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讓他再多得意幾日
香竹已經睡了, 沈令月回到西廂,輕手輕腳地點燈洗漱。
洗漱罷,把剛得的金項圈和金鎖收到之前的髮簪首飾一起, 然後揣著滿心的愉悅,上床躺下睡覺。
一夜好眠,醒來後更覺神清氣爽。
然這神清氣爽卻沒保持多久,剛洗漱完剛拿起梳子準備梳頭, 沈令月忽感受到小腹上傳來一陣猛烈的抽痛。
有過第一次,對這痛感已是很熟悉了。
沈令月輕輕皺一下眉, 出聲道:“壞了壞了。”
香竹聽到她這麼說話, 忙過來問她:“怎麼了?”
沈令月另隻手捂到肚子上, 嘶口氣說:“來那個了。”
之前經歷過, 香竹知道沈令月來月事是甚麼樣。
她也便二話沒說,忙去櫃子裡給沈令月拿了布巾子, 等沈令月換上後又拿了軟枕, 扶了沈令月去羅漢床上歪著。
這會痛感更分明瞭,沈令月歪下後深深吸口氣, 忍著疼說:“還好不是一月一次,這要是準時一個月一次,沒法活了。”
香竹說:“要是準時的一個月一次, 興許也就正常了, 不會再這麼疼了。疼就歇著, 熬過了這幾天再說。”
沈令月就是不想歇著, 也幹不了別的。
她不再說話了,閉上眼睛忍疼,應上一聲:“嗯。”
香竹看她疼得厲害,幫她揉了一會手, 等她稍微好了一些些,忙又拿上藥和湯婆子去了小廚房。
沈令月獨自在房裡待著,閉著眼睛抱著肚子一下下抽氣。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香竹又回來,除了拿了煎好的藥和湯婆子,還帶了徐霖、若谷和金瑞三個人一起。
徐霖三人對她進行了一番噓寒問暖。
沈令月疼得不想說話,全用點頭和搖頭來回答。
見她如此,徐霖便沒讓香竹、若谷和金瑞再留下來多打擾。
他讓香竹和金瑞仍去忙布坊裡的事,又叫若谷到前頭盯著些去。
香竹三人走了,房裡安靜下來。
徐霖到沈令月旁邊,打算扶她起來吃飯。
沈令月不想起來,也沒有吃飯的胃口,虛著聲音道:“不太想吃,我忍一忍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她這個樣子,哪能真不要人管。
徐霖拿話哄她,硬是扶她坐起來,又端著飯食送到她面前。
如此,沈令月只好抬手拿了碗裡的勺子,吃了幾口碗裡的紅豆百合粥。剛吃下兩口肚子又抽疼,她閉眼擰眉,又把勺子放下了。
徐霖見她疼得完全不想動,只好自己捏了勺子舀粥,把勺子送到她嘴邊,讓她只需動個嘴,趁熱吃了半碗粥。
吃了粥,又喂她把藥吃了,才算稍微鬆了口氣。
沈令月嘴裡含著蜜餞,再度躺下來,在心裡嘆自己命苦。
徐霖看沈令月疼得沒心思也沒力氣說話,自己自然也不多廢話,收拾了小案上的碗筷,洗了手又過來拉過沈令月的手,給她揉手心。
沈令月抽了兩下沒抽動,也就算了。
反正上一次他也是這麼揉的,沒甚麼再可生分的,主要是她也沒有心思想別的,疼得極厲害的時候,想著死了算了。
如此這般,吃了藥,有湯婆子給小腹提供暖暖的熱量,又有徐霖按照大夫給的手法揉手心,確實感覺好不少。
也正是因為感覺好了一些,才有了心思注意些別的。
忽聽到前頭有隱約的動靜傳來,沈令月睜開眼睛不多動別的,只動了嘴皮子道:“前頭好像有人在擊鼓……”
她說話聲氣弱,徐霖一時間沒聽清。
他揉著沈令月的手心看向她,輕聲問一句:“甚麼?”
沈令月只好又說一遍,“前頭好像有人在擊鼓……”
徐霖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果然聽到了從前頭傳過來的隱約鼓聲,一聲接上一聲。
聽到了也沒太顯著急,他繼續給沈令月揉起手心說:“你不用操心,前頭多的是人,我等會過去看看。”
在這種情況之下,沈令月哪有心情和心力過多操心。
她不過聽到了提一句,這會嗯上一聲,也就沒再說話了。
徐霖又給她揉了一會手心,見她狀況更好了些,才往前頭去。
到了前頭,週三生已經把情況都問清楚了。
徐霖從週三生那瞭解完了情況,與他說:“月姑娘身子不適,接下來幾日都得休息,查案捕人這些事,由你來辦吧。”
本來這些事也就是捕頭職責範圍內的事,沈令月也早說過,把他們帶出來,這些事情以後會全部交由他們來負責。
週三生這會也是能頂事的人了。
他與徐霖說:“堂尊您放心,月姑娘帶了我們這麼久,我們也該把自己的事擔起來了,您讓月姑娘好好休息便是。”
說罷這些話,週三生沒多耽擱時間,帶上幾個捕快出衙去辦案。
徐霖在前頭把其他要緊的事又處理一下,罷了仍是回到內宅裡去,守在沈令月旁邊。
沈令月主要與疼痛做鬥爭。
在疼痛稍減的時候,她還是問了徐霖一句:“甚麼人擊鼓啊?”
見她問了,徐霖便簡單與她說了說:“尋常案子,說是家裡進了賊,昨兒夜裡丟了一副金手鐲,週三生已經帶人過去了。”
沈令月哦一聲,又說:“好些日子沒聽說有盜賊了。”
徐霖道:“你之前帶著人防盜宣傳得好,不過這種事做得再好,也不能完全杜絕,總有些想不勞而獲的人願意鋌而走險。”
沈令月又嗯一聲,“偷盜搶劫,錢來得快,也比踏踏實實幹活掙得的錢多,再冒險刑罰再重,也會有人去幹。”
沈令月和徐霖說上這幾句,肚子忽而又疼得狠起來,也便不說了。
沒甚麼立竿見影很有效的好法子,沈令月只能這麼硬熬著。
熬到下午時分,週三生那邊還沒找徐霖彙報新的案情,衙門外又來了新的苦主,來了新的案子。
接下來的兩日,每日都有兩三遍甚至四五遍鼓聲響。
沈令月無心無力,無法管這外頭的事。
只疼過了三日,痛感減弱至半,勉強能打起精神了,才又問徐霖:“這幾日來擊鼓喊冤的人不少,都是甚麼事啊?”
徐霖這便與她細說:“不是家裡丟了貴重的東西,就是叫人騙了錢財或者搶了錢財,好像這縣裡縣外的地痞流氓又猖獗起來了一般。”
沈令月喝著熱乎乎的大棗紅糖姜水。
繼續問:“盜匪都抓到沒有?”
徐霖搖搖頭,“三日下來,案子發生了十來起,沒有一起查到了線索,週三生他們現在還在外頭查訪,不知有沒有查到甚麼。”
沈令月喝著大棗紅糖姜水想了想。
喝完了放下碗說:“很有可能就是甚麼都查不出來。”
徐霖看著沈令月沒立即接話。
其實他也覺得蹊蹺,怎麼忽然這幾日就這麼多人來報官,而且都是毫無線索可尋的案子,好像商量好的一樣。
週三生是沈令月親自選的捕頭,又是沈令月親手帶出來的,雖查案經驗不是特別多,但也不該如此。
這樣想了一會。
徐霖出聲道:“趙儀搞的鬼?”
沈令月點點頭,“我覺得應該是,恰好是咱們告示上說的,正式打擊賭坊的日子,開始有人來擊鼓報官,接下來更是接二連三,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分明是有人指使,想給咱們多找點事。這些苦主個個來催著要結果,偏咱們又查不出任何的線索,這樣的話,咱們也就沒有人手和時間專心打擊賭坊了。”
徐霖聽了跟著點頭。
片刻接話說:“如此,他便可以繼續經營賭坊賺錢,安心等著京裡的訊息,等著我被罷官回家,或者被緝拿殺頭。”
沈令月不想動,又靠到引枕上去,“咱們這幾日都沒有著手打擊賭坊的事情,他八成已經得意起來了,那不妨就讓他再多得意幾日。”
***
又三日後。
西渡村趙家前院,傍晚時分。
王管家從馬車上下來,滿臉帶笑快步往內院裡去。
到內院見了趙儀和趙太太,坐下吃杯茶緩口氣後,笑得一臉小人奸相,跟趙儀和趙太太說:“老爺太太,咱們使的法子確確實實奏效了,這些日子衙門裡的那些捕快都忙得暈頭轉向了,徐知縣和那月姑娘壓根沒露過面,想來是一心琢磨著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呢,打擊賭坊的事瞧著是算了,有幾家關了的小賭坊,悄悄又開了。”
這正是他們想要的,趙儀和趙太太聽得高興。
趙儀比前幾日越發得意起來說:“他們不過也就這點能耐,不把我趙儀放在眼裡,我就讓他知道知道我趙儀的厲害!寄去京裡的信這會肯定已經到我舅舅手中了,要不了多久,京裡的訊息就會過來。咱們且就再等幾日,看他們到時候怎麼哭!”
王管家臉上笑意不減,語氣得意且陰險,“還能怎麼哭?摘了烏紗賴在地上哭,被官兵拽著拖著哭,坐在囚車上哭,被關到牢裡哭……”
“哈哈哈……”
王管家說罷,與趙儀和趙太太一起痛快地笑起來。
笑罷了,趙儀又說:“給他機會讓他當我趙儀的一條狗,他還不樂意,非要跟我對著幹。要知道,多的是人想當我趙儀的狗,還沒機會呢!”
王管家奉承道:“就是就是!不知好歹!”
趙儀:“我想弄死他,就如踩死一隻螞蟻一般輕鬆!”
王管家:“他這樣一個小角色,老爺您哪需動腳,只輕輕打上一個噴嚏,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了……”
“哈哈哈哈哈……”
說得開心了,心情好,自然想做些更開心的事。
趙儀又趁著這心情說:“憋悶了這些日子,總算是暢快了,明兒個在家中設宴,把親朋好友都請來,好好熱鬧上兩天!”
王管家跟著應和:“是,老爺,奴才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