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賭坊被抄了
來月事這些天, 沈令月每日起得都比平時晚。
今日她經期雖已結束了,但仍舊賴在床上多睡了一會,直到屋外天色完全亮起來方才起床。
起床後掛起帳簾, 倒水洗漱一把,只覺渾身輕鬆。
梳好頭髮正準備去飯堂吃飯的時候,若谷恰好拿了食盒過來,笑著與她說:“我想著月姑娘你這時候該起來了, 被我給猜準了。”
若谷已經把飯食都拿來了,沈令月自然也沒再多客氣。
她笑著跟若谷說句感謝, 坐下來拿起筷子吃飯, 又讓若谷也在旁邊坐下來, 順便問他些衙門裡的事。
若谷在旁邊坐下說:“最近衙門裡是真忙, 尤其是近來幾日,首先來報官的人多, 周捕頭他們一個飛賊盜匪也沒抓到, 那些苦主日日過來催,問查出結果來沒有, 然後這兩日又到了農忙時節,少主人一早就帶人出去了,說是去了解了解這一年老百姓的收成情況。我聽著, 這一年的收成應該是不錯的, 雨水適中, 樂溪河沒有氾濫淹了農田, 地裡的莊稼長得也比往年好,肯定能多收很多的糧食。”
沈令月一邊吃飯,一邊點著頭聽若谷說話。
嚥下了嘴裡的飯,她接上若谷的話道:“和往年一樣, 今年的賦稅朝廷也是給了減免的,這一年大家都能過個好年。”
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上想想,這是再幸福不過的事情了。
若谷心裡也覺得滿足,語氣確信說:“有少主人和月姑娘在,以後肯定還會更好的。”
沈令月聽得笑出來,附和說:“肯定會!”
若谷被沈令月感染得更是對未來充滿美好想象。
然高興一會,他又想起還紮根在樂溪縣土地深處的惡棍趙儀。
因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說:“若是能把趙儀除了,那才真真是大快人心!”
說起這個,是所有受趙家欺負壓迫的老百姓的共同心願了。
沈令月又道:“他作惡多端,遲早的事。”
再早前的事就不說了,若谷說近來的,“衙門貼了告示明文禁賭,結果這些日子下來,趙家的賭坊還是如常營業,拉人參賭,詐人錢財,誘人借貸,逼人賣房賣地賣兒賣女還錢,太囂張了!”
沈令月吃飽了,放下筷子道:“那咱們今日就先拿趙家的賭坊開刀!”
***
沈令月吃完飯,沒有立即就組織人手出門。
週三生和徐霖都不在衙門,她在前頭呆了小半日。
這小半日沒有人再來門外擊鼓伸冤,但快到晌午的時候,那些之前報官的苦主又成群結隊一起過來,來問案子查得如何了。
沈令月在大堂院裡見了他們,聽他們七嘴八舌說一氣。
說來說去也不過都是那些重複的話。
“都這麼多天了,查出是甚麼人乾的沒有啊?”
“可急死我了,東西還能不能找回來啊?”
“月姑娘,您現在有時間了,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月姑娘!”
“賊寇不除,人心難安啊!”
……
沈令月交叉雙手在胸前,來回踱步,讓他們說個痛快。
看沈令月如此悠閒地踱步,也不知有沒有在聽,那些人說到最後瞧著有些著急了,有個中年男人又道:“月姑娘,您倒是說個話呀!”
沈令月聞言停下步子,像是被叫得剛回神一般。
她隨意“哦”上一聲,然後道:“來人!”
人手叫過來了,不等這些苦主再說話,沈令月又隨手揮一下,說話也隨意:“按了,全都關起來,自己送上門的,一個也別讓跑了。”
聽得這話,所有苦主俱是神情一愣。
沈令月語氣太隨意,他們還疑惑了一下這話裡的意思。
結果還沒疑惑完,那些得了令的衙役已經到了他們旁邊,二話不說直接反剪他們的胳膊按了他們,往牢裡押去了。
“!!!”
還真是要把他們全抓了!
這些人反應過來了,忙又掙扎起來叫道:“你們這是做甚麼?我們才是苦主,憑甚麼把我們抓起來?!你們抓不到強盜飛賊,卻要抓我們這些受苦受難的老百姓,有你們這麼做事的嗎?!”
沈令月不理會,直接讓衙役把這些人全部押進大牢關起來。
等這些人進了大牢,外面也就聽不到吵嚷的聲音了。
處理了這個事,沈令月回到師爺房都閒下來休息了一會。
等到徐霖從外頭回來,和他一起去飯堂吃飯。
吃飯的時候,徐霖說這錢糧稅收的事:“範書吏他們活幹得很順利,再有幾日便能把全縣的土地全都丈完了。經此一番,大戶的隱田都被查了出來,今年全縣的賦稅重新攤,大戶需要承擔的賦稅多了,那普通老百姓要承擔的賦稅也就少了,再加上賦稅減免,再領些個補償,今年收成又不錯,接下來一年的日子必然會好過很多。”
說罷了土地錢糧的事,沈令月又說了今兒個把那些扎堆來報官的苦主給抓了打入大牢的事。
說罷了道:“這些人好對付,週三生這幾日又查出了些證據,審不了幾句就得招了。”
如此,徐霖下午沒再出去,而是和沈令月一起審這些苦主。
正如沈令月所料的那樣,這些人根本經不住審,拿出些相關的證據來,稍微嚇唬幾句就全撂了,供出了趙家的管家來。
審完這些人,已到了傍晚時分。
沈令月和徐霖休息一會,吃了晚飯,又叫來週三生,召集足夠的人手,直奔趙家的賭坊而去。
***
趙家賭坊。
屋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有人圍在一起搖骰子,有人湊在一起鬥蛐蛐。
有人為贏錢而歡呼嘶吼,有人為輸錢而捶胸頓足、氣急懊惱。
“嘭!”
原本關好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
賭坊裡不少人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往門上看一眼。
但這些賭徒心思更多在賭局上,又仗著趙儀的勢力心裡安心,因而看上一眼也就罷了,立馬收回目光繼續賭起來。
賭客不在意,掌櫃的可在意。
誰來他的賭坊裡砸場子,這是不想活了!
然他剛惱怒著臉迎到門口,還沒發作出來,便先噎住了。
因為從被踹開的門裡進來的,是那身手驚人的月姑娘,還有身著差服的週三生和其他捕快。
沈令月走進來,逼得掌櫃的和他身後的打手往後退了兩三步。
她停下來,往賭坊裡看一眼,然後盯著掌櫃的說:“衙門裡貼了禁賭告示,你知不知道?”
掌櫃的吱唔著沒說出話來。
旁邊週三生拿出了告示,抖開放到他眼前。
不管他看沒看完,週三生猛一下收回了告示,冷著臉和聲音,大聲喝道:“衙門抓賭!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現在立刻放下手中全部的東西,抱頭在牆邊蹲下!”
大家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大多人都懵懵的,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還有小部分,還沉迷在賭博當中,根本不關心發生了甚麼。
看沒有人動,週三生往人群裡走過去。
走到最近的賭桌邊,抬起腳直接踹在一個賭客身上,把他踹翻在地吼道:“都聽到沒有?!全都想捱打嗎?!”
他這一踹倒是把人都唬住了,人人面露驚色。
週三生看他們還是沒動作,便又道:“衙門裡的禁賭告示貼了有十多天了,別告訴我你們全都不知道!我再說一遍,這裡的所有人!抬手抱頭!去牆邊蹲下!快!!”
這話吼完,後面的捕快又蜂擁而上。
這些賭客知道怕了,連忙一個學一個,擠著去牆邊蹲下來,抱起自己的腦袋,生怕跑慢了捱上幾棍子。
其他人全都像鴨子一樣被捕快趕到牆邊蹲了下來,只還剩下掌櫃的,和他養在賭坊裡日常用來鎮場子的打手。
他們知道這月姑娘和這些捕快的厲害,所有沒敢輕舉妄動。
沈令月看著這掌櫃的,撇一下頭道:“你們也一樣。”
掌櫃的身後的打手手裡都握著棍,一副隨時準備迎敵的模樣,自然沒有立刻就聽沈令月的話,到牆邊蹲著去。
到牆邊抱頭蹲下,跟孫子似的。
看他們這樣,沈令月也沒再廢話。
她從旁邊捕快手裡接過棍,手指松握兩下,直接衝那些打手揮過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些打手捂臉的捂臉,捂胳膊的捂胳膊,瘸腿的瘸腿,全都低頭縮著腦袋,一個跟一個到牆邊蹲著去了。
“……”
掌櫃的不敢再說話,默默抬起胳膊抱住頭,蹲到了他們旁邊去。
沈令月把棍子扔給旁邊的捕快,拍拍手又道:“搜!把所有的賭資全部搜出來,包括每個人的身上,一個子兒都不準放過,店裡也給我搜仔細,所有賬本銀錢,全部抄回衙門去!”
***
西渡村趙家。
花廳之中彩燈輕搖、燈火閃爍。
光影交織之中,觥籌交錯,盡是酣暢的笑聲。
客人手執酒杯站於桌邊,奉承趙儀道:“他一個小小的流官知縣,豈敢跟員外您過不去?之前丈地,員外您給他個面子,他倒好,不知天高地厚,得寸進尺,現在知道厲害了!”
趙儀愛聽這話,聽罷不禁哈哈大笑。
笑著說上幾句自得自大的話,端起酒杯來吃酒。
接下來又有其他人端著酒杯起身奉承,趙儀全都一一回應了。
正是氣氛最熱,宴席上人人興致都最高的時候,忽有一僕人有前頭急急趕來,叫了王管家到一邊,與王管家耳語一陣。
王管家聽完話面色一凜,張嘴罵道:“放你孃的屁!這怎麼可能!”
那家僕道:“訊息是從縣城裡急傳回來的,奴才不敢亂說。”
王管家聽得心頭一陣糟亂。
還沒待說出話來,那邊趙太太瞧見他倆神色有異,出聲問道:“怎麼了?”
忽聽到趙太太問話,王管家心頭一跳。
但他沒有太表現出來,忙笑了道:“太太,也沒甚麼事,臺上的戲快唱完了,您再點兩出。”
趙太太哪肯放過他,“有甚麼事就說,藏著掖著做甚麼?”
王管家吱唔不言,趙太太追著問,其他人也便都看向了王管家。
趙儀沒耐心又道:“有甚麼事趕緊說,別婆婆媽媽的!”
王管家是想把這事給糊弄過去的,至少且先過了今晚,等這宴席散了再說,於是想再編個甚麼事情先搪塞一下。
結果還沒等他想好,那來傳話的僕人搶了說道:“老爺太太,衙門裡的捕快把家裡的賭坊給抄了,店裡掌櫃的、夥計、打手,包括那些在賭坊裡玩的,全都被抓走了。還有店裡但凡值錢點的東西,也全部都被搬走了,招牌被砸了,連門板都被卸了呀!”
趙儀聽得眼睛瞪起,猛一下直起腰來。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