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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要殺了她!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77章 第177章 我要殺了她!

蕭樊盯著沈令月。

他胸腔起伏, 臉上和眼底火焰熊熊,有羞惱憋屈,有憤怒狠厲, 看著像要生吃了沈令月一般。

沈令月笑著又看他片刻,鬆手放開他的手腕。

到底是要折骨斷筋一般的疼,蕭樊頓時鬆了口氣。

他調整呼吸緩了一下,而後咬著牙狠著雙目道:“你會後悔的!”

沈令月仍是笑著。

說話輕鬆:“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 走著瞧唄。”

說罷她沒再站著繼續聽蕭樊說狠話,轉身便出去了。

守在院子裡的小太監看沈令月衣衫整齊、神情鎮定悠閒地從屋裡走出來, 都愣了愣, 沒立時反應過來這是甚麼情況。

待沈令月快要走到院門上的時候, 他們反應過來了——事情不對頭啊!

於是他們忙往屋裡去了。

他們一邊往屋裡進, 一邊急切喚著:“乾爹!”

進了屋,只見蕭樊面色狼狽忍恨。

人閉眼靠在架閣上站著, 腳邊是一地掉落砸碎的瓷器碎片。

這是甚麼情況啊?

小太監擔心地緊著嗓子問:“乾爹, 這是……怎麼了?”

誰讓他們進來的!

蕭樊閉著眼,咬牙怒斥道:“滾!滾出去!!”

小太監嚇得頭皮都炸了。

哪裡還敢再站, 轉過身連滾帶爬趕緊出去了。

片刻後蕭樊睜開眼睛,走到炕床邊坐下。

他把那隻手腕不疼的手搭到炕几上,捏握成拳, 捏得指節泛白, 面色又紅又陰, 咬牙低語:“臭丫頭!你給我等著!”

這樣坐著又緩了一會, 蕭樊把院裡的小太監叫進來。

小太監進來了,弓著腰諂媚:“乾爹,您有甚麼事要交代?”

蕭樊道:“安排東廠的人,給我盯著那個臭丫頭, 每天她去了哪裡,做了甚麼,跟誰在一起,全部都要向我彙報。”

小太監應聲:“是!乾爹!”

***

沈令月慢步走回自己的宮院。

想到蕭樊剛才要對她做的事情,她忍不住又冷笑兩聲。

真是沒想到,太監會來跟她使這一套。

她這剛進宮時間不久,除了霍擎天和謝崇三人,她跟誰都不熟,原是不想再得罪任何人給自己樹敵的。

本來她行為不妥,就已經把那些文官大臣給得罪了。

但她也不是甚麼都能忍的人。

得罪就得罪了吧。

她好吃好喝等著看好了。

到底是那些文官大臣先在明面上弄死她,還是這些死太監先在背地裡陰死她。

沈令月回到自己的宮院,沒在院裡多留。

她拿上自己昨兒個寫好的家信,沒要管事太監王玄跟著,自己背上小挎包,出西苑去了。

出西苑離開皇家重地,再走不多一會,沈令月便發現了——有人在特意跟蹤她。

她當然沒一驚一乍的緊張。

跟蹤監視這種小把戲,她還是不怕的。

不謙虛地吹個牛,擱現代那滿大街的監控,她都有自信躲得過去,就更別說這四條腿跟著,四隻眼睛盯著了。

沈令月不慌不忙往人多的集市上去。

進了集市鎮定閒逛,看到有意思的攤位就走到近前去瞧瞧。

京城繁盛,集市上人也多。

她在人群中穿行,或慢或快,七拐八繞的,很快便把跟在她後面的那兩個尾巴給甩掉了。

兩個大漢跟丟了人,站在人群中左右張望,面色緊張問彼此:“人呢?”

明明剛才還在前面的!

這可是蕭樊蕭公公交代下來的任務。

若是把人給跟丟了,回去可怎麼交代啊!兩人伸著脖子正焦灼,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他們的肩膀。

他們一起轉身回頭,只見沈令月站在他們身後。

目光碰上。

沈令月眉眼帶笑道:“你們是在找我嗎?”

可不正是在找她嘛!

看到了人,倆大漢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們便又懵了——她怎麼會知道他們在找她!

沈令月沒讓他們說出話來,又笑著道:“我出來玩,不愛要人跟著,是蕭公公怕我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又不想壞我的興致,所以派你們暗中跟著我保護我的吧?”

這……

確實是蕭公公派他們來的。

但說的只是跟蹤監視,並沒有多說別的。

不過這姑娘眼下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格外保護也合理。

而且他們也說不出別的話來,總不能說他們只是聽命在跟蹤監視她,因而便順話應了道:“是,是啊。”

沈令月這又說:“我一個人也玩夠了,這會兒正好快要到晌午了,你們也別暗中跟著了,陪我吃個午飯吧。”

這……

倆大漢還沒再說話,沈令月已經轉身走了。

他們無法,只好跟著沈令月去了。

沈令月帶他們直奔豪華酒樓。

上樓進閣間,點了最好的酒最貴的菜,與記菜名的跑堂的說:“酒錢和菜錢,都記在東廠蕭公公的賬上。吃完飯你把賬單拿給我,我回去給蕭公公,讓他派人給你們送錢來。”

東廠和蕭公公這五個字足夠鎮住跑堂的了。

他不敢說別的,只低聲軟氣道:“小的去問問掌櫃的。”

沈令月知道,這跑堂的怕她是藉著東廠蕭公公的名頭來酒樓騙吃騙喝,不敢做主,所以她沒讓跑堂的走,而是叫那兩個還站著的大漢:“你們把腰牌掏出來給他瞧瞧。”

這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誰敢當面得罪?

兩個大漢沒法,只得掏出腰牌來,給跑堂的看了一下。

跑堂的看到東廠的腰牌,嚇得面色又白,再沒說任何別的話,忙退出去了。

那兩個大漢還站著。

沈令月笑著道:“兩位不必這麼客氣,既讓你們過來陪我吃飯,那就坐下吧,不必拘禮。”

兩個大漢都不敢造次。

但他們也不好壞了沈令月的興致,便搬了另一張小方桌過來,放在圓桌旁邊,拿了小杌子坐下。

沈令月剛才也看到他兩人掏出來的腰牌了。

於是吃先上桌的茶水,好奇問:“你們不是錦衣衛?”

大漢一號道:“回姑娘的話,我們是東廠的人。”

沈令月目光下落,又問:“你們是太監?”

怎有女子這般狂放!

倆大漢被沈令月看的臉都紅了。

大漢二號又道:“回姑娘的話,我們也不是太監。”

沈令月又感到好奇,“東廠裡的不都是太監嗎?”

這也不是甚麼秘密的事。

大漢一號道:“宮裡的公公,除了蕭公公,沒幾個是會武功的,東廠要辦事,只能招有功夫的來辦……”

沈令月聽他們說完就明白了。

錦衣衛是皇家衛隊,是為皇帝辦事的,出行亦是皇家的臉面,穿戴都很講究,飛魚服繡春刀,雖然受東廠所管,但是有正經編制,亦有官職,做事還是講究些規矩的。

比起錦衣衛,東廠名聲更臭,手段更黑辦事更髒,為了自己方便,特招了精幹人員辦事,這些人穿戴和平民無異,沒有職位也沒有官服,只負責領任務辦事,更像特務。

沈令月與他們說著話,酒菜上來。

沈令月這便又派他們吃菜喝酒,他們拒絕不掉,直喝得臉頰發紅腦子發懵,腦袋一垂趴在了桌面上。

沈令月自己沒多吃,笑了笑起身,去問掌櫃的要了賬單,壓在大漢的手掌下面,自顧出酒樓走了。

她在京城不認識甚麼人,同鄉更是沒有。

因而想要寄信回家,只能找民間信局,花錢讓人跑腿。

找到信局寄了信,沈令月也沒有立即回西苑,在外頭又隨便找地方吹風看景快活了半日,到傍晚時分才回去。

傍晚。

護城河裡的水面上盪漾著煙霞。

霍擎天在齋宮呆了三日,整個人看起來都呆了。

齋戒是件清苦的事。

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說,對於霍擎天來說,簡直是受了三天的酷刑。

好在明兒就是祭祀的吉日了。

他撐著腦袋發呆,聽掌印太監馮淵在他旁邊說明天的事:“皇上出行,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明兒到天壇祭祀,用的是最高等級的儀仗,前後足有兩萬多人,禮服也都給皇上備好了,共有三套,早午晚,各換一套……”

霍擎天聽著這些話只覺頭疼,聽著聽著耳朵就嗡了。

他是最討厭穿那些禮服的,所參加儀式越大,禮服越繁瑣厚重,尤其頭上戴的冕冠,前後兩排珠子,晃得眼暈。

這些珠子也是在提醒佩戴之人,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儀態。

馮淵說完了。

霍擎天聽得不仔細,毫無興致地說話道:“戶部天天嚷嚷著沒錢,怎麼錢花在這些事上,又不心疼了?”

馮淵道:“皇上為百姓向上天祈福,是天底下最大的事,便是花費再多,也是應該的。”

霍擎天看向馮淵,“你真覺得皇上能跟上天對話,弄這些亂七八糟的儀式,上天就能降福世間?”

馮淵哪敢亂說話,只道:“皇上是天子,皇上若是都不能,那還有誰能?皇上是真龍在世,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您禱告上蒼,上蒼必然庇護蒼生。”

霍擎天聽得無趣,“別拍馬屁了。”

馮淵:“皇上,奴婢拍的可不是馬屁,是龍屁。”

這話聽著有那麼點意思,霍擎天沒忍住笑出來。

他又說:“折騰了我,就別去折騰別人了,傳朕的旨意,明兒儀仗出宮,沿途百姓不必跪伏。”

馮淵自然順著霍擎天繼續拍馬屁說:“皇上如此仁德,體恤百姓,百姓必會記在心裡,感念皇上的恩德。”

霍擎天:“我可不在乎這些,別給我戴高帽兒。”

馮淵:“哪是給您戴高帽兒啊,都是實話。”

馮淵跟霍擎天說罷了話,帶著霍擎天的旨令,去內閣傳了旨。

內閣領下旨意,請馮淵吃茶閒話上幾句,送他出門。

送走了馮淵,內閣次輔梁越嘆口氣說話:“都是先人定好的死規矩,如何又自降身份,如此,豈不失了皇家的威嚴?普通平民見了九五之尊,豈有不跪不拜的道理?唉……”

大家都知他們這位皇帝難搞。

能老老實實在齋宮呆三天,明天亦能按照安排走完全部流程,就是十分難得了,難道還要因為這點事與他爭?

因首輔溫鴻清道:“罷了,就隨了他吧。”

***

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上。

酒樓閣間,兩位東廠大漢悠悠轉醒。

兩人懵著神情左右看看,見閣間中已不見沈令月,而且窗外的天色也已經暗了,瞬時猛地驚醒。

糟了糟了!

兩人忙從桌邊跳起來,開門飛跑起來。

跑回東廠衙門,不見要找的人,又跑去西苑。

叫人進去傳話,得了蕭樊的準,兩人跟著小太監進西苑。

那小太監訓斥他們道:“讓你們跟人,人早都回西苑裡來了,你們卻不見人影,你們自己跟廠公交代吧!”

其中一個大漢問:“人沒出事吧?”

小太監道:“她能出甚麼事!”

兩個大漢心想,人沒出事就好。

雖是有些失職,但到底沒出甚麼差錯。

兩人這般想著,跟著小太監進了蕭樊的院子。

進了屋,兩人在外間站定,單膝下跪行了禮,直接回話說:“廠公,小的們跟了她半日,她沒幹別的,只在街上閒逛。小的們原想一直暗中保護她,不讓她發現,誰知她還是發現了我們,然後邀我們到酒樓吃了飯。廠公放心,她平安無事。”

暗中保護?

邀到酒樓吃了飯?

蕭樊聽得一陣氣悶心梗,虛聲道:“誰讓你們保護她了?”

大漢中的一個道:“是那姑娘自己說的,她看我們是東廠的人,對我們格外客氣,她在酒樓吃飯也是掛您的名。”

若不是關係好,怎敢如此?

說罷他又從袖子裡掏出一紙,抬手呈送。

這叫甚麼事?

讓他們跟蹤監視個人,他們怎麼整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旁邊的小太監整張臉都皺一塊了。

他接過大漢手裡的賬單來看,一頓飯直吃了近一百兩!

看到賒賬數目,他兩隻眼睛瞪圓了,看著兩個大漢驚聲道:“敢打著公公的名號在外面騙吃騙喝一百兩!你們膽子也忒大了!”

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啊!

兩個大漢嚇得連忙雙膝著地,伏下身子道:“借小的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蕭樊在裡間氣得都快要吐血了!

他猛地開始咳嗽,劇烈得像是要把心臟都咳出來一樣。

小太監又被驚到,慌不跌地進去給他撫背。

手上快速順著氣說:“乾爹身子不好,萬萬莫要再動怒了呀。”

蕭樊這一天都沒出院子門。

原是一早受了侮辱和刺激,發了急病。

想他從小就跟在霍擎天身邊伺候,得霍擎天喜愛,一路順風順水,甚麼時候受過此等羞辱,而且羞辱他的還是個女人!

而現在,他不止受了那女人的羞辱,派出去的手下還被她耍得團團轉,她還在酒樓裡給他賒了一百兩的賬!

這個賤人!

蕭樊好容易打住咳嗽,而後重喘著氣,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道:“我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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