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升官啦!
清晨。
若谷被一陣細碎的聲音吵醒。
又聽到開門聲, 他在床上睜開眼,支起半截身子看過去,只見金瑞穿戴整齊出門去了。
他在床上愣了一會回神, 掀開被子下床梳洗。
到了正房準備服侍徐霖梳洗的時候,發現金瑞已經把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徐霖也已經在梳洗了。
若谷好奇地多盯了金瑞一會。
他服侍徐霖十分細緻周到,比往日正常的時候還細心, 自也全沒了這段時間以來那副失魂落魄,甚麼都做不好的樣子。
待徐霖梳洗罷, 若谷和金瑞一起去潑水, 好奇問他:“你這是想通了?怎麼想通的?”
昨晚沈令月跟金瑞說話的時候, 他上茅房去了。
金瑞沒有回答若谷, 只管該做甚麼做甚麼。
若谷觀察他一會,就發現他仍然不正常, 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 不再要死要活了而已。
不過已經很好了,若谷感到欣慰。
欣慰的同時, 因為金瑞像木偶人一樣,把所有能做的事都認認真真給做好了,他插不上手, 便也落得了清閒。
若谷又不是很閒得住的人。
有了空閒, 他便多往前頭去一去, 在正事上多跑跑腿。
今日正在前頭待著, 忽聽得有驛使過來。
這種正事不可耽擱,他忙又跑去勤政苑給徐霖傳話,待徐霖接見了驛使,再帶驛使下去招待。
勤政苑。
徐霖讓若谷把驛使帶下去招待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書, 呼吸下意識微屏。
沈令月湊在他旁邊,看了看信封封面上的字道:“吏部發來的,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調令。”
畢竟徐霖在樂溪的任期已滿了,該調往別處了。
只是不知,是調往別處繼續當個七品小官,還是能憑著這三年幹出來的政績,往上升一升。
沈令月看徐霖有些個緊張,便又笑了道:“我幫你看?”
徐霖確實有些緊張,畢竟事關前程。
但他心裡的緊張也只有一點,不過沈令月這麼說了,他也就笑著把文書遞到了沈令月手中。
沈令月接下文書,果斷便撕開信封,把文書拿了出來。
拿出文書展開,細細閱讀,越讀越高興。
到重點內容的時候,沈令月讀出聲來:“因在任期間,政績優秀,故提任為浙江督學道……”
徐霖聽到這話,心跳瞬間快了起來,但無明顯表現。
沈令月看完,卻把激動表現得淋漓盡致,直接看向徐霖語氣興奮道:“恭喜你!你升官啦!”
從正七品知縣升到了正五品督學道!
從縣城一下子升到省裡!
還是富庶的浙江!
徐霖強忍著高興,從沈令月手中接過文書。
從頭到尾細細看罷,那嘴角的笑意便直接綻上了臉龐。
這於他來說,簡直是意外之中的意外之喜。
他早已擺好了盡人事聽天命的心態,沒想到這回老天沒有再薄待他,給了他付出後應得的獎勵。
因沒自己甚麼事,金瑞原守在外頭髮呆。
聽沈令月喊了那麼一聲,他驚得像是突然找回了魂一般,忙進了屋裡來問:“甚麼?少……少主人升官了?”
沈令月點頭告訴他,“升任浙江督學道,正五品!”
金瑞瞬間高興得手足無措。
他不知該怎麼表現是好,手足無措一會後,忽轉身跑出去,嘴上大聲喊:“我家少主人升官啦!”
這麼長時間以來,金瑞一直怏怏的,難得有這樣的反應。
沈令月和徐霖下意識愣一下,隨後一起笑起來。
那邊若谷送走了驛使回來,正好碰上金瑞。
金瑞便抓著若谷的手,滿面激動重複道:“少主人升官了!升到了正五品!少主人升官了!”
若谷聽得這話,高興得也差點跳起來。
然後便和金瑞一起手拉手,又是跳又是笑,險些開心傻了。
衙門裡眾人聽到這訊息,無不為徐霖感到高興。
一時間衙門內外人人皆喜,好似過年了一般。
傍晚。
飯堂裡。
孔縣丞從桌邊站起來,端著酒杯笑著跟徐霖說:“恭喜堂尊賀喜堂尊,這三年的辛苦總算沒白費!卑職實在為您感到高興!”
自從妻子孩子來了樂溪,他平日裡都是回家吃飯的。
今日因為徐霖升官了高興,所以留在了飯堂裡吃晚飯,還特意準備了酒水,就為了恭喜徐霖升官。
徐霖自然接下這份賀喜。
吃了賀喜的酒,他又跟孔縣丞說:“按照吏部給我規定的赴任時間,還有路上需要的時間來算,我在樂溪最多也就能再呆上十日了。待我走後,這縣衙裡的一切事務,便全都靠孔縣丞了。”
孔縣丞道:“卑職知道,堂尊放不下樂溪的百姓。堂尊放心,只要卑職還在樂溪一天,就一定會守好這一片地方!”
在任上配合了這麼久,徐霖知道孔縣丞的為人,也知道他能守得住他苦心治理的這一切,心裡沒甚麼放心不下的。
既然有酒,沈令月和金瑞若谷自然也端杯恭賀徐霖。
高高興興吃了飯吃了酒,回到內宅梳洗後,又把吏部發來的調令看了又看,都覺得這三年沒白乾。
自打收到吏部調令,這半日所有人都高興,包括之前一直怏怏如失魂木偶的金瑞。
晚上洗漱完躺到床上睡覺,他還和若谷又說了好一會。
但若谷說著話高興著入了眠,他卻沒能睡著。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後,在無聲的深夜中,他那心裡原本堆積如山的歡喜和高興,便一點點消散在了夜色當中。
熱了半日的腦子和心臟都涼了下來。
他忽想到,他家少主人最多再在樂溪呆十日便要走了。
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他了。
他也該做個決斷了。
金瑞這一整夜都沒有合上眼睡著,早晨自然比若谷起得早。
他穿好衣服梳洗罷,去正房外守著,待徐霖起來,又服侍徐霖梳洗。
徐霖梳洗坐到鏡前,他幫著梳頭。
梳了一會,徐霖忽出聲問:“還沒做出決定麼?”
金瑞聽得一愣,隨即便明白了徐霖這話裡的意思。
說來也是,徐霖和沈令月如今關係那麼近,他怎麼會不知道沈令月給他出的主意呢?
聽明白了,下意識便有些心虛。
金瑞張兩下嘴,想說點甚麼,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徐霖卻好像完全看透了他一般,又說:“不用有甚麼心理負擔,你只管問你自己想怎麼樣,你我主僕一場,從小一起長大,我不會為難你的。是走還是留,你得儘快下個決定。”
金瑞瞬時眼淚汪汪。
他頭髮也不梳了,“噗通”一聲跪在徐霖面前,低頭在徐霖膝邊說:“少主人,金瑞真的不想離開您,金瑞說過,要伺候少主人一輩子,永遠追隨少主人的。”
徐霖伸手拉他起來,與他說:“你我之間,若不談情誼,說到底,就是一紙契書的關係。這紙契書若不做數了,你也就不必跟著我了。若談情誼,我們感情深厚,我自要成全你。”
金瑞聽得越發眼淚汪汪。
徐霖繼續說:“受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的折磨,又想了這些日子,你心裡應該已經有主意了。”
金瑞沒再接這話,忽抹把眼淚吸吸鼻子道:“少主人,金瑞繼續給您梳頭。”
他站到徐霖身後繼續給他梳髮。
徐霖則繼續說:“便往後不再是主僕了,你我之間的情誼還是不會變的。以後月兒若是回鄉探親,我必跟她來看你們。”
金瑞沒忍住,給徐霖一邊梳著頭髮,一邊又哭起來了。
而後他一邊聽著徐霖繼續說這類似的話,一邊把徐霖的頭髮梳得整齊,仔細戴好玉冠。
頭髮梳好了,他抹了眼淚去潑水。
端著洗漱盆剛到外頭,只見若谷正站在門外,不知已站了多久,也不知聽了多久,總之兩隻眼睛紅紅的。
金瑞看著若谷愣一下。
若谷則盯著金瑞,紅著兩隻眼睛質問道:“你不要少主人了?也不打算要我這個兄弟了?”
金瑞還沒開口接話,屋裡傳來徐霖的聲音,叫若谷進去。
若谷紅著眼睛進去了,金瑞站一會,繼續潑水去。
待金瑞潑了水回來,若谷已沒了剛才質問他時的神情。
兩人也都沒再說甚麼話,各揣著各自的心事。
用了早飯後,徐霖和沈令月往任上忙去了。
若谷才又到金瑞面前,從衣襟裡拿出一紙信封來,送到金瑞手裡說:“是少主人叫我給你的,剩下的時日不多了,你早些去問問香竹姑娘,她願不願意招你為婿。還有,你獨自一人留在這裡給人做贅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若是受了欺負,可沒有人能幫你一把給你撐腰,你可要想好了。”
金瑞從若谷手裡接過那紙信封,拿出裡面的東西。
這是徐霖早就給他備好的,是他的賣身契。
金瑞眼前瞬時又模糊了。
他看完把身契裝回去,收到自己身上,突然一把摟住若谷抱著,與他說:“你是我一輩子的好兄弟……”
若谷讓他這麼抱一會,然後胡亂拍拍他道:“好啦,別再磨磨嘰嘰的了,見天哭,眼淚都流乾了。趕緊忙你的正事去吧,時間多的話,我和少主人月姑娘還能參加你的成親禮呢。”
金瑞之前還有各種的顧慮和猶豫。
現在得到了徐霖和若谷的支援,他便把決定給定下了。
他放開若谷,轉身便跑。
快步跑出縣衙,一路狂奔,直奔香月布坊而去。
到了布坊直奔織房。
在織房門口停住,上氣不接下氣,打眼便看到了坐在織機前,恰好也看了出來的香竹。
在金瑞劇烈起伏的呼吸聲中,兩人目光相碰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