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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205章 第205章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說完話, 張欽先回自己的官邸去了。

沈令月也沒再熬著,收拾了書案,滅了燈苗, 回去梳洗休息。

喜兒和壽兒等沈令月回來都等困了。

打瞌睡的時候聽到開門聲,忙又打起精神,過來給她舀水遞巾子,伺候她梳洗。

沈令月洗牙洗臉的時候, 喜兒又去倒熱水兌洗腳的水。

她一邊兌熱水一邊說:“姑娘自打來了以後,日日這麼熬著, 身子怎麼受得了?”

沈令月洗著臉道:“現在還年輕, 尚且熬得住。跟你們說過了, 你們困了就睡自己的, 不必非等我回來。我又不是沒手沒腳,洗漱還要你們伺候。”

壽兒接著道:“皇上讓咱們跟姑娘來, 就是來伺候姑娘的, 要是這點事也做不好,回去可怎麼向皇上交代?咱們也沒別的事, 統共也就這點要緊事做,難道還要躲懶,讓姑娘在任上累了一天, 回來連洗臉洗腳的水也沒有?”

累極的時候, 回來確實甚麼都不想做, 只想倒頭睡覺。

沈令月沒再說別的, 肯定了喜兒和壽兒對她的心意,兩邊都高興。

梳洗罷了,喜兒和壽兒去睡了,沈令月也到床上躺下。

屋裡有喜兒和壽兒打理, 被子是香香軟軟的,被窩還提前放好了湯婆子,睡進去舒服得不行,少不得在心裡讚一句——有人伺候確實好啊。

睡得舒服睡眠也就好。

沈令月精力足,一覺醒來滿身能量。

她與喜兒壽兒一起吃罷早飯,又去任上。

過往關於匪患的文書案卷,她全部都看過了,今日又用閒餘時間把這些文書案卷整個梳理一遍,對照地圖做標記,把重點內容概括地寫下來。

大概情況便是,早些年的時候,禍亂當地的土匪和山賊散而亂,團伙多,互相之間有爭鬥,為了爭奪糧食財物或者地盤,亦有為了報仇的,時常會發生火拼。

到了近些年,這些土匪全都團結了起來,融成了兩個主要匪幫。

兩個匪幫各有自己的地盤,一個常出沒在容縣和祝縣附近的三盤山一代,一個常出沒於眉州的眉山一帶。山寨和匪幫之間互通訊息,不再是互爭互搶的敵對關係。

為了解決當地匪患,兩省多次聯合圍剿。

武力鎮壓和招撫的法子都使過,但都只能起一時之效,無法徹底剷除。

用了一天的閒餘時間對以往的剿匪做了總結,接下來,沈令月又重新翻看兵書兵法,以及細看自己能找到的、前人所總結下來的剿匪經驗等資料史料。

因為興趣所在,再加上之前參加武舉,那些知名的兵書兵法其實早都被沈令月翻爛了。只不過之前是為了考試,現在是為了實際去用,著重點又不一樣。

***

冬日。

發著暖光的日頭瞧著也是冷的。

慎思堂內,暖爐燒得旺,比外頭暖和不少。

張欽身前放著薰籠。

他正伸著手在薰籠上取暖。

他府上的三個幕僚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等著開始議事。

瞧著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們開了口對彼此說起話來道:

“怎麼還不來,議個事還要人三請三邀的?”

“正是,叫東翁等她,她也真是敢擺這樣的譜。”

“要我說,也不必非等她來,她來了這麼些時日,你們可曾聽她說過甚麼話,提出過甚麼建議和策略?哪回不是坐在這發呆?來也是湊數。”

張欽低眉烤著手沒說話。

幾人越發議論起沈令月來:

“她這一個女武狀元,考得熱鬧,舉國上下盡知,我原還想著,不知是個甚麼樣了不得的人物,這麼些日子瞧下來,呵……”

“你們說話客氣,我可不客氣,我瞧她就是個草包,興許有些舞刀弄槍的本事,但正經入了官場,根本派不上用場。她來此地,八成就是來混資歷的。每天不煩神,連嘴都不用動一下,東翁的政績,只要報上去,都有她一份。”

……

他們正說得情緒高昂時,忽聽到門上傳來一聲清嗓子的聲音。

停了話轉頭去看,只見是他們議論的人——沈令月進來了。

這議事原是張欽臨時召集的,小吏去叫沈令月的時候,她正好出恭去了,所以才耽擱了這麼一會。

過來到外頭,正好就聽到了這些話。

讓張欽等她,確實非常不妥。

所以她進屋後,直走到張欽面前,行禮致歉道:“讓大人久等了,原是碰巧了不在屋中,還請大人恕罪。”

這點事算個甚麼罪?

張欽沒甚麼情緒,只叫沈令月:“無礙,坐吧。”

沈令月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瞥了那三個幕僚一眼。

三個幕僚此時正襟危坐,面色都十分嚴肅,好像剛才在背後嚼舌說閒話的,不是他們一樣。

這是議正事的場合,沈令月自然不能與他們分辯,所以只瞥了一眼。

瞥完收回目光,張欽也就說起了今天要議的正事來。

張欽道:“眼見著就快要到年關了,諸位都知,這年關難過,軍餉要發,盜匪要防,年賞要給……在這特殊的時期,軍心、民心、官心,全都不能亂,所以今日找諸位過來,就是議一議這過年關的事。”

總督府結構相對比較簡單,核心人員就是總督和他的幕僚。

每每有事,總督便找來幕僚相商,制定對策。

怎麼過年關,雖是要緊大事,但也都有舊例可循。

三位幕僚手裡打著算盤,依著往年舊例,結合當前當地的情況,與張欽一起,把所有事情都細細捋了一遍,並給出相對的處理對策。

因為錢糧有限,地盤又大,所以事情議起來都不簡單。

軍餉怎麼發,盜匪具體怎麼防,年賞又怎麼給,都不是簡單的事。

也因為事情多又雜,議起來費時,又有爭論,所以議到天黑方才有成果。

當然只靠這半日的口舌,這麼多事也不能直接就定下,還需要再細細斟酌敲定。

張欽瞧著外頭天色已黑盡,結束了議事道:“好,今日要議的已經議得差不多了,諸位辛苦了,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三位幕僚得言,行禮也便去了。

沈令月原還想著和張欽聊一聊剿匪的事,但看他眼下要操心的事實在多,議了這半天的事也實在累,所以也便不準備說了。

但張欽卻沒讓她走,在她準備行禮走人的時候留了她一下。

邀沈令月再度坐下來,張欽坐在燈下,與沈令月說:“今日他們說的那些話,姑娘不要往心裡去,他們並不瞭解姑娘。”

沈令月笑一下道:“大人放心,我沒那麼小心眼。他們那麼說,也有他們的道理,確實我到這裡以後,甚麼忙都沒幫上,甚麼主意都沒給過。不瞞大人說,我對處理錢糧軍餉這些事情,確實不大擅長,挺慚愧的。”

張欽笑道:“誰能事事都擅長,總有個學習的過程,你還年輕。錢糧軍餉之事你不擅長,那防匪安民之事,你可有甚麼想說的?”

沈令月坦誠道:“大人,這防匪安民之法,各位先生說的也都很全面了,我沒有要補充的。”

張欽點頭,瞧著沒甚麼再想說的了。

而他這麼一說,沈令月原不想說的話,這會又想說了。

於是她稍微猶豫一下,看著張欽開了口道:“大人,可否能跟您聊聊剿匪的事?”

若能有效地剿,又何至於這麼辛苦地防?

張欽自然是願意聊這個的,點頭道:“你有甚麼想法,但說無妨。”

沈令月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這個事,看來看去想來想去,當地匪患無法根除,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咱們對那些土匪不夠了解。只有知根知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不然,便是有再多的剿匪之法,也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之前集結兵力剿匪,基本都是在土匪下山常出沒的地方。

打擊鎮壓一番,土匪跑回山裡休養生息一番,又重新出來作亂。

張欽又豈不知這樣的情況。

他看著沈令月點頭:“你說的沒有錯。”

沈令月接著道:“若我們能弄清楚這些土匪在山中的寨子分佈,弄清楚他們老巢的具體情況,以此來制定相應的策略,不就能把他們一鍋端了?”

張欽聽得笑出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啊。”

想嘛誰都能想得到,做嘛目前沒人做得到。

山裡的地形非常複雜,容易迷路,只有常年生活在其中的土匪才能進出自如,對尋常人而言,連進山出山都是難事,更別提弄清楚山上的情況了。

山上又有猛獸和土匪,貿然上山,只能是去送命。

張欽說罷這個,繼續道:“之前剿匪之時,也有抓活的回來,可他們有家眷老小在山上,又是硬氣的,從他們嘴裡,也是審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來。”

沈令月把所有能看的文書卷宗都看了,知道這些情況。

所以她沒再繞彎子,直接跟張欽說:“大人,讓我去。”

張欽沒太明白這話,只問:“讓你去做甚麼?”

沈令月道:“讓我去上山,讓我混到他們當中去,待我摸清了他們所有的情況,必能抄了他們的老巢,將他們一舉殲滅。”

她要去當細作?

張欽想都沒想否了道:“不行!”

沈令月:“怎麼不行?”

張欽道:“你以為那些土匪是吃素的?這法子,你以為以前沒有使過?且不說山裡和外面聯絡不到,資訊根本遞不下來,就說之前安排上了山的人,全部都沒有回來。你這還是個姑娘家,一旦上了山,就是羊入虎口!”

沈令月是想好了的,“大人,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啊!”

張欽冷著臉斬釘截鐵:“你不必再說,這事我絕不答應!”

沈令月嘗試說服他:“正因為我是姑娘家,不是像別人那樣去入夥投靠的,所以他們根本不會想到我能去當細作,這樣成功的可能性才更大。而且我有不同於常人的記憶力,只要是我走過的地方,我看過的地形,我都能記下來。”

張欽忽站起身道:“月姑娘,你是來我總督府當幕僚的,不是來衝前線的,但凡你在我這出了事,我如何向上面交代?我知道你想立功,想拿著軍功回到京城去,你只管放心,我會找機會,讓你殺上幾個土匪,到時軍功自然就有了。”

沈令月聽了這話不悅。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帶了些情緒道:“張大人,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麼?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靠弄虛作假掙功名的人麼?”

張欽被她問得噎了聲,一時沒說出話來。

沈令月也沒再說別的,直接抬手抱拳:“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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