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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90章 第190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沒有在做夢。

因為直到大典結束, 他都沒從“夢”中醒過來。

此時此刻。

他看著站在眼前的史有節,兩隻原本陰柔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星子來。

出征和論功行賞的事, 都由兵部管。

兵部這邊確定好了,才交由吏部和禮部去辦。

所以對於封賞沒有他一事,史有節是從頭到尾都知道的。

蕭樊壓著幾乎燒上腦門的火氣,開口質問他:“封賞一事, 為甚麼沒有提前讓咱家知道?史大人你可還記得,你現在的官位是怎麼得來的?”

史有節在蕭樊面前向來氣弱。

他能當上兵部的尚書, 當初還是靠了蕭樊在皇上面前的舉薦。

他靠蕭樊提攜, 是蕭樊的人, 暗下里自然要為蕭樊做事。

史有節也是沒料到會有這一出。

誰能想到, 皇上會真的不賞促成親征一事的蕭樊呢?

因他氣弱道:“最初論功行賞的時候,我頭一個就提了公公, 但是皇上說, 給您的賞賜,不由我們兵部來定, 我以為,皇上拿公公與別人不同,賞賜的事另外安排, 所以也就沒來跟公公說一聲, 可誰知道……”

蕭樊氣得不行了, 感覺血都充到了腦門上。

他閉上眼按住額頭, 稍微緩了一會,又看向史有節說:“住在西苑裡的那個臭丫頭,給了你甚麼好處,對你又有甚麼恩, 你處處為她說話!給她抬面子!你可知道,害我至此的,就是她!”

“……”

史有節懵道:“我不知道啊。”

從來也沒有人跟他說過這個事啊。

他為她說話,那純粹是想為皇上分憂,拍皇上的馬屁啊!

“……”

蠢貨!蠢貨!!

蕭樊恨不得立時拿刀砍死他!

不過事實也是,他和沈令月之間的恩怨,他沒有讓多餘的人知道,一直想神不知鬼不覺處理了她。

事已至此,他與史有節說再多又有甚麼用?

史有節好歹也是兵部堂官,他還能發落了史有節不成?

越說只會越生氣。

於是他一手捂住額頭,一手抬起往外甩了兩下。

史有節意會,忙行了禮溜了。

溜出去後,心裡少不得覺得納悶——那月姑娘自從入宮以來,就是皇上面前最紅的人,蕭樊為何想不開和她結怨呢?

和這樣的人結怨,對自己能有甚麼好處?

想了一會,又在心裡嘆道——

這些沒了根的太監,見識短淺,還是不太行啊!

屋內。

蕭樊按住額頭,閉上眼睛強行壓制一會情緒以後,心裡也產生了濃濃的後悔之意。

好好的,他去招惹她幹嘛?

當時就被她羞辱了一番,一點好處沒撈到不說,後來也是沒能贏過她一步,眼下還落到了這步田地。

如今,她成功動搖了他在霍擎天心裡的地位,改變了霍擎天對他的態度,他已經不能再繼續與她鬥了。

於他而言,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再讓霍擎天對他產生不悅的情緒,努力守住自己現有的一切。

霍擎天雖然沒有賞他,但也絕不會因為親征的事治罪於他。

若是因為這事治罪於他,那霍擎天就等於是自己承認了,決定御駕親征這件事,從開始就是錯的。

既是錯的,那剛舉辦過的封賞大典算怎麼回事?豈不是名不正言不順?

如此想罷,蕭樊心裡舒緩了一些。

他長長呼口氣,又按住額頭,在心裡想——只要他接下來不出差錯,重新拾回皇上對他的信任,這事也就過去了。

然事與願違。

三日後,霍擎天到底還是罰了他。

只因他在御前伺候時,不小心打碎了一盞茶杯。

當時他給霍擎天奉茶,也不知是自己手收回來早了,還是霍擎天沒完全接住,反正那茶杯落在了地上。

茶杯摔成了幾瓣,茶水噴濺在霍擎天的袍子上。

蕭樊下意識有些慌,忙跪下請罪。

按照霍擎天的性格來說,他向來隨性,不會因為這等小事與身邊伺候的人計較,尤其是蕭樊這種地位的人。

這一次他也沒有發怒發火。

但卻語氣平淡說了一句:“朕見你近日來有些神思不屬,想來是太累了,以後就不必來御前伺候了。”

“!”

蕭樊原涼了一半的心,在聽到這句話後,涼了徹底。

他噎得沒說出話來,也沒有想到,霍擎天又加了一句讓他渾身涼透的話:“你且多休息,東廠就交給馮淵吧。”

不讓他來御前伺候了。

連東廠也沒了。

他不僅沒能擠掉馮淵坐上掌印之位。

還讓馮淵一點力氣不費,輕鬆得了他的東廠。

蕭樊跪在地上,伏著身子,攥緊手指,許久沒說出話來。

他跟著霍擎天伺候了那麼多年,哪裡會不知道,霍擎天並不是因為這一盞摔碎的杯子而發落他。

說到底,還是對他失去了信任,厭棄了他。

蕭樊想開口分辨幾句,為自己求求情。

但嘴巴張開,卻吐不出合適的話來,畢竟連霍擎天對他態度如此大轉變的具體原因,他都不知道。

也就是,不知道沈令月在霍擎天面前究竟說了些甚麼。

他現在被罰,明面上的原因,就是打碎了杯子。

於是他最終甚麼都沒說,只又伏身,把腦門磕在了地上。

***

沈令月參加完大典以後,便又在西苑閉關沒再出去了。

她每日裡做的事情也都相同,不是躺著休息,就是看書寫字。

今日晌午休息完起來,洗漱一把又要拿起書的時候,王玄忽然從外頭跑回來,跟沈令月說八卦道:“姑娘,聽說蕭樊蕭公公在御前伺候的時候打碎了茶盞,觸怒了皇上,被罰了。”

沈令月愛聽這八卦。

她把剛拿起的書又放下,問王玄:“怎麼罰的?”

王玄道:“以後都不讓他在御前伺候了,連東廠提督也不讓他做了,東廠眼下由馮淵馮公公接管。”

沈令月聽完冷笑一下,嘴裡道:“該!”

這死太監,現在應該徹底明白,甚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霍擎天沒那麼小氣,不可能是因為他打碎了茶杯而罰他這麼重的。

只不過是心裡早有此念,借題發揮罷了。

看沈令月聽了這事心情不錯,王玄又繼續道:“皇上不想再看到他,西苑自然也不會再讓他住著,這會正收拾呢……”

是嗎?

沈令月看王玄一會,起身道:“那咱們送送他去。”

這會雖已經出了正月,但仍舊很冷。

沈令月身子虛不能受寒,所以穿上斗篷、戴上帽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才出去。

她和王玄徑直去往蕭樊的院子。

人還未走到院子大門外,先見蕭樊領著幾個用扁擔抬箱子的小太監從院門裡出來了。

他出門後一轉頭,便瞧見了沈令月。

兩人隔空相望,周圍的空氣彷彿又冷下去幾個度。

沈令月攏了下斗篷,又往前走了幾步。

走到蕭樊面前,先笑了出聲道:“蕭公公這是打算去哪啊?”

明知故問。

難道她不是特意來看他笑話的?

蕭樊沒與沈令月繞彎子,陰沉著臉色道:“我確實是小瞧你了,把你想的太簡單了,但你也別太得意,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沒有人會一輩子都走上坡路。”

沈令月仍是笑著,“謝蕭公公教誨。”

蕭樊冷笑。

他看沈令月一會,到底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究竟在皇上面前說了我甚麼?”

此次出征,他明明是最該得賞賜的,結果卻落得如此!

沈令月笑道:“蕭公公您也太看得起我了,皇上和蕭公公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我與皇上認識不過才幾個月,如何能挑撥得了您和皇上之間的關係?重點不是我說了甚麼,而是您都做了甚麼。您是機關算盡……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蕭樊約莫是有些聽懂了。

他站著對沈令月對視一會,又道:“你的算計和野心,不比我少也不比我小。你得罪的人,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更不比我少。你老老實實的給皇上當個玩伴也就罷了,竟還想考武舉混朝堂,我會等著看,你到時候怎麼死。”

“走!”

蕭樊沒再給沈令月說話的機會,重聲吆喝一句,帶著身後抬箱子的小太監,繞開沈令月走了。

沈令月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目光落遠時,開口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會不會死?”

她旁邊只站了王玄一人,問的自然是王玄。

王玄被她問的一愣,但他反應快,忙拍馬屁道:“姑娘聰慧,皇上又待姑娘這麼好,肯定是不會的。”

沈令月笑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換了語氣輕鬆道:“出來都出來了,走,咱們去花園裡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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