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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赴任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03章 第203章 赴任

沈令月沒有時間在家中多留。

回來探完親, 走完了該走的流程,應付完了所有禮節上的事情,接受完所有親朋鄉鄰的恭賀, 也就到了該返京的時候。

她回來的這幾天,大多都在應酬這些事情,和家裡人安靜相處的時間不多,因而在收拾好行李以後, 吳玉蘭嘆氣說:“話都沒說上多少,匆匆忙忙的, 這就要走了, 下次再回來, 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香竹也不免覺得傷感, 跟著說:“是呢,這山高路遠的。”

沈令月沒跟著一起說著傷離別的話, 說多了免不了就是抹一場眼淚。

她笑著說道:“等我在京城站穩了腳跟, 接你們到京城去,我們日日在一起。”

說到她一個人在京城, 他們又不免擔憂。

自古來,沒有甚麼比一個人在外奔波闖蕩再難的事了。

尤其沈令月這還是隻身一人在京城,與那些在朝中當官的人打交道。

地方上的小官, 都是老百姓懼怕的存在, 更別提朝中那些京官。

沈俊山便又說道:“我這個做哥哥的實在無用, 甚麼都幫不上月兒, 只能囑咐月兒你,在外面一定要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

沈令月點頭,“哥哥放心, 我這人最是惜命的。”

沈俊山又嘆口氣,“這從上到下,做官的都是男人,你一個女兒家,得了許多人拼上一輩子也得不到的功名,只怕要受到排擠,哥哥哪裡能放心得下啊……”

沈令月不與沈俊山多論,只又語氣輕鬆道:“哥哥莫要擔憂那麼多,當今的聖上與我是生死之交,只憑著這份交情,也沒人敢輕易動我。”

有皇上當靠山,確實叫人心安不少。

吳玉蘭又接上一句:“那也要萬事小心。”

沈令月點頭:“我會的。”

這一晚上,一家人在一處,又說了許多互相囑咐的話。

次日天色未亮,沈令月便帶上收拾好的行李,沒讓周圍的鄉鄰知道,也沒讓沈俊山他們多送,騎馬離開毛竹村,又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

兩個月後。

夜幕低垂,繁星擁簇圓月。

沒有賞月的興致,喜兒和壽兒已洗漱完上床準備睡覺了。

兩人平日裡都睡一張床。

拉著躺下時,喜兒說:“今兒連中秋也過了,不知道姑娘甚麼時候回來。這院裡沒有姑娘在,只咱們幾個,節日都過得沒甚麼趣。”

這時間過得也夠快的。

沈令月回鄉的時候是春天,這會兒都秋天了。

壽兒接話道:“是啊,姑娘不在的這些日子,院裡都沒活氣。”

兩人說著話剛躺下沒一會,忽聽得外頭有人敲院門。

這可是西苑,沈令月不在院裡,誰會在這時候來敲他們的院門?

喜兒和壽兒心下疑惑,都坐起身子,往外頭伸了耳朵去。

只一會,便聽小太監去了院門上問:“誰啊?”

緊接著,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還能有誰?”

“是姑娘回來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呢!

喜兒和壽兒同時面露喜色,忙掀開被子下床,抓了外衣邊往身上披邊出去。

院裡的小太監也欣喜。

還有比他們這些人更欣喜的,那就是二黃。

所以在院門開啟後,第一個撲到沈令月懷裡的,那就是毛茸茸的熱情過盛的二黃。

沈令月一把接住撲上來的二黃,笑著躲避它那熱情的舌頭。

屋裡的王玄和喜兒壽兒都穿衣出來了,迎到沈令月跟前,個個都欣喜又熱情。

沈令月風塵僕僕地趕在這時候回來,不問也知道是非常累的了,所以他們也沒有光歡喜不做事,忙分工開來,燒水的燒水,拿桶的拿桶,找衣服的找衣服。

沈令月騎馬趕路,確實累得很,急需洗個澡放鬆。

洗完了熱水澡,換上了乾淨清香的衣服,坐下便又吃上了喜兒和壽兒準備好的吃食。除了平日裡吃的,還有月餅和桂花酒。

沈令月看到月餅才想起今日是中秋。

中秋宮裡有祭祀有宴會,霍擎天不在西苑,西苑裡倒沒太多節日氛圍。

不過因為奔波累,沈令月也沒有太多過節的興致。

她在喜兒和壽兒的服侍下吃飽喝足,便直接睡覺養神去了。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解了身上的乏,才和喜兒她們說起閒話來。

這閒話說起來像是在吹牛,不過就是跟喜兒她們說,自己回鄉以後,如何如何得到縣裡鄉里人的重視,如何如何風光。

喜兒和壽兒光是想想那場面,就覺得很榮耀了。

喜兒說:“姑娘的事蹟如此傳奇,往後啊,必然會被人寫進說書的話本子裡。”

壽兒接話:“不止話本子裡,史書上都得好好記一筆呢!”

沈令月和喜兒壽兒說得正歡喜時,忽聽得王玄來回話。

王玄進來行了禮說:“姑娘,兵部的史部堂史大人,有事求見。”

史有節來此求見她?

人家到底是兵部的堂官,沈令月可不敢拿架子,像皇上那樣允他進西苑來相見,因而忙親自出去迎見。

在宮門外見了面,互相禮見。

這地方的主人是霍擎天,不是沈令月,所以史有節沒有跟沈令月進去,只站著說話道:“在下過來,沒別的事,是給姑娘送官憑來的。”

官憑?

兵部給她安排好了職位麼?

沈令月眼底瞬間閃出了期待的光芒。

朝廷中,文官的任用是由吏部管的,武官則由兵部來管。

說起來,兵部是不會給人送官憑的,堂官更不可能親自送,在京中的就自己去兵部取,在地方的就寄到地方上去發放。

史有節親自過來,自然還是為了向她示好。

史有節把官憑文書拿出來,笑著送到沈令月手中。

沈令月客氣伸手接下,迫不及待地先開啟委任狀來看。

原她眼底是有興奮神采的,但在看清委任狀以後,那抹興奮便熄了。

“贊畫……川貴……外放……”

她看著委任狀低低出聲,語氣裡有一絲明顯的失落。

史有節自然看得出她的情緒變化。

他看著沈令月問:“姑娘可是對這樣的安排不甚滿意?”

這種事,豈有自己說話的份?

沈令月忙笑笑道:“沒有,我聽從朝廷的安排。”

當然她心裡想的是,她好歹是武狀元,原以為能留在京城任職,得個像樣的官職。

沒想到會把她外放,給的還是贊畫這種職位。

這職位說簡單點,就是幕僚。

史有節親自送官憑來,也是為了把這事說清楚。

他又道:“原這朝中授官,都是先看職缺,再有補缺一事。這是在下和皇上商量後,給姑娘安排的最好的職位。贊畫雖品級不高,但卻十分有前途,比留在京城當個小官小吏要強很多。有皇上在,姑娘還怕回不來麼?姑娘下去歷練一番再回來,更能堵上那些人的嘴。或是能再掙點軍功,那就更是名正言順了。”

沈令月聽明白了。

既已經入了仕途,哪有不想更進一步往上走的?

而若想往上走,那就得有機會。

留在京城當個跑腿小官,甚麼時候能熬出個升遷的機會?

霍擎天便是想提拔她上來,也怕理由不夠硬,畢竟幾乎朝中所有人都盯著她。

比起京城這種高官雲集、人際關係錯綜複雜、難以施展拳腳的地方,地方上實實在在的事情多,能幹出實績的機會也就多。

如此想罷,沈令月便從心底裡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她衝史有節行禮道:“史大人費心了。”

史有節笑著又道:“姑娘能理解在下的苦心就足夠了。”

可別誤會他,是給她使絆子把她攆出京城,讓她外放川貴之地的。

西苑畢竟不是平常的地方,史有節在外頭跟沈令月說完了要說的話,把官憑送到了沈令月手裡,又客氣上幾句便走了。

官憑是兩份文書,一份是委任狀,一份是身份資訊。

沈令月目送史有節幾步,拿著官憑回了西苑。

剛進自己的宮院,就有王玄幾個湊上來問:“史大人找姑娘所為何事啊?”

沈令月待王玄幾人向來隨性。

抬起手揮一揮文書道:“給我送官憑來了。”

這是好事啊!

王玄滿面歡喜道:“姑娘這是正經做上官啦!”

按品級來說,只能算個芝麻小官。

沈令月走到椅子邊彎腰坐下來說:“勉強算個官吧,只是,不能留在京城了。”

不能留在京城了?

王玄幾人聽得一愣。

王玄忙又往前湊近些疑問:“勉強算個官,且還不能留在京城?”

這是新科武狀元,兼皇上跟前的紅人,該有的待遇麼?

沈令月把自己所任的官職說與他們聽。

他們聽罷都皺起了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嗓子裡噎得說不出話了。

***

沈令月回來的訊息,一早就遞到霍擎天那裡去了。

霍擎天昨兒在宮裡過中秋,今日又在宮裡待了大半日,到傍晚間方才回到西苑裡來。

分別多日,兩人見了面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沈令月跟霍擎天說起自己回家的種種,霍擎天聽了甚覺驕傲。

他跟沈令月說些自己練兵的事,晚飯時,又說起給沈令月授官一事。

霍擎天的說法和史有節是一樣的。

他對沈令月充滿信心,只道:“待阿月你立下軍功,朕立馬調你回京,必要把那些老傢伙的嘴堵得實實的。”

他還真是時刻不忘與那些老傢伙較勁。

沈令月聽得笑出來,端起酒杯道:“阿月一定不讓霍兄失望!”

***

上任時間卡得緊,沈令月沒能在京城多逗留。

收拾打包好所有行裝行囊,又和霍擎天吃了一頓踐行酒,沈令月也就坐上馬車,走上了自己的赴任之路。

此番,她亦不是一個人上路的。

霍擎天給她安排了護衛,護送她趕路,亦幫她押送行李。

而馬車上,除了她和二黃,還有眉眼帶笑的喜兒和壽兒兩個丫頭。

馬車已出城走了好一會。

喜兒挽著沈令月的胳膊笑著說:“幸好皇上仁厚,看姑娘身邊沒人伺候,讓我和壽兒跟著姑娘一起去錦城。”

沈令月笑著說她:“留在京城不好呀?這去的可不是富庶之地。”

說起這個來,壽兒又接話道:“是呀,皇上不把姑娘留在京城也就算了,怎麼也不讓姑娘去江南那些富庶之地,偏去川貴呢?”

沈令月道:“補缺也得看職缺,哪能想去哪就去哪。”

喜兒:“可他是皇上呀,全天下的事,還不都是他說了算。”

沈令月笑笑,沒與她們深論下去。

馬車搖搖晃晃的,沿著官道一路向前。

一個多月後。

喜兒在搖晃的馬車上打起圍子,往外看上一會說:“這路可真是難走極了,到處都是山,竟連官道也這樣難行。”

沈令月穿越過來就在山區,對走山路早習慣了。

她笑著說:“肯定沒有平原生活便利,你們非要跟著過來,現在後悔了吧?”

喜兒放下車圍子,看向沈令月又道:“後悔那是肯定沒有的,只要跟著姑娘我們就開心,就當來見世面了,成天困在那宮裡頭,只能看那一方的天,有甚麼意思?”

壽兒附和她:“就是呢。”

沈令月又笑道:“成,只要你們受得了就行。”

三人正這般閒說著話,忽聽得車外前頭護衛出聲叫“停”。

停字落音,隊伍很快停了下來。

沈令月聽出不對,下意識收了笑意,把注意力放到了外面。

喜兒和壽兒從看著沈令月,不自覺緊張起來。

喜兒去打起馬車簾子,問趕車的護衛道:“怎麼了?怎麼突然停下了?”

趕車的護衛小聲回答她:“有人。”

有人?

有甚麼人?

喜兒和壽兒更加緊張起來。

沈令月沒那麼緊張,但心裡好奇。

她抬手打起車圍子,從車窗裡看出去。

目光仔細搜尋一圈,果然看到前方兩側林子裡埋伏有人,還有刀光。

這是……遇到山匪了?

沈令月腦子裡下意識冒出這個想法。

說起來,她在外面奔波這些年,趕過的路不少,還沒遇過劫道的呢。

然林子裡的人並沒有衝出來攔道。

領頭的護衛騎在馬上,大聲說:“這是官道!想死的就出來!”

結果他這一聲喝,不止沒把林子裡的人給喊出來,相反把人都給嚇跑了。

然即便如此,喜兒和壽兒也被嚇得攥緊了彼此的手。

直到走出了這片樹林,兩人才稍微鬆了口氣,問沈令月:“是土匪嗎?”

沈令月笑得輕鬆道:“咱們這麼多人,都是正經訓練出來的,還能怕了幾個土匪?算他們跑得快,不然今兒就拿他們練手了,非打得他們哭著回家找媽媽。”

看沈令月這麼說話,喜兒和壽兒完全放鬆了下來,忍不住笑了笑。

壽兒這又說:“有姑娘在,我們一點都不怕。”

也就是一場小虛驚,很快便就過去了。

馬車在崎嶇的官道上繼續向前,再又走了些日子,便到了他們此番要去的地方——錦城。

到了城門外,喜兒和壽兒打起車圍子去看城樓。

城樓內外,隨處可見挑著擔子、穿著布衣往來的民眾。

雖比不得京城的氣象,倒也挺熱鬧的。

而喜兒和壽兒好奇外面的世界,實則他們在外頭的人看來,才是稀奇。

畢竟這車馬行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實在惹眼。

護衛隊領著車馬進城。

因是赴任而來,目的十分明確,直接便往總督府去了。

沈令月此番做的,便是川貴總督的贊畫。

總督,便是常說的封疆大吏了,地位很高、權力很大,管制一個大省或者兩個省,可以對所轄省份的省級最高長官——巡撫直接發令。

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

沈令月打算先到總督府報到,告訴總督大人她已到任,報到結束找個客棧先安頓下來,然後再看看找長住的地方。

馬車很快便到了總督府附近。

護衛和車馬都停下,沈令月讓他們都等在原地,自己拿了官憑,下車往總督府去。

她不過是個小小的贊畫,來的又是總督府,自然沒甚麼排場給她。

到總督府衙門外,她拿出官憑說明來意,小吏看罷只看她一眼,其他甚麼都沒多問,直接便帶她進了衙門。

一路去到慎思堂,小吏往裡頭回話說:“大人,沈贊畫到了。”

小吏話音剛落下,面前的就屋內傳出一陣笑聲,其後又伴一句:“哎呀,月姑娘,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快快進來。”

誰?

沈令月腦門上下意識冒出個問號。

當然她只疑惑了幾秒。

抬腳進了門,看到迎著她走過來的人,她眼睛一剎便亮了。

“張大人?!”

沈令月驚訝得把聲調拔得極高。

萬萬沒想到,竟是賞識過她的張巡撫!

不對,現在他已不是巡撫了,而是總督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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