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220章 謝謝他個大爺的!
說是再議。
實則是, 再等一個機會。
像沈令月這般踩著禮法綱紀當了官的,那麼多男人幾十年苦讀不曾得到的地位和權力,讓她一個女人得到了, 全國上下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
她便是再憑本事,再小心謹慎,仕途上也不可能一帆風順。
這個機會。
總是會有的。
而他們想的也沒錯。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
卻說, 沈令月此番靠剿匪之功升了京官,無人能對此事提出異議, 她不用再到地方上去了, 便就留在京城不走了。
張欽離京的時候, 她去送了張欽一程。
回來後便收拾心情調整好狀態, 準備開始自己的新徵程了。
今日,又有宮裡的太監來給她送官服。
原她的官服, 還是霍擎天讓宮裡的針工局給她做的。
霍擎天這回也是用了心的, 在她的官服細節處做了許多改動,使得衣服更適合女子來穿, 也讓人知道,沈令月在他心中的地位,在朝中的獨一無二。
喜兒和壽兒接下了官服, 王玄領著人吃茶給跑腿費去了。
喜兒和壽兒見了官服才想起來, 她們還不知道沈令月具體升了甚麼官呢。
當時慶功大典之後, 盡高興沈令月得了許多的賞賜了。
衣服成套地疊放在托盤裡, 整齊地擺在桌子上。
喜兒和壽兒高興的地稍微翻看了一下,問沈令月道:“姑娘,這回您又做了甚麼官啊?之前是七品,現在又是幾品?”
沈令月沒有回答她們。
她直接拿了一套, 換上身試穿了給喜兒和壽兒看。
沈令月剛一換上身,喜兒和壽兒就看出來了。
這身衣服,還有那佩刀,都太具有特色了,宮裡沒有人不認識的。
喜兒亮著眼睛道:“姑娘這是入了錦衣衛?”
錦衣衛代表的是皇家的臉面。
沈令月穿上身的衣服,那還是非常精神且有質感的。
沈令月配合著衣服挺拔身姿,跟喜兒和壽兒耍起帥來道:“正是,從此以後,我就是正五品的,錦衣衛千戶大人了!”
正五品千戶?
這是一下子升了好多呢。
喜兒和壽兒笑著鼓掌:“姑娘真是太厲害了!”
沈令月只端一會便不端了,轉身去換衣服道:“還好還好,不可太張揚。”
喜兒和壽兒笑,“您這一身衣裳只要穿出去,想不張揚也難。”
沈令月聽了這話也笑。
是的,這是一身讓很多人都聞風喪膽的衣裳。
她這個名聲早已壞滿朝廷的妖婦,這會又入了臭名昭著的錦衣衛,這名聲真是想好也好不了一點啊。
以後更是招罵了。
不過,錦衣衛權力可是非常大的。
沈令月笑著又說:“以後誰要是再在背後說我壞話,我就晚上趴他家床底下,在他說完以後,我就從床底下跳出來,讓他點上燈,當著面再給我說一遍!”
聽著很壞很解氣!
喜兒和壽兒都聽得咯咯笑出來,“那他們肯定會被嚇死的。”
沈令月不過是開玩笑。
她當然不會因為別人說她壞話,她就去趴人家床底。
不過其他錦衣衛是有幹過類似的事的,所以名聲才這麼臭呢。
當然沈令月是最不在乎名聲的。
自打穿越過來,她走的全是壞名聲的路,名聲就沒有真正好過。
所以這次能升官進錦衣衛當差,她還是非常滿意的。
她進的是錦衣衛的核心實權機構——北鎮撫司。
平日裡主要的任務就是——辦案、抓人、審訊、監視、管理刑獄等。
這北鎮撫司,用現代模擬職能的話,那就是皇家警察隊。
用眼下這個時代,更加接地氣一些的話來說,那就是皇家捕快。
所以對於沈令月來說,這是幹回了老本行。
因而沈令月已經準備好了。
她打算入職以後,熟悉完衙門裡的環境和工作程序,以及手頭上的日常事務,然後好好發揮一下自己的特長,幹出點名堂來。
結果事與願違。
她剛熟悉了衙門裡的各項事物,還沒來得及真正施展拳腳,朝中就發生了震動全國,且與她有直接關係的大事。
這一日,沈令月正在值房裡翻看案卷。
還未看完,仍在北鎮撫司當差的康傑忽然來找她。
康傑臉上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把她叫到一邊說:“朝中發生大事了!”
沈令月聞言微有些不解。
朝中發生大事,與她一個五品千戶能有多大關係?
她進入北鎮撫司一個多月,一直在熟悉新工作,甚麼都還沒幹呢。
但康傑也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找她。
所以她還是接著問了句:“發生甚麼大事了?”
康傑不與她賣關子,壓低了聲音道:“湘王起兵造反了!”
“!”
這天下再沒有幾件比這更大的事了!
沈令月表情微怔,眉頭微微簇起,看著康傑又問:“與我有關?”
正是啊!
要不來找她幹嘛呢?
康傑直接點頭道:“軍報是八百里加急送進京來的,朝中現在正在召集朝會,我聽說,湘王造反打的旗號是,皇上讓女人考武舉入仕,踐踏禮法破壞祖制,荒唐無道。”
他媽的!
明明是自己想造反當皇帝,非要把錯怪在她頭上,標榜自己正義!
又想做反賊,又想給自己臉上貼金充好人!
造反是說造就能造的?
這還不知道偷偷準備了多少年呢!
好了。
謝謝他個大爺的!
朝中的大臣又有攻擊她讓她死的理由了!
沈令月想罵人的慾望很強烈,但沒有罵出來。
她屏息想了一會,又問康傑:“這個湘王的封地在哪裡?”
康傑道:“正是你去過的地方,川省嘉順府。”
這……
這是甚麼多苦多難的地方。
窩了那麼多土匪不說,竟還出了一個能造反的藩王!
沈令月又道:“早知道那裡還有他這麼一號人,我應該再在那邊待上個一年半載。”
弄死他再回來,升的官會更大!
***
奉天殿。
臨時召集的朝會已然開始。
大殿之上,負責糾察百官的御使言官率先開火,其他官員緊跟其後,火力全開互相配合,對沈令月展開了輪番的攻擊,把她“罵”得體無完膚。
雖然湘王起兵打的旗號是皇帝無道。
但在這大殿之上,還是沒有人敢當面直接指責皇帝的。
即便如此,霍擎天坐在寶座之上,臉色也是一陣比一陣黑。
他坐得並不十分端正,略顯隨意的姿態中顯露居高臨下的帝王之氣,手指在龍椅上敲著,一下重過一下。
罵盡興了,大殿上沒有人再站出來了。
霍擎天出聲問:“都說完了嗎?”
也該輪到皇帝來說話了。
沒有人再站出來出聲。
霍擎天掃視大殿上所有人,黑著臉冷著聲音回罵道:“朕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在這發嘮叨,說這些沒用的廢話的!這點事就嚇到你們了?一幫廢物!”
霍擎天這話說完,又有大臣站出來,“皇上,沈令月以女子的身份入朝為官一事,本就是不順應天意的事。現在有湘王起兵造反,以後也還會有別的呀!”
霍擎天雖身為天子,但他打生下來就不信天。
他冷笑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朕不順應天意,所以天意要教訓於朕?好!那朕偏要和這天鬥上一鬥!”
唉!
怎敢說如此逆天的話啊!
已經引發這麼大的事了,怎還如此執迷不悟呢!
非要把整個國家都葬送了,才肯醒悟嗎!
大事當前,不勸實在不行了啊。
又有大臣站出來說:“皇上,臣等彈劾沈令月,全是為您為國家為百姓著想啊!湘王起兵,掛出此旗,自稱正義,少不得鼓動人心,引起民憤。您現在首先要做的,便是削去沈令月的官職,將她打入死牢,方能平此民憤啊!”
霍擎天看向這位大臣道:“川貴兩省的匪患是沈令月剿除的,他們若從了湘王一起造反,那這樣忘恩負義的子民,不要也罷!起兵造反的是湘王,你們不想著怎麼平亂,卻在這處處針對有功之臣,你們是何居心?誰若再諫,廷杖二十!”
越是這種時候,還真就越有那不怕死的。
自有人硬著腰板,站出來又說:“皇上,平亂自然是要平的,可在平亂之前,必須要先解決不利於朝廷的言論,如此才能更好地鎮壓反賊啊!”
霍擎天向來最厭煩被人拿捏。
湘王說他荒唐無道來造反,他就要先證明自己不是荒唐無道之昏君?
他從不費心向誰證明自己是明君,他只願證明自己強!
他不再與這些大臣爭論半句。
待這位大臣說完後,他直接一句:“拉出去!”
東廠的太監得言,直接領著錦衣衛上手,把此大臣拉去午門外廷杖。
再不多一會,午門外有多了幾個大臣,皆受了廷杖之苦。
群臣再一次證實了,只要霍擎天不肯,他們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拿不住他。
在前頭衝鋒的大臣都受了廷杖後,剩下的高階官員,已不再徒勞多勸。
畢竟反賊已起兵,他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先亂起來,讓反賊真有可趁之機。
雖然他們想借此機會彈劾沈令月,讓皇上處置了她。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湘王造反一事,不能本末倒置。
而且他們也都心裡門清。
湘王起兵造反,只是因為他想當皇帝,不管打甚麼旗號,都是藉口。
朝廷處不處置沈令月,湘王都是不會收兵的。
而此時,霍擎天也全然沒了耐心。
他召集朝會,是想與這些大臣商議如何鎮壓反賊湘王。
他的想法非常簡單,有甚麼問題,就解決甚麼問題,別扯那些沒有用的。
結果,朝會開到現在,扯的全是那些沒用的。
所以他這會也不再詢問三位閣老的意見,直接叫了兵部尚書史有節出來,給他下旨道:“即刻安排,朕要領兵親自平亂!”
他日日泡在軍營裡,練兵整軍,手中精兵幾十萬。
被圈在地方上的小小藩王,也敢造他的反!
管他打的甚麼旗號,管他是不是順應天意。
就是老天爺直接站他身後,他也要讓他知道,惹他霍擎天是甚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