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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慶祝起來吧!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94章 第194章 慶祝起來吧!

測試還在繼續, 下一個考生上場。

沈令月退回場外,沒多管那些被淘汰的看熱鬧人的反應,只管調整自己的呼吸和狀態, 準備第三項測試。

因為只有十八個人參加步射,所以步射很快就結束了。

參加步射的十八個考生中有五個不合格,於是接下來參加開硬弓測試的,便只還剩下十三個。

差役在場上忙碌著收拾場地, 運上硬弓來。

剩下的十三個考生在場外做準備。

蘇溪舟跟沈令月說話:“開硬弓是簡單靠力氣的,你可以麼?”

有時候瞧著越是簡單的測試, 有可能最是難過的。

這次測試, 他們要開一石的硬弓。

倒不是說弓的重量有一石, 而是開弓的力氣, 用現代的話來說,大概就是一百二十斤左右的力氣。

測試要求, 弓必須要拉滿, 拉滿兩次為合格,三次為優。

沈令月看向蘇溪舟笑一下道:“弟弟, 你瞧不起我啊?”

蘇溪舟面色一急,忙道:“我斷是沒有這個意思的。”

不過確實看她身形纖瘦些,有點擔心。

同時他也有些擔心自己。

因為他自己也不是力氣非常大的壯漢。

他對自己的箭法比較有自信, 對力氣的自信, 沒那麼大。

而沈令月並不為自己擔心。

她身形確實不粗壯, 但也確實有驚人的氣力。

她又笑一下跟蘇溪舟瞎扯說:“你別瞧我細胳膊細腿的不顯壯, 我練的原就不是蠻力,我練的是真氣,也就是內力。我只需簡單一推掌,就能推出無形的掌力。”

蘇溪舟聽得眼睛亮起, “真的嗎?”這麼神嗎?

沈令月還沒再繼續往下吹,差役已經把場地收拾好了。

到了進場測試的時間,沈令月也就沒再與蘇溪舟說閒話了。

在差役的指揮下,餘下的十三個考生,按照已經排好的名單順序,列隊一起進場。

測試並不同時,還是按照列隊的順序一個個來。

在幾位考官和場外圍觀人群的注視中,差役把硬弓拿到第一個考生的手中,示意他就地拉開。

考生也不浪費時間,接下來弓後,擺出拉弓姿勢,深呼吸一口氣,攥緊弓弦直接開拉。

但只拉到一半,他臉上就顯出吃力了。

這要是平常拉著玩,拉不動也就鬆手了,可這會兒是武舉測試,因考生並未鬆勁,咬緊牙關繼續使力。

再拉不多一會,他便從單咬牙變成了齜牙咧嘴,連額頭上也滲出了密密的汗珠子。

好在他最後硬頂起一口氣,猛一下把弓拉滿了。

場外響起一陣歡呼喝彩,他只稍停一下,連忙鬆了手裡的弓。

還要再拉滿一次才算合格,瞧著都要了老命了。

考生直接用袖子擦額頭上的汗,又調整了好一會呼吸,揉了胳膊手腕,才撐起弓,繼續第二下。

可他第一下已經耗力過猛了。

這第二下再拉,更顯吃力,牙齒險些咬碎了,也只把弓拉到了一大半,最後撐不住一下子鬆了手。

第三次便更不行了,因得了個不合格。

場外圍觀人群看了搖頭。

可惜可惜,就差這麼一點就過了。

硬弓落到了第二個考生的手裡。

這第二個考生,是個身形壯碩的男子,看著就是力大之人。

結果也是如此,他並沒有十分吃力,便把硬弓拉滿了。

剩下的兩次也無意外,全都順利拉滿。

成了本場第一個透過武試的。

男子興奮地握弓往天空揮了一下。

然後他退到一邊去,把硬弓交給接下來的第三個考生。

場外圍觀人群邊看邊議論。

而這場上最惹目光,最讓人有議論慾望的,也就是沈令月。

“你說那姑娘這次還能不能那麼順利?”

“前兩場的測試,考核的重點都偏向技藝,這一場單純考手臂上的力氣,還真是說不準啊。”

“我覺得她不行,女子本就體弱,在力氣這方面和男子完全不能相比,更何況是她這個身形的。”

“這可不一定啊,之前咱們都覺得她不行,結果怎麼樣?”

“之前那是靠靈活靠反應靠技藝,看錯了她也可以理解,但現在可不是,現在可是隻靠力氣。”

他們說著話,場上那把硬弓,已經傳到了沈令月手裡。

於是他們不再爭辯,只又道:“來了,瞧著吧。”

沈令月沒有急著快速拉弓。

她左手握硬弓,右手拉開弓弦,先試了試感覺,因拉得較慢。

場外圍觀人群以為她是拉得吃力。

那說她不行的人來勁了道:“瞧見沒有!我說她不行她就不……”

此人話說到這,最後一個字沒說出來,猛地抬手捂住了嘴。

原因無他,只因為看見沈令月把弓給拉滿了。

孃的!

臭嘴!

可別再說話了!

說一次被打臉一次!

然後他便這麼捂著嘴,又看著沈令月把弓拉滿兩次。

旁邊的人轉頭看他,說他:“難道你這嘴是‘開了光’的不成?你說她甚麼不行,她偏就甚麼都行。”

可不是麼!

此人輕打一下自己的嘴。

再不說了。

***

這一場的武試總算是結束了。

所有考生退到場外,考官在考官亭下彙總成績。

參與武試的總共一百人,最終合格九人。

這九人要放到所有武試合格的人一起,再參加文試。

今天的考試就到這。

差役看著所有考生拿上自己的包裹出考場。

沈令月和蘇溪舟一起去拿包裹。

拿了包裹往外走,蘇溪舟說話道:“好在是過了,不然還要再等三年。聽說鄉試還要耍大刀舉石鎖,我回去得苦練。”

他開硬弓不太輕鬆,但好在咬牙混了個合格。

沈令月笑著說:“還有文試呢。”

說到文試,難免有些頭疼,但童試的文試比較簡單,所以蘇溪舟沒說喪氣話,也笑著道:“那就先回去看兵法。”

說罷這個,他又問沈令月:“我有點好奇,你那個內力是怎麼練的?方不方便給我……透露一點?”

沈令月還沒再接上話,忽聽到一聲:“月姑娘。”

她抬頭去看,只見是今日出來跟在霍擎天身邊的護衛。

這會穿著普通平民的衣裳,倒也瞧不出身份來。

沈令月還沒說話,那護衛又道:“主子讓我來接您去車上。”

沈令月心生歡悅。

真是好兄長,竟然還主動來接她。

於是她便直接辭過蘇溪舟,跟著護衛走了。

蘇溪舟看著沈令月身影走遠,才又想起來問:“誒,對了,沈姑娘,你住在哪……”

話沒說完,他自己就收住了。

因為沈令月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他視線中,聽不見他說話了。

沈令月這邊跟著那護衛,去了霍擎天車仗停留的地方。

看到霍擎天的車,她直接過去踩高凳上車,在他對面坐下笑著道:“感謝霍兄百忙之中還抽空親自來接我。”

霍擎天自打在軍事上認真起來後,確實忙。

但他沒接話說自己,只說沈令月:“看起來考得不錯啊。”

沈令月毫不謙虛道:“那是相當不錯,三個優。”

意料之中。

霍擎天又道:“考得這麼好,慶祝一下如何?”

沈令月看著霍擎天,“這……慶祝的是不是有點早了?”

還有文試沒考呢,文試過了才算是武秀才。

霍擎天笑道:“甚麼早不早的,能開心得意時就先盡情地開心得意,反正這會武試考得好,文試如何,到時再說。”

沈令月看霍擎天一會,忽又想起甚麼來,於是問:“霍兄你現在是完全獲得自由了?你現在不管做甚麼,那些文官大臣、言官御史的,都不找你也不勸你了?”

霍擎天不屑地笑,“他們早該如此,現在總算是識相了,也不算太晚。我既是皇帝,又豈是他們能管得了的。”

做有種的皇帝就是牛逼。

既如此,沈令月又想了想道:“那咱們就去……吃酒看錶演?”

說去就去。

車仗進城後,直接去往城中最好的酒樓。

沈令月和霍擎天上樓要雅間,好酒好菜擺一桌,又叫來姑娘們撫琴跳舞助興。

霍擎天不愛看柔美的舞蹈,叫人耍劍舞。

最後看得實在不得勁,竟把人全都趕出去了,自己站起來,握劍耍起來。

剛柔並濟,耍得確實漂亮。

沈令月看得高興,笑著給他鼓掌,嘴裡還吆喝:“好!賞!”

霍擎天耍罷了,坐下來說:“光聽著叫賞,一個子兒也沒看見。”

他一個坐擁天下的皇上,只有他賞別人的,哪有別人賞他的。她不過是嘴上叫著玩,起鬨炒氣氛罷了。

不過他張嘴要了,沈令月也就在身上摸了摸。

摸了一會挺是尷尬,今天為了入校場參加考試,她身上除了衣褲鞋襪和束髮冠,其他甚麼都沒有。

霍擎天看她如此模樣,樂得哈哈大笑。

沈令月抬起目光看他一眼,不在身上找東西了,坐好了道:“那就賞霍兄一個故事吧。”

霍擎天喜歡。

忙道:“甚好,快講來聽聽。”

……

這一晚,沈令月和霍擎天都玩得放鬆且開心。

晚上回到西苑,睡得也十分踏實。

次日晨起,沈令月沒再出去,只留在院子繼續看書。

等武試全部結束,還有文試要考,她自然不能一直放鬆。

霍擎天知道沈令月要專心看書,沒再來打擾她,自己待在西苑又覺發悶,於是半日後還是往軍營裡頭去了。

複習備考講究的就是一個專注。

沈令月不管外頭的事,接下來仍悶在院裡只管背書學習。

八日後,到了考文試的時間。

考試的前一晚,霍擎天仍回來給她打氣,次日又送她去貢院。

到了貢院附近準備下車時,霍擎天送上考籃說:“也不用太緊張,考不上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不行就跟我去混軍營。”

沈令月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道:“好!”

然後便接下他手裡的考籃,忙下車往貢院去了。

到了貢院大門,只見門外已經排起了隊伍。

排隊的人手裡都拎著考籃,自然都是來考試的考生。

排隊的原因也很簡單。

只因進入貢院之前,為了防止有人攜帶小抄進場作弊,差役要對所有考生進行搜身檢查。

女人不能參加科考,排隊的自然都是男人。

沈令月一邊往大門前去,一邊想——她一個姑娘家,總不能跟這些男人一起排隊,一起接受那些差役的搜身檢查。

這進場前的搜身檢查格外嚴格,要解衣要脫鞋,必要時連頭髮都要解開來檢查一番。

她已經考過武試了,文試對她應該也是有安排的。

這麼想著,沈令月走到大門近前,伸頭瞧上兩眼,果然看到大門的另一側,站著兩個穿著得體的年長婦人。

沈令月直接往那兩個婦人面前走過去,走到近前行了禮,自報家門說:“我是考生沈令月。”

她沒有猜錯,這兩個婦人果是負責她的。

兩人知道她是靠著聖意來的,不敢怠慢她,連忙客氣引了她進大門道:“姑娘跟我們來。”

沈令月拎著考籃跟她們進大門,又進一房間。

婦人關上門,轉身時與沈令月說:“怕姑娘不知道,要跟姑娘說清楚,這但凡進場考試的,都要提前搜個身。姑娘雖特殊,但這方面也不能例外,所以望姑娘不要怪罪。”

沈令月知道規矩,只道:“規矩我都明白,你們搜便是。”

如此,兩位婦人也就按規矩搜了沈令月全身。

這搜的是真仔細,衣褲鞋襪、舌底鞋底,甚至耳朵眼裡,還有考籃裡的筆墨紙硯和吃食,全都仔細搜查一番。

沈令月今日穿的也簡單,帶的東西也簡單,搜起來容易。

兩個婦人搜完以後,待沈令月穿好了衣裳鞋襪,整理好了考籃裡的東西,也便出去回稟考官去了。

過了搜身這一關,又有差役領著去號舍。

沈令月去到自己的號舍坐下,下意識長呼了一大口氣。

考武舉的時候感覺還沒那麼強,現在在這號舍裡坐下來,等著髮捲子答題,心頭生出一些熟悉感,便忍不住想——

沒想到她這輩子真有走進考場的機會。

既拿命換來了這次的機會,便是怎麼也不能浪費的。

沈令月從考籃裡拿出筆墨紙硯,趁考試還未正式開始,趕緊先研墨。

等墨汁研好,一切工作全都準備好,所有考生也都進入各自的號舍坐下來了,只等差役發考卷了。

童試考的是基礎兵法。

沈令月拿到考題,先整體大概看了一遍。

確實大部分都是基礎題,辨析運用的題很少,而且不深。

大體看完之後,沈令月就把心完全放進了肚子裡。

不吹牛地講,那些兵法她全背下來了,考辨析運用類的主觀題她可能還緊張些,考基礎,那完全是手拿把掐。

也因為與鄉試會試那些比起來考的比較簡單,童試的考試時間也短很多,只考六個時辰,也就是十二個小時。

考生於清晨入場,日暮交卷。

這一日貢院內都極其安靜。

除了差役巡邏,剩下也就偶爾有考生要出恭。

再有的動靜便只是,研墨、筆尖摩擦紙張、紙頁翻動。

再是覺得手拿把掐,沈令月也沒有真放鬆。

她端坐在號舍裡,認真地答每一道題,認真地寫每一個字。

目標是——答卷上不出現任何一處的塗改痕跡。

到了晌午時分,吃兩塊考籃裡帶來的糕點,喝點水,稍微休息上一會,繼續研墨答題。

這一天是極為枯燥的。

太陽昇得很慢,落得也很慢。

到日暮時分交答卷,沈令月感覺像過了好幾天那麼長。

收拾好筆墨紙硯,拎著考籃出貢院的時候,沈令月一邊轉著脖子一邊低聲感嘆:“感覺比考一天武試還累啊。”

不過好在是全都順順利利考完了。

接下來也就回去等放榜了。

這和中考高考完等成績是一樣的心情。

複習備考辛苦了那麼長的時間,總還是要先放鬆的。

於是文試結束回到西苑以後,沈令月先紮紮實實睡了三天。

睡飽了也吃喝痛快了,又出去玩了幾日,而後跟霍擎天去軍營呆了兩日,看他在軍營如何練兵。

半個月後。

到了正式放榜的時間。

沈令月住進西苑後,分派在她宮院裡服侍的總共有五個人,除了王玄、喜兒和壽兒,還有兩個負責院裡灑掃等雜活的小太監。

他們五人看起來比沈令月還要激動,早上起得比平日裡還早。

結果沈令月沒那麼緊張,一覺睡到自然醒。

她醒來後也沒急著趕緊去看榜。

待晌午吃完了飯,又小憩上一會,才慢悠悠地出門。

她的心理不過是——橫豎結果已經出來了,她早去一會晚去一會,也不會有改變。

她走了以後,喜兒和壽兒等人就在院裡等她回來。

因為都想知道結果,心裡也便有壓不住的焦急,時不時就要跑去門外看上一眼。

又看過一回回來。

喜兒和壽兒在院裡隨便找地方坐下來。

兩人坐著說話解悶。

喜兒問壽兒:“你說姑娘能考上嗎?”

壽兒道:“我不知道,但我挺希望姑娘能考上的。”

喜兒:“我也希望姑娘能考上,姑娘要是能考上的話,那她就是我們大俞朝第一個女武秀才了。”

壽兒:“姑娘這幾個月這麼努力這麼辛苦,除了看書學習,練騎馬練射箭,其他甚麼都沒幹,她自己肯定也很想考上的。等會姑娘回來了,咱們就看她的臉色。考上了自然好,是天大的喜事,咱們就好好為她慶祝上一番。若是沒考上的話,那也沒甚麼,她身為女子,能得一道聖旨去參加考試,還過了很多男子都過不了的武試,已經很厲害了。”

喜兒點頭:“正是這個理。”

“我回來啦!”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到沈令月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她倆連忙站起來,往院門上去迎。

那邊王玄和兩個小太監也聽到聲音出來了,和喜兒壽兒一起迎到沈令月面前。

沈令月面色十分平淡,瞧不出甚麼來。

五人一起端詳一氣,誰也沒敢貿然問考沒考上,怕影響沈令月心情,只王玄試探著叫了沈令月一聲:“姑娘……”

沈令月搖頭嘆口氣,繼續往院裡走。

在院裡的桌子邊坐下來,喜兒和壽兒忙去屋裡拿了煮好的茶水出來,給沈令月斟茶吃。

王玄跟兩個小太監跟在沈令月旁邊。

王玄沒忍住又問:“姑娘這是去看過榜了麼,那……”

沈令月又搖頭嘆氣,端起杯子來吃茶。

喜兒和壽兒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喜兒出聲笑著道:“科舉向來很難,是人人都知道的事,這其中的武舉比文舉還要難,所以從開國到現在,也沒出幾個武狀元,姑娘已經很厲害了。”

沈令月吃完茶放下茶杯,沒接喜兒的話。

她面色深沉地又默上一會,然後看向喜兒壽兒和王玄三人,慢慢開口道:“過了。”

甚麼?

五人一起愣了一下。

然後王玄最先反應過來。

他眼睛瞬時瞪得比牛大,聲音尖銳喊一聲:“過了?!”

沈令月終於是演不下去了。

本就藏得辛苦的笑容這會全綻開在了臉上。

她笑著點頭說:“是的,考上了,金榜題名!”

剩下四人這會也反應過來了。

喜兒和壽兒跟著沈令月伺候不短時間了,現在都已沒最開始那麼注意尊卑上下。

喜兒笑著伸手錘了沈令月一下,“白安慰你了。”

沈令月開心,樂得哈哈笑出來。

五人跟著一起開心。

壽兒又說:“那咱們趕緊準備準備,晚上要好好慶祝一番。”

這麼件大喜事,確實是要擺上酒席慶祝的。

沈令月忍不住笑,又道:“怎麼瞧著,你們幾個比我還高興呢?”

王玄道:“姑娘沒聽說過一句話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姑娘好了,咱們也能跟著得臉,當然高興啊!”

沈令月:“那就……慶祝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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