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章 真乃神人也!
考官聲音落下, 校場內雅雀無聲。
這樣的結果,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他們中不少人前一瞬還在等著看笑話,下一刻就被打了臉。這會自然也就都噎了聲, 給不出任何的反應。
沈令月可不是來討他們這些人喝彩的。
她沒在場上多留,跟考官行了禮,便轉身下場去了。
剛回到人群中,原那些用異樣眼光看她的人, 這會全都換了眼神面色,刷的一下全部往旁邊退了兩步, 給她讓出地方。
說實在的, 他們到這會還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樣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年輕姑娘, 瞧著連一桶水都未必能拎得起的樣子, 竟然如此深藏不露,擁有這樣的神技!
若不是親眼看到, 打死也是不敢信的!
沈令月透過他的眼神和表情, 能大概讀出他們的內心。
已經展示過實力了,她這會也就不低調沉默了。
人在能裝逼的時候, 還是可以裝一下的。
因她出聲道:“今天不收銀錢給你們授一課,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看人不要看外表, 更不要看是男還是女。人各有所長, 各有所短, 不管在哪個領域,強者不分男女,弱者也不分男女。”
這會哪還有人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隔了一會,竟還有人出聲應了一句:“姑娘說得甚是有理!”
沈令月抱起胳膊笑一下。
甚麼是有理, 有實力就是有理。
她說的這些,明明是在這個時代最不合道理的話。
說到底,今日大家都是來考試的,不是來看熱鬧的,也不是沒事找事來與人分辨道理的。
場上的測試還在繼續,接下來沒人再說閒話,又繼續認真看場上的每一個考生的測試結果。
沈令月這個七箭全中過去後,其他人在場上的表現,又開始叫人看得齜牙咧嘴了,因為多多少少都會出些狀況。
考官坐在案後,看得都犯困要打哈欠了。
每有一個合格的,才能稍有些精神。
測到最後一個考生,考官已都沒甚麼耐心了。
喊了人上場,只管催促開始,要抓緊把馬射這一項結束掉。
沈令月也早看得想睡覺了。
看是最後一人了,她打起些精神,往場上看過去。
結果目光剛瞥到那人身上,她下意識愣了下。
然後她眨兩下眼,再仔細看那人,臉上的表情又鬆了下來。
原是剛乍一眼看過去,感覺那考生長得很像徐霖。
但她再仔細去看他臉的時候,又發現並不像。
他長得雖也不錯,但沒有徐霖那般氣質清貴、面龐如玉。
單從五官相貌上論,差距還是比較明顯的。
這考生年齡不大,標準的少年臉蛋。
但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卻比除沈令月外的其他的考生都穩。
他上馬後提速奔上馬道,動作雖沒沈令月快而乾脆,但倒也流暢,射出去的第一箭就中了。
不錯啊。
沈令月的神情和考官亭下的考官差不多。
他們都來了些精神,認真看著這個考生在馬背上抽箭拉弓。
他果然也不負考官的認真,射出去的每一箭都很穩。
他不求快,只求穩。
成績也穩——兩個來回跑完,七箭中了四箭。
這也是他們這一場中拔尖的水平了。
考官起身宣佈成績:“蘇溪舟,中四箭,優!”
這蘇溪舟考完,馬射測試也就結束了。
考官們從案後站起,結伴離開了考官亭下。
差役過來到場外,與所有考生說:“休息半個時辰。”
考試要考一天,尤其武試需要體力,接下來還有純靠力氣的開硬弓專案,不吃點東西休息休息是不成的。
所有考生按照差役指示,去到一旁休息。
大家知道考試規則,所以過來時都各自帶了小包裹,沈令月也是背了小包的,裡頭放了糕點和水。
她和其他人一起去拿了各自的包裹,找地方坐下。
沈令月沒有社交的需要,而且這些人中,能與她真正說上話的人沒幾個,所以她獨自一人坐去了一邊。
但她坐下來剛喝口水吃下兩口糕點,忽聽到一句:“姑娘,方便坐你旁邊嗎?”
沈令月聞聲抬頭,只見是那個叫蘇溪舟的考生。
她抬起頭乍看到他的時候,又在恍惚中感覺他像徐霖。
但等到看仔細了,就又不像了。
不過就因為這恍惚間的一點像,沈令月對他印象很好。
剛才他在場上發揮的也不錯,讓人印象深刻。
於是她衝他笑一下道:“方便,坐吧。”
蘇溪舟這便就坐下了,也拿出自己的吃食和水。
他一邊準備吃東西,一邊又與沈令月說:“在下看姑娘騎射技藝超群,非一般人所能比,心裡對姑娘崇敬不已,所以冒昧過來,想跟朋友交個朋友,不知……可不可以?”
沈令月看他一眼,回答道:“你要是不嫌棄我是個女子的話,當然可以啊。”
蘇溪舟忙道:“姑娘有如此本事,在下怎敢嫌棄?”
說罷立馬又自我介紹道:“在下姓蘇,名溪舟,字輕帆,姑娘你呢?”
沈令月爽快回答:“我姓沈,名令月,沒有字,也沒有號。”
她也不習慣搞兩個甚至三個稱號讓人叫,所以一直沒有給自己取字取號,就用一個大名算了。
蘇溪舟拿著肉餅不往嘴裡送。
他看著沈令月又問:“不知沈姑娘師從何人,如何練得這般本事?真是讓人驚歎。”
沈令月看看他手裡的肉餅,提醒他:“你快吃吧,一會兒休息時間過了,還有步射和開硬弓,你別影響了測試。”
蘇溪舟回過神,喝口水吃起肉餅。
沈令月吃著糕點與他說:“我沒正經拜過甚麼師傅,我家是山區的,以前在縣裡辦事,常騎馬跑山路,跑得多了,技術自然就好了。射箭麼,一半天賦,一半努力吧,自己練得多。”
蘇溪舟接著話問:“沈姑娘不是本地人,那為何在此處參加武舉童試?”
沈令月笑,“我還不是男子呢,不照樣參加了武舉。”
說起來也是。
比起能異地考試,女子能參加考試,才是真正稀奇的事。
蘇溪舟笑著道:“沈姑娘必不是一般人。”
沈令月沒有跟他多說自己的事。
她又問他:“我看你年齡不大,別人都會優先考文舉,你怎麼不去考文舉,而來考武舉?”
蘇溪舟笑道:“沒辦法,生下來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刀槍棍棒倒是能耍一耍,所以就來考武舉了。”
與文舉比起來,武舉的文試那是要簡單很多的。
他去考文舉,完全沒希望,但考武舉的話,有希望搏一把。
兩人畢竟是初識,說不了太深的話題。
於是說的便都是科舉之事,還有今日校場上發生的一些情況。
吃了東西說了閒話,又就地閉目養神休息一會。
待休息時間結束,在差役的吆喝下起身,放好各自的包裹,與其他人一起到一處重新列隊。
此次列隊分兩撥人——馬射合格與不合格的。
因為馬射不合格的,直接淘汰,不能再進行下一步的測試。
但為了考試的公平公正,也不會讓不合格的考生全部退出校場,而是讓他們繼續在場外旁觀測試。
列隊站好,今日馬射合格的考生,不過才十八人。
於是接下來,只有這十八人參加步射。
步射和馬射形式上差不多,也是在行進中連射箭靶七箭。
只是馬射是騎在馬背上,而步射是靠自己跑步行進。
與馬射比起來,步射其實容易很多。
騎馬速度快,又要平衡身體,又要判斷速度瞄靶射箭,對人整體要求比較高,步射速度慢,拉弓瞄準也容易。
但步射所用的弓要比馬射用的弓重,拉開時需要的力氣比較大,射中箭靶後,還要求箭頭必須貫穿箭靶,不然不作數。
考生還是一個一個上場。
被叫到名字後,第一個考生背箭拿弓上場。
他站在起步的位置深呼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前進,在接近箭靶的時候,側身抽箭拉弓射擊。
箭羽飛出去後射中了箭靶,他似乎稍微鬆了口氣。
現在參加步射測試的,都是過了馬射的,水平自然都不錯。
第一個考生連射完七箭,有五箭都中在了箭靶上。
差役過去檢查箭靶。
檢查完彙報說:“兩支未穿透箭靶,中三支。”
罷了罷了,橫豎是合格了。
第一個考生滿意下場,換第二個上來。
很不幸,第二個考生射中率不高,又有箭頭未貫穿箭靶的,最後的成績不合適。
其他考生上場,合格不合格的,場外圍觀人群反應都平平。
直到叫到沈令月上場,他們瞬間來了大精神,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精神得好像自己上場似的。
那嘴巴也是不停的,只道:
“來了來了。”
“快看快看。”
……
沈令月不辜負他們的關注。
她上場後,臉上的神情和身上的氣場都與別人不同。
別人多少都顯緊張,她有的全是認真和從容。
她背箭握弓上場,行進中抽箭拉弓射擊的動作仍舊乾脆而凌厲,如她臉上的表情一樣。
因為弓重,沈令月又多用了些力氣,箭羽飛出去後更俱殺氣,“嗖”的一聲擦響空氣,重重紮在箭靶上。
“!”
箭頭扎到箭靶上的一瞬,場外圍觀人群表情同時一驚。
不為別的,只為那支箭,扎的是紅色靶心。
他們回過神來再看第二箭,亦是如此。
接下來的五箭也都沒有意外,全部正中靶心。
差役去箭靶處檢查。
又是一句:“七箭全中!”
不止是全中,而且中的全都是靶心。
場外圍觀人群個個都怔著神色,好像這些箭不是射在靶心上,而是射在他們的腦門上一樣。
怔了片刻,開始點評:
“我沒做夢,世間真有這樣的女子?”
“別說閨閣女子,便是許多男子,也難有這樣的本事啊。”
“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