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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變得這麼有種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17章 第117章 變得這麼有種

聽徐霖和沈令月如此分析完, 金瑞若谷和香竹都鬆了口氣。

伴隨著這口氣松完,食慾也跟著回來了,於是三人先後拿起筷子, 繼續吃起飯來,又順著話題說了說這京城的錦衣衛。

錦衣衛的名聲很不好,差到可以用“聲名狼藉”和“臭名昭著”來形容。

上至勳貴王公,下至平民百姓, 完全不怕他們的找不出幾個。

而說了這錦衣衛,又少不了得提起東廠的那些太監。

這東廠的名聲, 那比錦衣衛還要差上許多倍。

沈令月和香竹沒有見識過這些機構這些人, 自然聽得是津津有味。

若谷語氣誇張, 壓著聲音說:“在京城可不敢這麼說他們的壞話, 更不敢背後議論皇上,若被他們聽了去, 就要倒大黴啦。”

沈令月聽了並不害怕, 笑著道:“這麼厲害?”

金瑞又道:“月姑娘,你別不信, 他們就是這麼厲害。都說他們無孔不入,會貓人家牆角,趴人家房頂, 甚至趴人床底下去, 私房悄悄話都瞞他們不住, 就差鑽人被窩了。但凡是被他們盯上的, 就沒見有好下場的。還有那個北鎮撫司的詔獄,聽說比地獄還要恐怖,沒人能經得住裡面的酷刑,只要被抓了進去, 基本就等於去跟閻王爺報到了,很難再出來。所以今天看到他們過來,我們才會這麼擔心緊張呢。”

沈令月聽罷點頭,“那我這回也就當見識見識了。”

當然她沒有多不信。

她知道錦衣衛是皇家特務機構,監聽監視、蒐集情報都是他們的工作,被他們這樣的人盯上,正常人都會感到害怕。

也因為是特殊機構,沈令月一直對這些錦衣衛挺好奇的。

不過今天她沒有跟徐霖一起去迎接,畢竟她和徐霖知道這些錦衣衛此趟是為了甚麼才來的,覺得還是避一避風頭比較好。

不過她也就避這一天,接下來該見還是要見的。

***

沈令月對錦衣衛好奇,來的那三個錦衣衛對沈令月也同樣好奇。

姑娘家在衙門裡當師爺,還大出風頭得罪了那麼多地位不普通的人,被人當成了眼中釘,指使言官參到了監國的太子面前,聞所未聞,豈不稀奇?

三人入住驛館後收拾一陣,這會安頓好了,也坐下來吃飯了。

三人圍坐桌邊。

其中一人是百戶,生得冷麵深眸,姓謝名崇,表字卓甫。

另兩人,一人瞧著年齡稍小面容略顯生嫩,名叫康傑,一人年齡略大容貌聲線皆粗獷,名叫衛晉中。

奔波一天肚子餓,先時三人沒說甚麼話,只管吃飯。

吃得大半飽,才正經說起話來。

那年齡最小的康傑先提起沈令月說道:“我還以為到這裡就能見到那個奇女子呢,沒想到今兒個沒出現。”

衛晉中聲線粗獷接話道:“婦人而已,怕是聽到我們過來就已經嚇傻了,哪還敢露面,不跑就已經不錯了。”

康傑順話道:“說來也是,多的是男人見了咱們都被嚇得尿褲子,更別提一個婦人了,也不知這樣一個婦人,會是生得甚麼模樣。”

衛晉中繼續接話說:“讓我來說,她能輔佐知縣幹出那麼多的大事,又能讓那麼多的男人臣服在她手下辦事,那必然生得魁梧健壯,力氣如牛、聲若虎嘯,不然嬌滴滴地喊一句‘來人’,誰會響應她?”

捏著嗓子喊“來人”的時候,他還抬手捏了個蘭花指。

糙漢子硬學嬌滴滴的小女兒家姿態。

康傑看他這樣說完話,沒忍住噗一下了笑出來。

然後他笑著看向坐在旁邊的謝崇又問:“卓甫兄,你覺得呢?”

謝崇面上無有表情,說話聲音也似乎帶著些冷氣:“我們千里迢迢過來,是來查案的,不是來看甚麼奇女子的,查出一個能讓太子滿意的結果帶回去,最好是能堵上江閣老那些文官的嘴,才是正經。”

見謝崇如此不茍言笑。

康傑又道:“哎喲,私下聊聊天而已,別這麼嚴肅嘛。”

旅途勞頓,三人這會都比較累。

因而說著話吃完飯,也沒再做別的事,很快便都梳洗睡下了。

踏實地睡過一夜,次日起來,精神補足大半。

三人洗漱一番穿好衣服,仍在驛館用飯,吃的東西都是按規格來的。

吃飯的時候,三人都敏銳地覺察出了驛差神色有異。

默聲觀察上一陣,康傑先出聲,叫住驛差問他:“我瞧你眼神忽閃神色詭異,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

因他們的身份,驛差本就怕他們,被他們叫住這麼一問,更是怕得有些哆嗦。

他也不敢亂說話,本能地搖頭否認道:“沒有沒有。”

越是這種表現,越說明是有的。

衛晉中粗獷地直接把繡春刀往桌子上一拍,喝一聲道:“說!”

驛差被這一下嚇得人都快跳起來了。

他也穩不住自己了,沒骨氣地噗通一聲跪地上道:“小人甚麼都不知道,剛才開門的時候發現……驛館……被人給圍了!”

驛館被人圍了?

這叫甚麼話?

誰這麼膽大包天,明知道他們住在這裡,還敢圍了驛館?

三人都不是很相信,但也都起了身。

到了驛館大門上,謝崇伸手拉開驛館大門,目光剛一落出去,便見外面烏泱泱站滿了人。

正如驛差所說——驛館確實被人給圍了!

***

縣屬衙門。

沈令月和徐霖正準備去訓練。

人剛到大堂院,便見一個巡街的衙役匆匆忙忙跑了回來。

那衙役跑到沈令月和徐霖面前,喘著粗氣行禮道:“堂尊、月姑娘,不好了!不知道誰起的頭,帶著一眾百姓,把驛館圍起來了!”

“甚麼?”

聽到的人無不感到訝異。

樂溪縣的老百姓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種了?

以前被小小的衙役欺負成那樣,從來都是一聲不敢吭,現在竟敢去圍錦衣衛住的驛館?

真的假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今日的訓練便免了。

訓練穿的衣服太不正式,沈令月和徐霖忙回內宅換衣服,週三生等人也忙去換上衙役的皂服。

全員換好衣服,匆匆忙忙回到大堂院,又急急往驛館趕去。

***

驛館大門上。

謝崇、康傑和衛晉中三人面向門外,並排而站,與門外的眾多百姓形成對峙的局勢。

稀奇。

這樣的事他們還是第一次碰到。

三人眉頭俱都皺在一起,衛晉中率先出聲喝道:“放肆!你們都是甚麼人?大早上的圍在這裡幹甚麼?知道這裡住的是誰嗎?”

門外的人臉上都掛著同一張表情——堅定而無畏。

原他們都是樂溪縣的普通老百姓,其中不少人,早在得知趙惡霸要借他家舅舅的手對付徐霖的時候,就發過誓要出頭幫徐霖。

昨兒看到錦衣衛過來,他們心裡便起了此意。

經過私下一番聯絡,生出此意的人越發多,便約了今日到此。

人群中,站在最前面,也就是靠驛館大門最近的老者出聲道:“知道,你們是從京城來的錦衣衛大人。我們都是本縣的普通老百姓,此番聚集起來來這裡見三位大人,只為一件事——我們要為徐知縣請願!徐知縣是個好官,你們不能抓他!”

他這話一說完,後面的老百姓齊聲跟著喊道:“徐知縣是好官!你們不能抓他!徐知縣是好官!你們不能抓他!”

反了天了!

老百姓管起錦衣衛來了!

抓或者不抓,豈是他們這些人說了算的?

康傑黑著臉又大聲喝一句:“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那站最前面的老者又道:“回大人的話,我們若真是要來造反,又怎麼會全都空手而來啊?我們只是帶了一顆心,不想讓徐知縣這樣的好官蒙冤受屈啊!大人們可知道,我們樂溪縣的百姓,盼這樣的好官,盼了多久嗎?你們若要抓了徐知縣,便把我們都抓了罷!橫豎沒有徐知縣,我們老百姓的日子遲早也是要過不下去的!”

這不是能阻撓錦衣衛查案的理由。

謝崇這又出聲喝道:“徐知縣任用婦人當師爺,有違倫常,太子親自下旨讓我們來調查此事,我看誰敢阻撓?!”

用月姑娘當師爺這事,確實不合規矩禮法,眾人一時噎了聲。

然後不知誰又忽然出聲,語氣昂揚大聲道:“女人又如何,男人又如何?咱們樂溪縣,從前都是男人當師爺,男人當知縣,前前後後換了那麼多人,沒見誰把我們老百姓放心上,讓我們老百姓日子好過起來,個個把我們當豬狗,當牛馬!但自從徐知縣來了以後,自從月姑娘在衙門裡當了師爺,我們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管他男人女人,只要心裡有我們百姓,能讓我們老百姓過上吃飽飯的好日子,就是好人!你們不該抓好人!”

此人說話頗具煽動性。

說完覺得不夠,又連續喊上兩聲:“你們不該抓好人!”

其他老百姓被他這麼一煽動,瞬時群情激昂,也都跟著喊起來:“你們不該抓好人!你們不該抓好人!”

這句喊完後,那人又帶著大家換口號接連喊:

“保護徐知縣!”

“保護月姑娘!”

……

喊的聲音越來越大,錦衣衛三人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了。

他們向來也不是好惹的,康傑和衛晉中抬手握刀,準備拔刀嚇退這些刁民,但刀還沒拔出來,忽聽到一聲震破雲霄般的鑼響。

“鐺——”

這聲鑼響也成功震到了在場的這些百姓。

大家噤了聲轉頭去看,只見是徐霖和沈令月帶著衙門裡的一眾衙役趕過來了。

見在場的百姓都噤了聲,徐霖連忙出聲道:“大家不要吵,全都聽我說一句,欽差大人是帶著旨意下來查案的,我們萬萬不可阻攔。案子究竟怎麼查,最後會是甚麼結果,現在尚且還沒有定論,得查完才能作數。所以大家不要著急,聽我的,都回去,不要在此處給欽差大人們造成不便。”

錦衣衛三人在裡頭看不見徐霖。

康傑和衛晉中兩人手還握在刀柄上,擺的是準備抽刀的姿勢。

聽完徐霖的話,外圍的老百姓又出聲道:“徐知縣、月姑娘,你們為我們百姓做了那麼多的好事,得罪了那麼多的人,我們也都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我們絕不能看著你們蒙冤受屈啊!”

沈令月又道:“不會的!大家相信我,相信徐知縣,也要相信我們的欽差大人,他們一定會秉公查案,絕對不會錯冤好人的!”

別人說的話他們或許不會信,但徐霖和沈令月說的話,他們都是相信的,且也都是願意聽的。

因而徐霖和沈令月又好言勸上幾句後,眾人也便慢慢散了。

見到這副場景,康傑和衛晉中也便收起了準備抽刀的姿勢。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們看到了走過來的徐霖。

徐霖過來走到近前,不等他們三人開口說話,立馬行禮致歉,讓他們不要和這些老百姓計較,他們也是一時腦熱才做出了這樣的事。

沈令月和週三生等人也都在旁行了禮,但沒有說話。

謝崇、康傑和衛晉中不甚痛快地盯著徐霖看一會。

正所謂法不責眾,這麼多老百姓一起過來請願,他們能怎麼計較?

謝崇看著徐霖道:“徐知縣挺得民心啊。”

徐霖謙遜回話:“能受到百姓如此愛戴,是下官的福氣。”

謝崇不多廢話,又直說了句:“這些人不會是徐知縣自己安排過來的吧?”

徐霖忙回答:“下官小小一個知縣,能得太子關注,費心讓三位大人過來,已是莫大的恩福,下官又怎麼能做出此等,給三位大人找不痛快,給自己找麻煩的事情呢?下官也是剛才才知道,聽到訊息便立馬趕過來了,希望沒有給三位大人造成太大的麻煩。”

算他想得明白。

那謝崇目光從徐霖身上瞥開。

落下時,好巧不巧落在了徐霖身側偏後的沈令月身上。

他下意識怔了怔,而站在他左右的康傑和衛晉中恰好也注意到了沈令月,並跟著一同怔了怔。

沈令月對他們好奇,原就是看著他們的。

此番迎上他們三人的目光,也未躲閃,還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

這是哪裡來的姑娘?

在他們面前站得比知縣還直。

臉上的神情中沒有對錦衣衛應有的敬畏與害怕不說,眼底竟還有一抹很明顯的審視!

康傑反應了一會,抬手指向沈令月,又思考了好一會,然後用很不確信的語氣出聲問道:“你……不會就是那個女師爺吧?”

沈令月笑一下,有禮道:“回大人的話,正是小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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