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立功受賞
沈令月聽罷這話笑出來, 衝康傑舉起手掌。
康傑意會,果斷伸手在沈令月手掌上擊打一下。
話都說到這樣了,衛晉中還能說甚麼?
他也甚麼都不說了, 改了態度道:“那我也支援姑娘!”
這般定下了,也就不爭那些規矩上的事了。
四人吃著酒菜,又認真聊了聊,以沈令月這樣的身份和處境, 如何才能克服這重重阻礙和困難,進入到朝中當差。
因為困難阻礙太多, 所以方法很少。
衛晉中人粗想法也粗些, 只道:“姑娘現在恩寵正盛, 皇上眼裡只有你, 要不就趁著這時候,直接求皇上賞個差事?”
沈令月還沒說話, 謝崇先搖頭:“不好。”
衛晉中看向他:“不是說試試嘛, 不試試怎麼就知道好不好?”
謝崇道:“因為,至少在明面上, 朝中所有人的差事都是靠自己辛苦和能力得來的,文官有科舉,武官有武舉, 亦有特定的嚴格的選拔, 多的是人辛苦上一輩子, 到死也得不到一官半職。眼下, 姑娘家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皇上若是真賞個一官半職,你覺得天下人會如何?”
康傑接話:“天下悠悠,眾人之口難堵。”
衛晉中道:“皇上那性子, 向來不在乎他人評說,連以後史官會怎麼寫他,他都是無所謂的。我說祖宗規矩不能壞,女人做不得官,你們說可以,怎麼這會又這不行那不行了?”
謝崇道:“是可以試,但機會難得,也不能瞎試浪費機會,皇上雖是離經叛道之人,常常與文官作對,但他絕不是沒有分寸胡鬧的人。”
康傑點頭,“他現在雖喜歡咱們月姑娘,但我覺得,他絕對不可能會為了咱們月姑娘,和天下人對著幹。”
衛晉中想了想,沈令月確實也沒重到這個份量。
她和皇帝不過才認識一個多月的時間,這交情不管怎麼論,都沒到這個份上。
賞吃賞穿賞金銀珠寶賞宮殿住容易。
賞前朝差事,觸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確實非常難。
沈令月一直沒出聲說話。
謝崇看著她又說:“姑娘此番入宮,屢壞規矩,在文官之中引起了怎樣的惡劣影響,姑娘應該知道。以姑娘現在這樣的形象,再兼女兒之身,哪個文官會同意讓姑娘到朝中當差?別說入朝當差,就說現在,若不是有皇上護著,那些文官不知要給姑娘安多少罪名,讓姑娘伏誅。
“而且,但凡入朝為官,不管走的甚麼路子,最終也必是要經過吏部同意的,連咱們錦衣衛,也是武舉出身,或是兵部選拔出來的。即便皇上真的全然不在意天下人的看法,文官那邊也絕不可能同意。若過分了,那些文官也是極有血性的,他們清高講氣節,也願意博名聲,倘若整個內閣,或是整個吏部官員聯合起來集體辭職罷工,那朝堂就亂了。
“皇上雖性子反叛,但做事也都是有權衡的。”
這些道理沈令月全都明白。
她深深吸口氣,開口道:“便是運氣好,真的能以這樣的方式謀到個差事,也會一直被那些文官唾棄瞧不起,被全天下的人唾罵,成為全天下的笑話。”
謝崇道:“朝中向來如此,便是老臣入內閣,都是憑資歷憑能力憑推舉,若是皇上指定,中旨入閣,也會被人瞧不起。”
“麻煩。”
衛晉中端起杯子吃酒。
吃罷又道:“要不入二十四衙門算了。”
謝崇和沈令月沒接上說話。
康傑道:“二十四衙門算個甚麼東西?那是伺奉皇上和各個皇家機構的,都是奴才,而且基本都是宦官。若入二十四衙門當差,不如入後宮為妃,到底還是主子。”
衛晉中:“那司禮監不也掌著大權麼?再者說了,也沒有硬性規定,就必須得是宦官。”
康傑:“那司禮監再是掌權,也是奴才,不好不好,我想到那些死太監我就頭疼。”
沈令月聽他倆這麼爭,聽得笑出來。
康傑看沈令月笑,直接順著話題又往下說:“姑娘,我不瞞你說,我現在心裡最大的願望,就是哪天咱們錦衣衛,能見到東廠那些死太監,不用下跪請安。”
沈令月端起酒杯送向康傑:“勉之!”
康傑與沈令月碰杯,吃下杯中的酒。
沈令月放下酒杯,想了想,仍把話題拉回到自己的事情上,輕輕悶口氣說:“想來想去,若想得個機會,便只能立功了。”
謝崇聽了這話點頭,“想來也只能如此。”
康傑和衛晉中也想了想。
衛晉中道:“立功受賞……倒確實是個辦法,最好是立個大功,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無話可說那種。”
“可這立功的機會,也不是說有就有的。”
沈令月微抿片刻嘴唇。
而後道:“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等吧,機會總是會有的。”
“嗯。”
謝崇道:“先穩固住皇上的恩寵,然後見機行事。”這件事到此便算是說罷了。
沈令月放鬆起來,端起杯子繼續與謝崇三人吃酒。
放下酒杯,她抱起拳笑著說:“感謝三位哥哥今日肯出來與我相聚,同我說了這麼多掏心窩子的話。現在我已經把前朝西苑都瞭解得差不多了,待皇上祈雨歸來,我必會在他面前出言出力,讓皇上召三位哥哥一起習武練功。”
聽得這話,謝崇三人自然歡喜。
康傑又想起蕭樊道:“姑娘你是不知道,每回皇上召卓甫兄相陪,蕭樊那死太監都陰著一張臉,要是能氣死他就好了!”
沈令月接他的話,“我都管三位叫哥哥了,三位哥哥以後在私下裡也別叫我姑娘了,聽著怪生分的,要不叫我月兒吧。”
衛晉中:“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們當然可以。”
說罷這話,四人一起笑起來,又是吃酒閒扯一陣。
說閒話的興致起來後,康傑和衛晉中二人,又跟沈令月說了不少大臣的八卦,比方誰家娶了多少個小妾,誰家想生兒子生不出來,急得頭上冒火,誰和誰在衙門裡打過架,等等。
沈令月聽得笑,“文官還打架?”
康傑道:“那可不,他們內部也是斗的,只不過他們有才學,罵人不吐髒字,罵得矛盾升級,忍不了那便要動手了,兩個老頭子在長街上扶著官帽你追我跑,也是有過的。”
沈令月想象著那樣的畫面,笑得停不下來。
這般笑一笑,也就徹底放鬆下來了。
雖聊得十分投機,但他們四人沒有在酒樓呆到很晚,畢竟京城也是有嚴格夜禁的,所以他們聊得差不多盡興便走了。
出酒樓走了一段,四人在路口別過分道。
謝崇三人各自回家,沈令月也回自己的住處——西苑。
管事太監王玄在宮裡等著她呢,看她回來才鬆了神經。
他少不得跟在沈令月身邊說:“姑奶奶,您這是去哪了呀?這麼晚才回來,您一個姑娘家,在外不安全吶。”
身上怎麼還帶著一股子的酒味呢。
沈令月笑笑,揮一下拳頭道:“怕甚麼?我有功夫。”
她每天跟在皇上身邊舞刀弄槍騎馬射箭的,西苑的人都知道她有功夫,但沒有人知道她功夫到底有多好。
她跟著霍擎天每日只是練,處處都點到為止,從來也沒亮過自己真正的實力。
王玄說:“有功夫也得注意安全吶。”
沈令月懶得再跟他說,笑一笑直接進了屋。
有小太監給她打好梳洗用的水。
她直接梳洗換衣,往床上一倒睡覺去了。
喜兒和壽兒輕著動作自顧收拾一番,還過來給沈令月整理了帳簾,收拾完出去,輕聲關上房門。
雖然吃了酒腦子有點昏,但沈令月躺在床上沒有立時睡著。
她在夜色中眨著眼睛,腦子裡想的都是今晚在酒樓裡,和謝崇三人說的那些話。
想罷了,她翻個身。
捲了被子在懷裡,閉眼嘟噥一句:“做女人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