是憋得慌的。

讓他們做文官的,給一個不通文墨的武將寫賀詞,這個武將還是個女人,還要讓他們再到城門外去迎接,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罷了。

隨他折騰去吧。

他們再是不管的了。

***

那廂,沈令月已經安排人清掃完戰場,統計了軍中所有傷亡人數,做成名冊,並把相關所有戰況都詳細寫了下來,發回了朝中。

因為打仗,城池殘破,百姓流離失所,兩省官員死了大半,百姓也是死的死逃的逃。這戰後重建,也是個巨大而繁重的任務。

當然這事不歸沈令月這種武將管,主要是張欽的任務。

他需要把所有情況詳細地彙報到朝中,讓朝廷來解決這些後續的問題。

所以沈令月在做完自己的事後,便和張欽辭過,班師回朝了。

因為打了三個半月的仗實在疲憊,他們行軍並不快。

行軍兩個多月,抵達京城。

到了後發現,這一次迎接的排場,比上一次剿匪更大。

霍擎天直接領著朝中百官,到京城的南城門永定門外相迎。

沈令月知道霍擎天的性子,倒不受寵若驚。

而且對於這種招文官恨的事情,她也都習慣了,所以心態也比較平了。

看到霍擎天在城樓上,她立馬下馬。

待走到城門外時,霍擎天正好從城樓上下來,到了她面前。

沈令月忙向霍擎天行君臣之禮,並歸還霍擎天賜給她的尚方寶劍。

馮淵過來接了尚方寶劍。

霍擎天讓她免禮,伸手拉她起來,笑著說:“阿月此番辛苦了。”

經過行軍路上兩個多月的調整,沈令月現在已從戰時的狀況中掙脫出來了,不再緊繃著,臉上和身上都比戰時多了許多的輕鬆。

她也笑了道:“總算是沒有辜負霍兄所託。”

霍擎天心裡臉上都只有打了打勝仗的喜悅。

他眼裡滿是不遮掩的開心,直接拉著沈令月一起上他的輦車。

這回霍擎天考慮的也很是周全,跟沈令月說:“阿月這一路一定很累,今日就先回西苑好好休息,慶賀大典定在了明日。大典放在宮裡辦總歸欠那麼點意思,這次我讓放在了軍營裡,我要犒賞三軍!”

將士們出征都辛苦了,拿命打了勝仗,得犒賞是應該的。

沈令月衝他點頭,笑著又問:“這一回我可給霍兄爭夠了氣?”

那是自然。

霍擎天笑出聲來,把之前召開朝會時百官的表現說與沈令月聽。

說罷高興道:“從此以後,誰要是再對阿月你入仕之事有意見,朕就要他好看!”

沈令月聽了這話心裡也舒坦。

她總算是憑本事堵上了那些文官的嘴,讓他們再無話可說了!

這朝中的一席之地,算是讓她給佔住了!

打了那麼長時間的仗,行軍也並不輕鬆,沈令月是真的非常累,所以回到西苑以後,便辭過霍擎天,回自己院裡梳洗睡覺去了。

喜兒和壽兒看沈令月瘦了很多,少不得心疼,於是讓廚房多做了些吃的。

待沈令月睡好了,伺候她起來吃飯,嘴裡關心的都是她的身體。

沈令月吃飽了,笑著道:“打仗哪有不吃苦的,能救百姓於水火之中,也能為自己正名,我很高興。這幾天我多吃些,再養胖些就是了。”

可只要想起戰場上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丟了性命,喜兒和壽兒還是覺得驚心又心疼。

不過總算是打了打勝仗回來了,喜兒和壽兒便沒再多說這些了。

她們因為沈令月立了大功,也感覺揚眉吐氣,所以又得意起來道:“滿朝文武那麼多男人,都沒有咱們姑娘一個人厲害。”

聽得這話,沈令月立馬給喜兒和壽兒比了個“噓”的動作,說:“低調。”

說罷又道:“俗話說,天狂有雨,人狂有禍,咱們要時刻警醒自己,不能得意忘形。”

可這根本沒法不得意啊。

壽兒接著話又說:“戰功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姑娘現在有兩大戰功在身,剿匪一功,平叛一功,又有皇上撐腰,朝中還有誰敢不服姑娘麼?”

是無人不服。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她又不是皇上,不能像霍擎天那麼狂。

沈令月吃完飯,和喜兒壽兒閒說了那麼幾句。

外頭忽有王玄來報,說是馮淵馮公公來了。

這可是大人物,沈令月忙出門相迎。

馮淵對她也是客氣得很,笑著與她寒暄了兩句,便說明了來意。

原他是來給沈令月送賀詞的。

他身後的小太監把賀詞給到王玄和他領的兩個小太監手中。

他跟沈令月說:“這是皇上命令朝中諸位大人給姑娘寫的賀詞,我給姑娘送過來。”

朝中文官給她寫的賀詞?

這可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沈令月笑著收下了,要留馮淵吃茶。

馮淵藉口有事沒多留,帶著身邊的小太監回去了。

沈令月送走他,回到屋裡便去燈下,隨手拿起一份賀詞開啟看。

這些文官都是考文舉上來的,最用不完的就是文采,一篇賀詞寫的花裡胡哨,咬文嚼字看起來實在累。

所以沈令月也沒有全部都給看了。

她主要還是對三位閣老以及各部堂官們寫的賀詞更感興趣,所以只挑了他們的出來細看,尤其是那個臭臉閣老——吳冕的。

她一邊看,一邊笑著說:“霍兄是知道怎麼難為他們的,他們寫這些的時候,不知怎麼在心裡罵我呢。我看著都覺得違心,這是硬寫啊。”

喜兒笑著接話道:“皇上讓他們寫的,他們敢不寫麼?管他們心裡怎麼想,反正寫出來的都是好話,都是誇讚姑娘的。”

沈令月拿著吳冕的賀詞又道:“這篇是最沒有感情色彩的,也是寫的最簡短的,明顯是為了應付差事,看來對我還不是很服啊。”

壽兒又道:“管他服不服呢,橫豎只能放在心裡。”

沈令月看著賀詞,和喜兒壽兒說上一會話,也就又梳洗睡覺了。

睡到次日起來,收拾整理一番,穿上參加大典的禮服,和霍擎天一起去軍營。

確實還是在軍營裡更自在一些。

宮裡大殿莊重,人在其中,少不得會下意識端莊許多。

雖換了地方,但流程也都差不多。

沈令月參加過幾回了,沒甚麼不熟悉的。

但在聽到自己被封了昭平侯時,她意外地愣了好一會。

還是宣讀聖旨的馮淵笑著問她:“沈大人,您還不接旨麼?”

她方才回過神來,連忙接旨謝恩道:“臣領旨謝恩!”

領完聖旨謝完恩,她還感覺恍惚。

腦子裡全部都是——她封侯了?雖然這一仗打得並不輕鬆,她在戰場上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煎熬,平叛之功也確實是極大的功勞,值得封一個侯爵,但她也真的沒有想過,她能封侯。

封賞環節結束以後,沈令月還沒找到真實感。

之後在酒宴之上,有史有節領著頭,還有宋將軍等武將,陸續過來向她道賀,她才慢慢找到了真實感,享受起了這自己應得的榮譽。

她高興,不免就多吃了些酒。

帶著些醉意聽人奉承,這感覺還真是美妙得很!

也因為有了醉意,她少了許多平日裡的謹慎。

擱平時,她是不會主動去招惹那些文官的,但今日她直接去了吳冕面前,笑著與他說:“吳閣老,你給我寫的賀詞沒有誠意啊,太敷衍我了。”

吳冕不卑不亢道:“我給沈大人的賀詞,全是發自於心,未有半點敷衍。”

沈令月又道:“我知道,這滿朝文武,你吳閣老是最瞧不上我的,從我跟著皇上入宮開始,你就想置我於死地。誒?可我偏偏就不死!我不止不死,我還要立功!立大功!我要讓你們這些老傢伙都知道,女人不比你們差甚麼,只要有機會,我們一樣能建功立業!能封侯……拜相!”

話聽到一半,吳冕的臉就已經綠透了。

他側目盯著沈令月,一副被氣得說不出來話的樣子。

管他甚麼眼神。

他就是想吃了她,也只能幹想想。

沈令月說完了想說的,心滿意足笑上兩聲,搖搖晃晃又走了。

待酒宴散了後,吳冕都沒有消氣。

他氣得咬牙道:“太狂妄了!”

李紀遠跟著他說:“真是一點體統也沒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直接就說我們是甚麼老傢伙,對我們這些閣老,竟連一點敬重都沒有!”

梁越倒是冷靜,聲音淡淡的,毫無情緒接話道:“立了這樣的大功,又封了侯爵,狂些也在情理之中。這麼年輕就憑戰功封了侯,擱誰誰能不狂?我早也就說過了,讓她立下此功,她在朝中的地位就穩住了,再沒人能動得了她,只能忍著了。”

吳冕越想越生氣。

忍一個霍擎天還不夠,現在竟又要多忍一個!

這內閣大學士當的,真是憋屈透頂了!

***

沈令月吃多了酒,酒宴散了她也就跟霍擎天回西苑了。

回去後,在喜兒和壽兒的服侍下簡單梳洗一番,直接躺床上睡下了。

她剛打完仗回來,並不需要立即去任上,所以次日睡到很晚。

睡到晌午時分才醒過來,梳洗罷吃了喜兒端來的醒酒湯,也方才清醒一些。

雖清醒了,頭還是疼得厲害。

她揉著太陽xue,到炕床上坐下來,閉著眼又緩一會。

然後緩著緩著,吳冕那冷目盯著她的表情,突然出現在她腦海裡。

接著再一會,她便把昨晚自己是怎麼挑釁吳冕的,全都給想了起來。

“!”

想完她猛地睜開眼。

哎喲喂!她怎麼會主動去招惹那老頭啊!

不過她也就懊悔了一小會,便不再去想了。

畢竟她跟那些老頭的關係就那樣,招惹就招惹了吧。

他們之前沒有對她造成甚麼影響,現在更不可能對她怎麼樣了。

她端起手邊的杯子吃口茶,喜兒和壽兒給她端了飯來。

把飯菜拿出來擺好,喜兒把筷子送到沈令月手中,笑著問她:“姑娘這回又得了甚麼封賞啊,昨晚上吃了那麼多酒,瞧著是高興壞了。”

喜悅的事要與身邊的人分享。

沈令月接下筷子吃飯,笑著與喜兒和壽兒說了自己被封了侯爵的事。

喜兒和壽兒聽了也是意外,眼中如亮起燭火一般。

她們直要趴到沈令月跟前,亮聲問道:“真的啊?”

沈令月道:“冊封文書和聖旨都領回來了,這還能有假。”

看著喜兒和壽兒激動得快要跳起來,她又笑著繼續說:“你們知道侯爵一年的祿米是多少嗎,一千五百石!發大財了!我要在京城買房!”

喜兒和壽兒終究是沒忍住跳了幾下。

跳完她們又想到甚麼,問沈令月:“姑娘是打算搬出去自己住嗎?”

沈令月暫時倒是沒有這個想法。

住在這西苑裡,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而且沒人管著,沒甚麼不舒服的。

但西苑畢竟是皇家的,是霍擎天的,她覺得她還是得有屬於自己的房子。

有了自己的房子,才有自己的家,才能添置自己喜歡的東西,心裡也才能有踏實感。

以後若有親戚朋友過來投奔,也好安置。

她沒跟喜兒和壽兒細說這麼多。

只道:“先看先買,搬不搬出去,再另說。”

反正霍擎天不會趕她走,她願在哪住就在哪住著,不影響。

聽得這話,喜兒又看著沈令月說:“姑娘若哪天真要搬出去的話,能不能求了皇上,讓我和壽兒還跟著姑娘,姑娘到哪,我們就跟著姑娘伺候到哪。”

她們跟她伺候習慣了,不想再去伺候別人,只怕不適應。

便是在宮裡各局當差,在她們看來,也沒有跟著沈令月好。

兩個小宮女而已,有甚麼難的,不過是霍擎天一句話的事。

沈令月笑著爽快道:“只要你們願意,讓我一輩子帶著也可以。”

喜兒和壽兒歡喜。

“我們必要一輩子賴著姑娘!”

***

沈令月依靠戰功除了獲封侯爵,在錦衣衛的官職也升了兩級。

從之前的正五品千戶,升為了正四品指揮僉事。

她有任上的事要忙,這生活中的事就沒有時間多去顧及。

於是看宅子挑宅子的事,她就交給了王玄,讓王玄出去幫他看,看好了記下來回來與她說,她再挑合心意的親自去看。

結果她還沒挑出合心意的宅子,這事就先讓霍擎天知道了。

霍擎天看她想要宅子,哪讓她麻煩,直接就賞了她一處好的,一併連車馬管家下人等,全都給配齊了。

他原想著,沈令月與他住在西苑就行了,所以沒把宅子列入賞賜裡。

既然沈令月想要宅子,那他就再加上就是了,左不過一句話的事。

宅子有了,裡頭如何翻新,如何改佈置等,沈令月還是交給王玄去辦。

她只在有空的時候去看一看,對不太滿意的地方提些建議。

時間一晃而過。

兩年後。

鑲釘木輪在官道上碾起細細塵土。

搖晃的馬車上,已有九歲大的阿吉問金瑞:“姑父,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京城?”

從京城到樂溪的路,金瑞總共走過三次。

第一次是他的少主人徐霖被貶樂溪,第二次是他的少主人徐霖進京述職,第三次則是述職結束以後,他們從京城又回到樂溪。

雖走了三次,他也記不清具體的遠近。

他估摸著大致的時間,回答阿吉說:“應該快到了。”

他估摸的也沒有太出差錯。

兩日後,馬車到了京城的南城門外。

阿吉興奮得不行,打起車簾子盯著城門樓子看,嘴裡“哇”著道:“京城就是不一樣,城門居然有這麼高,真是氣派!”

香竹也忍不住好奇,趴在視窗往外看。

金瑞坐在車上說:“京城是皇上待的地方,天子腳下,肯定要比別的地方好的。”

提到皇上,阿吉放下車圍子,回過頭來又小聲說:“聽說月兒姑姑和皇上的關係非常好,那我們這趟來,能不能見到皇上啊?”

香竹也放下車圍子轉回了頭來。

她接阿吉的話說:“皇上哪是甚麼人都能見到的。”

阿吉也知道皇上不是普通人能見到的,所以並不失望。

他想了想又道:“那我就好好讀書,憑自己的本事去見到皇上。”

金瑞和香竹都笑出來。

金瑞鼓勵他:“好,我們阿吉以後考個狀元!”

三人說著話,馬車到了城門下。

沈令月自己沒時間來接,但也做了準備,這幾天都安排了人在城門外等著。

這人也十分好認,他手裡舉個牌子,上面寫著“金瑞”。

金瑞看到了,下車與他相認,然後讓他上馬車,讓他領著進城。

馬車進城門的時候,香竹不自覺有些緊張,出聲說:“距離上次月兒考上武狀元返鄉,已又過去了四年,也不知道月兒現在是甚麼樣子。”

金瑞還沒回答,阿吉說道:“還能甚麼樣,肯定是當大官的樣子!現在整個錦衣衛都是月兒姑姑管著的,所有人都聽她的,她肯定很威風!”

沈令月時常寄家書回去,大體情況都會跟家裡說。

她在錦衣衛掌管稽查逮捕審訊等事,因辦成了幾樁大案,半年前又升了兩級,成了錦衣衛的一把手。原錦衣衛指揮使謝崇,也升了官,去了大都督府。

太長時間沒見了,香竹真想象不出沈令月現在的樣子。

金瑞好像看出了她在想甚麼,笑著與她說:“不管月姑娘變成了甚麼樣子,她都是你的好姐妹,放心吧,不會生分的。”

香竹笑著又點頭。

她雖緊張,但也沒甚麼不放心的。

沈令月一直記掛著她們,肯定不會與她生分了的,不然怎會叫他們來。

馬車進城後走向城東。

不知走了多久,進了掛有侯府牌匾的宅門。

馬車在侯府的二門外停下來,香竹微微屏住呼吸,跟著金瑞和阿吉下馬車。

喜兒和壽兒已經等在二門上了。

看到金瑞香竹和阿吉下馬車,兩人忙迎上來,笑得滿臉熱情道:“姑娘、姑爺、小少爺,總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

到底是從鄉下來的,香竹還是拘束。

但還沒等她顯出來,喜兒和壽兒就拉著她往二門裡去了,嘴上與她說:“咱們姑娘任上正忙,叫我們在這等著姑娘和姑爺過來,她傍晚能回來。”

香竹下意識應著:“哦,好。”

喜兒和壽兒熱情,帶香竹金瑞和阿吉去他們住的院子。

院子裡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她們還要幫著香竹收拾行李,香竹實在不好意思,推辭了一番,喜兒和壽兒也就只好讓他們自己收拾了。

待喜兒和壽兒走了,香竹方才鬆了一口氣。

她和金瑞自己收拾行李,收拾好了坐下來吃茶,又鬆口氣道:“這宅子可真大。”

阿吉早忍不住想出去看看這宅子了。

聽香竹這麼說,他便提了句:“姑姑,我能出去轉轉嗎?”

香竹原想說不好,但轉念又想,阿吉是沈令月的親侄子,這宅子裡除了沈令月其他都是下人,讓阿吉去轉轉也沒甚麼,於是便讓他去了。

當然也囑咐了他,只在外面看看,不要到屋子裡亂瞧去。

阿吉答應了走後,香竹和金瑞坐在屋裡繼續吃茶。

香竹看出金瑞有些異樣的情緒,便問了他一句:“你有甚麼心事?”

金瑞吃著茶笑,“甚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香竹歪頭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金瑞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吸口氣道:“只是不自覺又想到了少主人,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沒能回到京城。他要是也在京城的話,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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