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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驍勇大將軍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21章 第221章 驍勇大將軍

霍擎天下完旨, 把此次出征的任務交代下去,便散了朝會。

雖然他與眾大臣之間等於是鬧得不歡而散,但仍在大殿中的大臣, 仍舊不忘身為臣子該有的禮數,全都恭恭敬敬地恭送皇上。

待皇上走後,他們陸續散出大殿。

下大殿石階的時候,不少大臣都是搖著頭嘆著氣的。

那個妖婦已經影響到國家的安寧穩定了, 他們竟還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三位閣老倒是顯得很平靜。

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事,沒有任何的情緒。

就連平時遇事最為激憤的吳冕, 這會也沒甚麼情緒波動的樣子。

三人回到內閣值房。

梁越先安排人去看那些因為彈劾沈令月而被廷杖的人的情況。

而後坐下, 問吳冕說:“肅謹為何一言不發?”

吳冕直言道:“能爭的時候不爭, 該爭的時候不爭, 現在她有戰功在身,爭了也是白爭。湘王想造反, 有她沒她都會造反, 不過一個藉口而已。皇上現在親自掌著兵權,造反根本嚇不到他, 更不可能要挾得了他,閣老想讓我說甚麼?”

唉。

是的。

他們早已落了下下風。

當初沒去爭,現在已經完全沒有爭的籌碼和底氣了。

梁越和李紀遠也能感覺得出來。

自打沈令月立下剿匪戰功回來以後, 吳冕對於她的事, 似乎就不那麼上心了。

說他接受了那也沒有, 就是好像撒了手, 不太願管這個事了。

梁越向來也不是願意扛事情的人。

朝中有甚麼大事小事,他都問吳冕的意見,讓吳冕來定奪。

吳冕要是真的徹底不管了,那他更是不想費這個心, 與皇上爭來鬥去了。

他都這把年紀了,再幹幾年或許就退休了,還折騰個甚麼呢。

橫豎他盡力了。

功過是非,他也不想多管了。

留給後人隨便說去吧。

於是梁越嘆口氣。

沒脾氣地自我檢討道:“是我的錯,當初不該同意讓她參加武舉。”

李紀遠聞言出聲說:“閣老莫要這麼說,當初您是提出了反對的,怨誰也不能怨閣老您,真要怪,那也得怪史有節,是他一手促成了這些事。”

吳冕沒有再跟著指責誰。

他又道:“話又說回來,她雖不該入朝為官,但她入朝為官以後,卻並沒有像我們想象中那樣,做一些禍國殃民的事,相反還為百姓做了天大的好事。若不是她解決了川貴的匪患,那裡的百姓,不知還要多受多少年的苦。”

他這是在為那丫頭說話?

梁越和李紀遠一同轉頭看向吳冕。

碰過他們的目光。

吳冕又道:“我不是在為她辯解說好話,只是在我看來,功就是功,過就是過,不能因為她是個女人,不該入朝為官,我們就否定她的功勞和能力。”

梁越看吳冕一會,“那肅謹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就認可她為我們的同僚了?”

吳冕:“那我也沒有這麼說,按大俞朝的規矩,女人就不該為官!”

梁越&李紀遠:“……”

***

得知朝會散了後,沈令月想回去找霍擎天。

但在回去之前,先碰上謝崇,於是便先跟謝崇瞭解了一下情況。

謝崇把朝會上發生的事與沈令月說了。

又道:“不必擔心,皇上沒有受那些大臣的脅迫治你的罪。所有彈劾你,想讓皇上給你治罪的大臣,都被罰了午門外廷杖。”

沈令月聽罷鬆了口氣。

說實在的,她也不該緊張的。

以霍擎天的性子,他是怎麼都不可能受脅迫的。

在謝崇這瞭解完情況,沈令月還是去找了霍擎天。

她沒再問霍擎天朝會的情況,也沒有跟他罵那些彈劾她的朝臣,只跟他說:“霍兄,我聽說你要親自去平叛,帶我一起去吧,我對那邊熟。”

平叛和剿匪不同。

土匪人數少,從地方上調集軍隊就可以了。

而湘王此次造反,準備比較充分,少說有四萬人馬,地方上的軍隊根本無法抵禦,所以必須要朝廷出兵去支援。

沈令月想去,對於霍擎天來說,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他應了沈令月說:“那咱們就一起過去,殺他個片甲不留!讓他知道,女人不止能做官,還能打得他沒有還手之力。他想坐朕的位子,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沈令月與霍擎天說好這個,也就回去收拾收拾,準備出征了。

因為情況十分緊急,湘王既然起兵,就不可能收手,所以支援必須要快,不然待援軍趕到,他都有可能打到南京了。

若讓他在南京屯兵紮下根來,那麻煩就更大了。

史有節按照霍擎天的旨意,用最短時間配齊出徵所需的糧草兵馬。

至於那些出征前要行的繁文縟節,便全都省略不要了。

然天有不測風雲,在糧草兵馬配齊準備出征的前一天,霍擎天忽然生了場急病。

他是個極為要強的人,尤其在打仗這方面,所以他沒有聽從勸諫換主將出徵,也沒有因病耽誤出征,直接就拖著病體,按照定好的時間出發了。

可行軍出征向來是苦差事。

他原想著,病在路上養就是了。

待養好了病,差不多也到地方了,正好平定叛軍。

結果事與願違。

他上路以後,在路上受著顛簸,便是吃著藥坐車行軍,身子也越來越差。

沈令月看他病得越發嚴重,左右為難,最後還是以他身體為重,開口勸了他:“霍兄,你這身上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不能再走了,要不停下來休息幾日。”

雖隨行的太醫說並不要命,但不靜養也怕真拖出大事啊!

霍擎天卻搖頭。

他絕不能耽誤平叛,不能讓湘王多得意一天!

霍擎天不肯死心,又堅持了兩日。

兩日後,他發現自己實在是撐不住了,於是不得不認了,叫了沈令月到跟前,與她說:“我是鬥不過這病了,平叛不能耽誤,交給別人我心裡實不痛快。湘王打的那個旗號,是衝著朕還有阿月你來的。我去不得了,阿月你代我去吧,代我去打贏這場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入朝為官,並不是狗屁的……逆天之事……”

沈令月知道,霍擎天就是要爭這口氣。

爭贏了這口氣,可以讓全天下的人都閉嘴,也可以進一步穩固自己的地位。

沈令月之所以要跟著來,也是想要爭這口氣。

因而她沒有膽怯,也沒有退縮,握著霍擎天的手,十分鄭重與他說:“霍兄,你就放心交給我吧,你靜心養病,等我的好訊息。我跟你出征過,又有領兵剿匪的經驗,對那邊也熟,我發誓,我一定把湘王綁了扔到你面前!”

聽到她這麼說,霍擎天笑。

他說話氣息虛弱道:“他敢造反,就是沒打算要他那條命了。我不搞那些虛的,甚麼仁義服天下。必要的時候,不用留活口,直接殺了他,別浪費時間。”

沈令月點頭應他:“好!”

這麼說好,霍擎天也就把軍中將領都叫到了跟前。

待人全部到齊,他便下了旨意道:“朕身體欠佳,無法再領兵前往川貴支援,現封沈令月為驍勇大將軍,賜尚方寶劍,代朕領兵平叛,軍中所有人……聽她號令!”

沈令月跟著霍擎天在軍營混,和軍中這些將領都不算陌生。

他們知道沈令月的本事,雖對她領兵能力有所懷疑,但想到她不久前才剛剿了川貴兩省的土匪,所以無人有異議,很乾脆就應下了。

主要武將向來聽命令習慣了,不像文官那麼喜歡扯這個那個的。

如此,霍擎天便把整支軍隊交到了沈令月手上。

霍擎天需要靜養幾日再返京休養,沈令月為了他的安全,留了兩萬大軍給他,並囑咐謝崇要看護好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六萬大軍,繼續進發。

***

將在外打仗,軍報是要一直傳回京城兵部的。

兵部要時刻做好準備,配合在外的將領,及時給予物資兵馬等支援,也會在戰事不順的情況下,提出可供使用的策略。

霍擎天行至半路不能再走,把兵權交給沈令月這事,也很快就傳回了京中。

與這訊息一起傳回來的,還有霍擎天的口諭,他讓兵部再調集四萬兵馬,立即前往川貴支援沈令月。

他也不是全不顧實際的人。

他知道沈令月領兵作戰經驗少,又留了兩萬人馬給自己,他怕沈令月領著六萬人馬打不過,所以讓兵部再多調集人馬過去支援。

調集人馬需要聖旨。

皇上授意之後,聖旨由內閣來擬寫。

待內閣擬好以後,再由司禮監掌印太監蓋上璽印。

在得知訊息擬聖旨前,內閣三位閣老少不得又說上幾句。

李紀遠率先嘆氣說:“怎麼勸都是不肯聽,出發前就該換個主將去,結果這行軍行到一半,又弄這一出。還有這兵權,怎麼能交給那沈令月呢?這麼大的事竟也如此兒戲!”

他們這位皇上,不搞事才稀奇。

對於他因病走到半路走不了了,又把兵權交給沒甚麼領兵經驗的沈令月,全都符合他的行事風格,實在是沒甚麼可意外的。

他們能有甚麼辦法呢?

既然勸不住,既然左右不了,就只能在後方給他擦屁股了。

再發牢騷也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吳冕道:“事不宜遲,趕緊擬寫聖旨吧,讓兵馬早些支援過去。”

梁越卻沒在動作上響應吳冕的話。

他似乎在想甚麼深沉的事,片刻出聲道:“你們可有想過,這次若讓這丫頭領兵平叛成功了,她有兩大戰功在身,以後在朝中將會是怎樣的地位。”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

這樣的大功臣,誰又還能動得了呢?

吳冕沒有立時出聲。

李紀遠默了會,接話道:“閣老的意思是……”

梁越端起手邊的杯子吃了杯茶,又醞釀一會,出聲道:“我的意思是,皇上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要不……這聖旨就拖一拖,拖上些日子……”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心裡懂便是了。

這話的意思便是。

沈令月沒甚麼領兵作戰的經驗,又只帶了六萬人馬過去,勝算不大。

他們拖著不派兵去支援,讓她輸了這場仗,最好是讓她被湘王捉拿擒殺,然後他們後援部隊再到,到時湘王扯的正義大旗也不好再使了,名不正言不順,他們必能將湘王一舉擊敗,平息叛亂。

這樣,沈令月為官的事解決了,湘王造反的事也解決了,正好兩全。

李紀元聽罷,覺得這方法可行。

但他還沒出聲應和,便聽吳冕硬聲皺眉說了句:“我不同意!”

看吳冕如此,李紀遠下意識嚥下了沒說出口的話。

他看一眼梁越,又和梁越一起看向吳冕。

吳冕神情語氣激昂繼續道:“你們怎敢保證,那丫頭若是真的輸了,湘王士氣大漲鼓動人心,後續支援部隊還能打得贏?若是平叛不成功,你們可曾想過後果?在這種時候內鬥,還未傷敵先自損八百,豈有此理?”

梁越和李紀遠沒說出話來。

比起沈令月拿戰功,吳冕說的這個後果,是他們完全不能承受的。

吳冕繼續道:“就算此計最終能成,我吳冕也絕不做這樣的事!男子漢大丈夫,做事當‘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行無愧於人,止無愧於心’!如此使計,只為除掉一個沈令月,可曾想過,那些持刀持搶上陣殺敵的將士們?他們不是打仗的工具,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為保一方平安,在前方浴血殺敵、平叛反賊,我們卻在後方拖後腿,拿那麼多人的性命來設計一個丫頭?”

“不管那丫頭身上有多少罪孽,我現在只盼她贏,而且是贏得越早越好!早一日贏,就少一日戰爭,將士們能少一日血戰,百姓也能少受一日的苦!”

吳冕說的夠直接,沒有委婉地留任何情面。

梁越和李紀遠低眉默聲,深深吸氣,再是說不出一句話的。

片刻後。

梁越扶著椅把起身道:“擬旨吧。”

***

那廂,沈令月領著人馬加快速度往川貴進發。

待她到達川貴時,兩省大部分地區已經都被湘王佔領,只還剩下錦城,有張欽指揮士兵守城,又有百姓自發相幫,苦苦撐了下來。

苦撐了這麼久,終於看到朝中派兵而來,張欽眼淚都差點下來了。

若再不來,他覺得自己也守不住了,錦城怎麼也是要丟的。

他不能做別的,只能戰死在這裡。

沈令月見到張欽不多寒暄,連茶也來不及吃一杯,直接先與他了解情況。

張欽告訴沈令月,這湘王早就有謀反之意,已經準備很久了。

只是裝傻裝閒表面上瞞得好,所以沒有人發現。

川貴土匪的勢力能壯大起來,也有他的功勞。

他在背後默默支援土匪,讓土匪騷擾地方,吸引官府的注意力,自己則在遠離人煙的深山中悄悄練兵養馬,鍛造兵器,壯大自己的實力。

他們剿匪成功後,張欽審出了一點苗頭。

大約湘王覺得瞞不住了,而且他覺得時機也到了,便直接反了。

他用自己藩王的身份,動用手段,先解決了當地的巡撫和知府,很快控制了嘉順府。

省級高官被殺,地方上亂作一團,他很快就拿下了整個貴省。

地方軍隊兵力本就有限,被攻下一省,剩下的兵力更是無法抵禦,所以湘王又很快攻下了川省大部分城池,最後逼到了錦城。

沈令月聽罷了問:“可有百姓受其鼓動,跟著他造反?”

張欽道:“那倒沒有,本地百姓深受土匪禍害,對土匪深惡痛絕,他們知道了土匪與湘王之間的關係,土匪又是朝廷不久前剿滅的,不管是百姓還是官府眾人,無人投靠湘王。倒是有不少百姓自發站出來,和我們一起守城。”

好樣的。

沈令月道:“土匪我剿得,湘王我也殺得!讓所有人打起信心來,朝廷的援兵來了!湘王和他的叛軍,死期馬上就到了!”

***

朝廷那邊,內閣擬好聖旨交予司禮監。

司禮監蓋上璽印後,給到兵部尚書史有節去調集兵馬,安排將領。

史有節用盡可能短的時間安排好兵馬糧草,讓他們前往支援。

與此同時,也與內閣商議擬了文書,八百里加急先發給沈令月,讓她到前線後不要急著進攻,等一等後方支援部隊。

發完後,便就等著前方情報,準備著隨時配合。

眼下湘王造反是全國最大的事。

不止朝中所有官員,還有地方上的官員百姓,也都盯著這件事。

這事若不能平,國家便不得安寧。

所以盯著這件事的人,都是吊著一顆心的,畢竟這是關係皇位更疊的事,是能影響到很多人的事。

內閣裡的三位閣老,也都吊著一顆心。

雖然又派了四萬的兵去,以十萬兵力平叛,勝算很大,但他們對沈令月還是沒那麼有信心,就怕她不能擔下如此重任。

畢竟有的人,領上三十萬大軍也有打不過三萬人的。

這般吊著心等著。

大半個月後,前方傳來情報。

史有節接了情報立馬送往內閣去同看。

梁越三人不耽擱,立馬開啟情報來看。

然後剛一看完,吳冕就蹙眉生惱,帶了情緒道:“又是個我行我素的!八百里加急告訴她了,讓她等一等後頭的四萬援軍,結果到那幾天就出兵了!她想幹甚麼?!”

難怪皇上會喜歡她,這兩人真的是一路貨色!

可他們急躁擔心也沒用。

有話說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這都不是君命。

史有節又問:“要不要再發文書?”

吳冕沒好氣道:“她不聽你兵部的指揮,發再多也沒用!”

說罷壓壓脾氣又道:“等新情報到了再看吧。”

十日後,新的戰報又來了。

這次報信人依舊跑得急,情報送到之時,還一路喊著:“捷報!”

史有節收到這捷報,忙又拿去內閣。

梁越立馬開啟戰報來看,看罷眼底眸光亮起。

確實是天大的好訊息!

李紀遠語氣意外說:“她竟這麼快就攻下了第一座城池?!”

面對這樣一封捷報,他們突然感覺……

這麼長時間的擔心和氣惱好像有些許多餘……

梁越和吳冕沒說話。

史有節此時神情放鬆,笑著出聲說:“我看這月姑娘天生就是當將軍的料,聽說她在戰場上勇猛無比、以一敵百,打得叛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不止上陣勇猛,還懂戰術兵法。照這麼個情形看,這後派的四萬援軍,純屬多餘。”

沒有再會比他拍馬屁的人了。

梁越吳冕和李紀遠看一眼史有節,都沒接他的話。

當然了,也就沒有否認他說的這些話。

這姑娘,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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