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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姑娘還是年輕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04章 第204章 姑娘還是年輕

沈令月沒想到會在此地碰上熟人, 一時失了禮數。

這一聲驚訝之後,她很快斂住情緒,給張總督行了個正式的見面禮。

張總督原姓張名欽, 字欽才。

他與沈令月相處過,見識過她的本事,欣賞過她的才能,這會自然也不在她面前拿總督架子。

有舊交在, 沈令月也不拘謹拘束。

她和張欽寒暄著隨他坐下來,又表達一陣自己的驚喜, 實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他。

張欽邀沈令月吃茶, 亦說:“當初在樂溪的時候, 我邀姑娘隨我一道去省城, 姑娘當時拒絕了我,沒想到這繞了一圈, 姑娘還是做了我的幕僚, 緣分啊。”

是啊,天大的緣分了。

當然了, 這幕僚與幕僚也是不一樣的。

當初跟他走,那是他自己花錢僱傭養的門客,現在這可是在兵部掛了名, 是有朝廷編制, 有正經品級的。

幹得好了, 是能被提拔升官的。

沈令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早知道這川貴總督是大人您, 我早就快馬加鞭地趕過來了。原還想著,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這身份又特殊些,怕不招人待見。現在看到大人您, 我是一點兒也不擔心了。”

是了,張欽對她的熱情是發自內心的。

一來,他是從心底裡賞識她,認可她的能力。

二來,他知道她的事蹟,也知道她與皇上之間的關係。

他笑得眉目和善,“姑娘多慮了,姑娘的傳奇事蹟,這舉國上下,只要是在朝中當官的,誰人不知?誰又敢怠慢姑娘?”

沈令月只當說家常一般,“那您是不知道,那朝中的閣老部堂們,只要看到我,全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這也不奇怪。

畢竟她憑著女兒身入朝當了官,不合禮法,壞了祖制,是為異類。

在朝大臣若對這種事甚麼意見都沒有,那才是極不正常的。

張欽不與沈令月往深了論這事,只又笑著說:“姑娘莫管別人怎麼看,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人心都是會變的,待姑娘做出一番成績來,自會有人站到姑娘這邊,為姑娘說話。”

沈令月點頭,“我一定跟著大人好好幹!”

她此番過來,就是為了歷練,尋個機會立軍功的。

兩人這般吃著茶敘了舊,簡單說了說近況,熱絡了關係。

張欽沒再拉著沈令月多敘,只又道:“姑娘旅途勞累,我讓人帶姑娘先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再談任上之事。”

趕路確實是件辛苦事,沈令月沒有客氣,應了這事。

她笑著說:“我沒想著衙門裡有住處,還打算著,先到客棧落腳,再慢慢尋住處。”

張欽道:“不止有住處,也都叫人提前收拾好了,姑娘拿上行李,住下就是。”

如此說好,沈令月也就辭過張欽,跟著他安排的僕役去了。

僕役先與沈令月出去到外頭,拉了馬車行李,然後幫著把行李箱籠等物,全都搬去了專門供於幕僚居住的院中。

來到陌生之地,喜兒和壽兒全程未敢說話,只用餘光左右瞥看。

待小吏們放下行李全都退出了院子,她們才鬆了神情,開口說話道:“沒想到這衙門裡設了住處,倒省了咱們找房子了。”

沈令月進進出出的也看過了。

從構造上來說,這總督衙門和縣衙差不多。

縣衙裡有師爺房,這總督衙門裡也有,專門給幕僚住的。

除了這幕僚住的院子,也有六房書吏房,負責處理各種雜事瑣事。

這幕僚住的院子,比樂溪縣衙的師爺房可好多了。

沈令月裡外看了一下說:“運氣還不錯,碰上了好領導。”

喜兒和壽兒知道她說的領導是甚麼意思。

喜兒一邊開箱收拾行李,一邊問:“才剛見面一會,姑娘怎麼知道是好的?”

沈令月還沒回答。

壽兒接話道:“姑娘眼力好,會看人唄,簡單說上幾句話,就知道對方是甚麼人了。再說了,要是不好的話,能把給咱們住的院子收拾得這麼幹淨?瞧這屋裡擺的用的,都是好東西,明擺著是上了心的。”

感謝壽兒的吹捧和誇獎。

沈令月笑了道:“是以前就認識的,對我頗為賞識。”

聽得這話,喜兒和壽兒兩人都亮了神色。

喜兒說:“那太好了,本來我們還擔心呢,怕姑娘獨自一人到了這裡,誰也不認識,又沒有皇上在跟前撐腰,要被人排擠,少不得要受氣,這下肯定不會了。”

沈令月過來和喜兒壽兒一起收拾行李,接著往下閒說。

待行李都收拾好,三人歇下來休息了小半日。

到傍晚間,有人來院門外敲門。

喜兒來開了門,禮貌問候了門外的人。

門外的人亦禮貌說話:“接風的酒席已擺上了,大人叫小的來請姑娘過去。”

總督親自幫她接風,沈令月不能怠慢,忙帶了喜兒和壽兒一起去赴宴。

原以為是在衙門裡請的,跟著去了才知,張欽在自己的官邸中擺了一桌宴。

這一起陪宴的,是張欽的妻子,因而也隨意些,只說些閒話。

張夫人在閒話時說:“我早就想見見姑娘了,今兒見了,果然不是凡人。”

模樣生得實在是好,又有這樣的本事,全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待宴席結束了。

張夫人私下裡又跟張欽說:“沒想到模樣生得如此好看,可惜了,名聲在外,怕是嫁不出去的了。”

張欽道:“婦人之見,她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想選甚麼樣的夫婿沒有?便是看上王公貴族,也不過都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她若是不嫁,那就是自己不想。”

想想也是,若是皇上指婚,一道聖旨下來,誰敢抗旨不娶?

張夫人語氣不解,“一個女兒家,竟不想嫁人?”

張欽:“人各有志,你莫要多管閒事。以她的才幹,若只留在內宅相夫教子,才是可惜。她攜了官憑來此處,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找人成親的。”

張夫人:“我不過閒說,哪敢多管你們的閒事。”

***

沈令月和喜兒壽兒都累得緊。

吃完宴席回到院裡,立馬便梳洗睡下了。

次日起來,沒有再閒話的時間,沈令月去到任上準備投入工作。

張欽安排人帶她熟悉了總督衙門,並給她設了獨立的書案,以便處理事務。

瞭解了衙門,接下來便是瞭解工作內容。

身為贊畫,沈令月需要做的事情,便是輔佐總督。

核心職責是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為總督出謀劃策、制定方略、解決問題。

除此以外,平日裡要做的還有處理文書、擬寫公文等事。

必要的時候,還需要協調總督與其他下屬之間的關係。

說起來,其他都是虛的,唯有處理文書是實的。

因而張欽先讓沈令月著手做的,便是熟悉瞭解並學著處理各類公文文書。

政務上的公文文書,沈令月自然都是見過的,但是並不擅長擬寫處理。

她所擅長,是刑事方面的案卷。

誰又能只做擅長的事呢。

要做官,不通公文文書可是不行的,這是最基礎的東西了。

以後若是寫奏摺都不知怎麼下筆,那還怎麼當官。

沈令月不說別的,埋頭就是苦學苦幹苦練。

當初為了考武舉上岸,不擅長的策論那還不是寫了一篇又一篇,這點東西,自是難不倒她的。

她如此一邊學習,一邊慢慢參與到總督衙門的事務中去。

這官員之間政務往來,靠的都是文書,所以衙門中大小事務都能知曉。

如此,沈令月自然也越發能體會到,這職位的牛逼之處。

雖然品級低,但是所知道的所參與的,都是所管地區內最要緊的大事,雖不是總督,但分擔的都是總督職權內的事。

在沈令月的打算中,她並不想在這裡耗上個三年五載的。

她來此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像霍擎天和史有節說的那樣,找機會掙軍功,憑著軍功儘早調回京城去。

而能找的機會,就在這些往來的文書中,因而沈令月從不馬虎。

於是她到任一段時間後,也就瞭解了許多基本情況,譬如總督雖甚麼都能管,但最主要的職責是統籌管理數省之軍務。

也因此,立功的機會並不難找。

川貴兩省沒有邊防問題,但匪患不斷,屢剿不滅。

兩省官員,包括總督張欽在內,都有剿匪這一重而難的任務在身上。

張欽作為兩省總督,主要就是協調動用兩省兵力,解決匪患。

之前也嘗試剿過兩次,但都征討不利,未見有太大成效。

若能解決困擾許多年的匪患,自然能立下大功。

有了此念,沈令月便在做完本職工作之餘,抽時間去架閣庫,把與匪患相關的過往文書卷宗,全都找了出來,並都仔細翻閱了一遍。

從過往的文書卷宗中可以知道,當地匪患猖獗,已經形成了組織。

樂溪縣以前也有盜匪惡霸,但沒有像此地這樣形成規模。

此地土匪人數眾多,並在山上安了營紮了寨,因為地勢原因,易守難攻,很難攻伐。

至於匪寨周遭地勢究竟是甚麼樣的,沒有相關的資訊。

匪寨裡究竟有多少土匪,亦沒有準確的數字。

晚間。

沈令月在燈下看完了有關匪患的最後一份文書。

她合起文書,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哈欠剛打完,忽聽得窗外傳來張欽的聲音,問她:“月姑娘,還沒回去歇息麼?”

他也是今日事多,忙到這會看到沈令月這邊燈還亮著,所以過來相問。

沈令月上任以後就沒清閒過。

除了參與議事,她其他時間都埋頭在案牘之間,熬夜也是常事。

她聽到張欽的聲音,忙起身開門,請了張欽進屋說:“來了這許多日子,卻甚麼也沒幫上大人,實在慚愧。若再不勤奮些,更是不知如何自處了。”

因為人生地不熟,對當地情況不瞭解,上任這些日子以來,沈令月並未提過甚麼策略意見,事做得多,話說得少,議事時也少出聲。

張欽自然是理解的,笑著道:“姑娘對當地情況還不瞭解,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說完這話,他正好看到了書案上堆疊放著的文書。

他隨手拿起兩本翻了下,看向沈令月說:“這是以前的文書?”

沈令月沒想過有意表現自己,也不打算遮掩隱藏甚麼。

見張欽問起,也就直說了道:“這些日子,我也瞭解了不少當地的政務和軍務。在這些繁雜的事務中,我發現匪患是一直沒得到解決的重大問題。想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便找來了這些。”

張欽笑了笑,“姑娘有心了。”

因為不久前剛鎮壓過,最近這些土匪相對來說比較安分,沒鬧出甚麼進村搶掠的大事。

既開了這個話頭,沈令月也就繼續往下說了,“不瞞大人說,我此趟過來,就是抱著立功的念頭來的。若能幫大人解決了當地的匪患,那便是大功一件了。對於當地深受其害的百姓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

張欽聞言沒忍住笑出來。

他這笑裡的意思也很明顯——姑娘還是年輕。

這造福百姓揚美名的大好事,這做成便是大功大績的事,難道沒有別人想做成嗎?

沈令月看明白也仍是問:“大人為何發笑?”

張欽看著沈令月反問:“姑娘可是有甚麼制勝之法?”

沈令月搖頭道:“暫時未有。”

她對情況還沒完全掌握瞭解,自然也還沒有應對的法子。

張欽繼續往下說道:“說起這匪患,已經困擾此地十數年之久了,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你看了這些往年的文書,應該也知道,要徹底剿滅這些土匪,難度非常大。它就像一個人身上的頑疾,只能緩解,無法根除,隔一段時間便要復發。”

這是當地匪患的現狀,沈令月也無話可駁。

為了百姓能有安穩的生活,當地官員在剿匪一事上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但一直都是治標不治本,沒辦法。

沈令月也不是真的神人,雖有一腔熱血,但並不敢拍著胸脯跟張欽說自己必能解決,她對自己確實也沒有這樣足的信心。

看她不說話了,張欽笑著又道:“太晚了,早些回去歇著吧。姑娘若想出了甚麼好的剿匪之法,便與我說。便是不能根除,也不能讓他們太猖狂。”

沈令月也沒甚麼再要說的,點頭應:“好,大人您也早些回去歇息。”

與此同時在心裡想——做人確實不能太好高騖遠,不管做甚麼,都得腳踏實地地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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