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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不嫁便就是了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63章 第163章 不嫁便就是了

文夫人沒再接這話。

想起她們談話的主人公來, 她往窗外偏頭望一眼道:“說了這麼久,那孩子呢?”

周媽媽這會對沈令月帶了不同的情緒。

不再像之前那般客氣道:“跟著少爺去任上了,那衙署都是男人出入的地方, 簡直不成體統!”

文夫人沒甚麼情緒,吃著茶慢聲慢語道:“不著急,慢慢教便是了,她若真進了咱家門, 以後有的是時間,沒有教不會的。”

周媽媽還是有些不樂意, “咱家少爺那樣的人, 怎就配了這樣的姑娘, 我這心裡總也喘不上這口氣, 人家娶的都是家裡教好的、名聲好得不得了的姑娘,咱們還要帶進門來教……”

文夫人吃著茶, 聽她這樣嘮叨一陣, 沒再言聲。

時間在香爐的嫋嫋煙氣中一點點消逝。

午後半日的時光荏苒而過。

傍晚散值時間。

徐霖和沈令月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沈令月與徐霖開玩笑說:“我這麼天天跟著你,時間長了, 你會不會就嫌我煩了,不想要我跟著了?”

徐霖笑著回答:“不會。”

她也不是天天跟著他,尤其到了這邊以後, 任上的事情她都不是很精通, 跟著他的時間比在樂溪少了很多。

兩人說著話出門, 帶上若谷回家。

路上說說笑笑的, 到家已有廚子做好飯了。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之前他們回到家要自己端菜上桌吃飯,現在則是春柳秋桃端菜布桌,而且若谷也不敢上桌了。

二黃跟著沈令月到這邊後, 附近一片地方玩熟了,日常也沒甚麼要緊的事做,所以每天都自己跑出去玩。

之前飯點的時候回來,就蹲在桌邊等吃的。

現在有文夫人在,二黃自然也不能進屋裡去了,正好若谷私下吃飯的時候,和它搭伴一起吃。

吃完飯以後,沈令月和徐霖日常出去遛遛彎消食。

若谷和二黃跟著一起,都出去河邊橋上走一走吹吹風。

之前周媽媽不管這一些,並不說甚麼。

但跟文夫人聊完後,她現在瞧著沈令月和徐霖又出去,總覺得看不順眼,沒忍住便嘀咕了一句:“一個姑娘家,成天跟著男人往外跑,也不知道外面有甚麼,真是一點規矩體統也沒有。”

文夫人只好又說:“她身世可憐,別對她太嚴苛了。”

周媽媽:“越是身世可憐,越該對自己要求嚴格些才是。不然除了樣貌,沒一樣拿得出手的,如何嫁人?”

文夫人道:“你別表現出來,叫澤修生煩。他吃了那麼多年的苦,如今任上也不清閒,咱們不是來給他添堵的。”

周媽媽:“太太,我注意著呢。”

***

沈令月和徐霖出去遛彎的時間不長,在天色暗時便回來了。

現在家中有長輩在,到底和之前不一樣。

兩人回來以後,先後去和文夫人打聲招呼問聲安,然後回到自己的房裡梳洗準備睡覺。

徐霖到正房問安以後,文夫人沒讓他立即回自己屋。

她留下徐霖讓他坐下來,先與他說了一陣閒話,然後意有所指開口問他:“澤修,我已經來這麼多天了,你沒有要緊的話與我說麼?還是等著我先問了你呢?”

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有可能露餡。

文夫人既都這麼說出來了,徐霖自然不與她裝傻,他原本也就是要找合適的機會與她說的。

於是稍默一會,他站起身與文夫人恭敬道:“母親既看出來了,那兒子也便不瞞了。母親常在信中提起議親之事,兒子心中已有想娶之人,想讓母親為兒子做主,此人,便是月姑娘。”

對於彼此來說都不是秘密,說不出來也沒甚麼可激動的。

文夫人看徐霖一會,嘆口氣問:“你既知她的家庭,又知她被人退過親,卻還要娶她?你知道,我和你父親,可會同意?”

徐霖仍舊不多扯多繞,聲音溫潤而堅定道:“兒子已發過誓,此生非她不娶,兒子喜歡的是她這個人,望母親成全。”

文夫人手指捏緊,微微仰面閉上眼。

她此般緩了好一會,才又睜開眼睛看向徐霖,開口問:“你對她……當真用情至此了麼?”

徐霖:“是她屢次救我於水火,保下我性命,把我從暗不見底的深淵中拉出來,我如何能不用情至此?”

文夫人:“那你可認真分清楚了,你對她的心意,到底是隻是恩,還是真有了情?”

徐霖:“兒子分得很清楚,兒子這輩子只想娶她為妻。除了她,兒子心裡再放不下其他人了。”

文夫人默聲屏息。

徐霖說完也默了一會。

但話已出口了,他也不想有所保留了,所以不等文夫人調整好再說話,他又接著繼續說:“父親母親若不同意這門婚事,兒子只好辭官回鄉,削髮出家,以此明志。”

他是家中最大的希望,怎能讓他削髮出家?

文夫人早知道徐霖的性子,私下已與周媽媽說過,但現在聽到徐霖說出這些話,她心裡還是感覺堵得慌。

如此堵一陣,她嘆上一口很長的氣。

而後慢聲開口道:“你既把話已經說到了這樣,我又還能說些甚麼?難不成要鬧得雞飛狗跳,一家不得安寧麼?”

徐霖聽了這話忙又道:“兒子深知孝道為先,不敢讓母親受委屈,也沒想讓母親為難,只希望母親能體諒體諒兒子。”

文夫人這般看徐霖一陣,鬆口氣道:“罷罷罷,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想讓你過分的為難。這些天下來,我瞧著這丫頭確實也不錯,聰明伶俐,也有見識。但你父親還不知會作何想,待我回去了,與他當面商議商議。”

文夫人這是不反對的態度。

徐霖忙行大禮道:“兒子在此謝過母親。”

文夫人起身拉了徐霖起來,“你只要記得,沒有父母是想自己孩子不好的,都是想自己的孩子能越來越好。”

徐霖道:“有月兒相助,兒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兩人各自按著情緒說罷了這婚事上的事情,說到以後越來越好,那自然就是仕途上的事情了。

文夫人讓徐霖坐下,又與他說:“江閣老去年年底的時候已告老還鄉了,他在朝中的勢力全都被清了,以後也不會有人拿當初的事壓著你了,以你的才幹,必然是會越來越好的。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吃了這麼多年苦,以後可要學聰明些。”

徐霖:“兒子謹記母親教誨。”

母子倆說著這些話,又多聊了一會。

時間差不多了,徐霖從正房出來,心裡下意識鬆口氣。

他想立馬去跟沈令月說明文夫人的態度,但這會天晚了,有文夫人等人在,他去敲沈令月的房門不好,便忍下了。

徐霖這一晚是高興的,乃至於他夜半時分才睡著。

文夫人並不反對他想娶沈令月的事,回去家裡以後,大機率也能說服他的父親答應下來。

次日晨起,他的心情仍舊異常的好。

在文夫人梳洗的時候,他悄悄到沈令月的窗外,在她的窗上放了個精緻的木盒,並輕輕敲了兩下窗戶。

沈令月倒好水正準備梳洗,聽到窗上的聲音,她轉身過來開窗,只看到徐霖走遠的背影,還有窗外放著的木盒。

她好奇地拿了木盒進來,關上窗開啟來看。

只見木盒裡裝著一張捲起來的紙。

她又好奇地拿出紙卷,展開來看徐霖寫在上面的字。

徐霖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他昨晚與文夫人說了議婚提親的事,文夫人並沒有反對他們的婚事。

沒想到真能這麼順利,多少有些意外和不真實。

但徐霖寫的字,每一個都十分真實,所以沈令月嘴角上還是不自禁地綻開了笑容。

事情能如此順遂,豈有不高興的?

沈令月看罷了,把紙條收回到木盒裡。

放起木盒繼續去梳洗,心情與這清晨的空氣一般好,甚至有點忍不住要哼出點歌來。

梳洗罷,沈令月如常和徐霖文夫人一起用早飯。

雖說文夫人表明了態度,但畢竟沒到提親定親的那一步,所以沈令月也只裝作甚麼都不知道,還與之前一樣。

文夫人對她的態度也沒有變化。

當然議親的事沒提上日程,文夫人也沒提起這茬來。

吃飯的時候她笑著問沈令月道:“今日可還有事要出去忙,若是沒甚麼要出去忙,在家陪我說說話?”

沈令月這會當然不拒絕。

她原和文夫人相處得就不錯,文夫人昨日又給她買了那麼多東西,現在還能接受她做她的兒媳婦,她怎麼可能會拒絕?

因笑著應話道:“外頭沒甚麼要緊的事情,只要您不怕我擾了您的清靜,我每日都在家陪您。”

這般說好,飯後沈令月也就留在家中了。

若谷跟了徐霖去任上跑腿,二黃跑出去找別的小狗玩了,這家中便只有文夫人沈令月周媽媽和春柳秋桃幾個女眷。

沈令月坐著與文夫人說說閒話。

周媽媽端了笸籮過來,坐下理起針線來,忽笑著說話道:“這手上閒著也是閒著,姑娘,要不我教你繡繡花如何?”

沈令月是不排斥學點東西玩的,於是也便笑著應了句:“好啊,只是我在女紅這方面不太擅長,可能學起來有些手笨。”

文夫人這又笑著道:“你這麼聰明伶俐的一個人,女紅有甚麼難的,肯定一學就會,必然能比周嬤嬤繡得還要好。”

周媽媽仍也笑,“老奴年輕時還可以,現在也不大行了。”

這般說笑著,沈令月已經跟著周媽媽拿起針線了。

周媽媽手裡捏著絲線,看著沈令月問:“前幾日瞧著姑娘只會縫點東西,姑娘對刺繡,是一點也不會麼?”

確實是不會。

沈令月道:“家中母親去得早,是哥哥帶大的,只學會了縫補些衣裳。”

文夫人忽又開口,“你只管教你的,又提這些做甚麼來?提起來少不了惹姑娘傷心,以後可別再提了。”

周媽媽佯裝打一下自己的臉,不再提了。

然後她便認真教起來,分線穿針是簡單的,穿好針以後,給沈令月一個繡繃子,教她最基礎的針法。

沈令月腦子好,學得確實很快。

但刺繡是非常細緻的手藝活,不是學會了記住了就能繡得好的,還需要一針一針的反覆練習與摸索。

她便是記住了所有針法,也繡不出針腳整齊顏色好看的圖案。

沈令月只當學著玩,並沒有太強求。

但她態度上還是很認真的,畢竟文夫人和周媽媽教她的興致都很足,她不好掃了她們兩人的興致。

周媽媽教了她一日,一直在幫她糾正改進。

沈令月不好駁她和文夫人的面子,便配合了一日。

繡了一日到傍晚間,手藝沒看出來有甚麼精進,眼睛卻繡花了,脖子也低頭低麻了。

恰在這時,周媽媽又輕聲慢語在她旁邊說:“這做女子的啊,女紅啊烹煮啊,都還是要會的,姑娘把刺繡給學會了,繡得好了,我再教姑娘一些烹煮的手藝可好?”

沈令月早就不想繡了,於是抬手揉了揉脖子,接話說:“謝嬤嬤好意,嬤嬤就不用再麻煩了,您這一天應該也看出來了,我這手是真的笨,讓我做這些細活,實在是太為難了。”

周媽媽和聲細語笑著道:“哪有女兒家不會這些的,這些全都是女兒家必該會的事,學一學沒有不會的。”

沈令月也笑,“女兒家也不是都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男兒郎還有的會文有的會武呢,女兒家怎麼就不能學不會女紅呢?”

周媽媽仍舊笑得親和,“男兒郎不管是能文的還是能武的,那都是能出去做出一番事業來的,女兒家是管內宅的,若是連這最基本的女紅都不會,可怎麼嫁人呢?”

沈令月下意識有些較了真,脫口而道:“若不會女紅就不能嫁人的話,那不嫁便就是了。”

聽到這話,周媽媽驀地一愣。

文夫人正吃茶,聽到這話也愣住了。

沈令月後知後覺。

她轉頭看向文夫人,也愣了愣。

沒等屋裡氣氛有變化,文夫人忙放下手中的杯子,笑著說話道:“你教姑娘刺繡是好心,但也不可太急了。都累一天了,趕緊讓姑娘休息吧。若叫澤修知道了,可該心疼了。”

周媽媽聞言,忙也笑起來。

她伸手收了沈令月手裡的繡繃子,整理好笸籮裡的東西,賠笑著又道:“太太喜歡姑娘,把姑娘當女兒般地待,奴才才對姑娘這般盡心呢。原是為姑娘好的,姑娘可別因此惱了才是。”

沈令月牽起嘴角衝她笑一下,沒再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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