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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099章 趙老爺,好久不見啊!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99章 第099章 趙老爺,好久不見啊!

旺兒得令出去, 很快便讓轎伕抬了家中轎椅來,轎椅上放好了軟墊和軟枕。

趙太太看趙儀真要自己出去,這會面色微急, 勸趙儀道:“老爺,您這腿腳不便,何必自己親自過去?何不叫王管家先去瞧瞧?”

趙儀氣得腦門發熱,“他們抓了我手下這麼多人, 明擺著沒把我放在眼裡,我要是還躲在家裡不去, 他們還以為我怕了呢!”

趙儀說完話, 讓轎伕過來, 抬他上轎椅。

因為他的腿傷還未好, 轎伕們抬轎椅,也如抬他人一般小心。

趙太太看攔他不住, 忙又叫旺兒:“快跟上去伺候著。”

旺兒原就是要跟著去的, 自然應上一聲,連忙跑著跟轎椅去了。

趙太太回到屋裡坐下, 吃口茶順一順自己的胸口。

伺候她吃茶的婆子在旁邊出聲說:“若沒有衙門裡那些當官的授意,就憑那些捕快怎麼敢做這樣的事?這任新知縣怎麼這麼沒眼色?難道他來樂溪這麼久,沒有打聽過咱家老爺是甚麼人?丈咱家的地也就算了, 還動咱家的人, 可曾想過, 得罪咱家老爺會是甚麼下場?”

趙太太慢聲道:“自從薛老那些士紳遭殃了以後, 我這心裡就時常感覺不踏實。依我的意思,咱們早就該插手管一管了,可老爺不樂意管。結果怎麼樣?縱得衙門裡的人不知天高地厚,連咱家也不放在眼裡了。今天丈咱家的地抓咱家的人, 明天后天又要做甚麼?”

婆子:“就是咱家老爺傷了腿,這些日子沒能常出去走動,讓他們誤以為咱家現在好說話,他們能隨意拿捏。現在老爺親自出去,震他們一震也好。讓他們知道厲害,以後也就不敢了。”

趙太太點頭,“也是時候該敲打敲打這個新知縣了。”

***

轎伕們抬著轎椅,怕影響到趙儀的腿,所以速度並不快。

趙儀性急地催起來,轎伕的速度才提了一些。

旺兒跟在轎椅旁邊小跑著。

轎椅後頭還跟著一批人,是家裡剩下的其他家丁。

快到田地裡的時候,跟著的家丁全部去到轎椅前方,為趙儀開路。

“讓讓!讓讓!”讓那些仍在看熱鬧的老百姓閃出一條路來。

看熱鬧的老百姓回頭看到趙儀,哪敢有半分猶豫,立馬便往旁邊退,把能讓的地方全都讓出來,讓趙儀的轎椅過去。

看到趙儀以後,老百姓間也遞起話來,“趙老爺來了……”

這話很快便遞到了最裡面,落到了週三生和範先生等人的耳朵裡。

他們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身子轉頭去看,只見趙儀坐在轎椅上,黑著臉端足了姿態,很快便到了他們面前。

趙儀在他們樂溪縣,到底不是普通人。

週三生和範先生他們依著禮數,向他行禮請安。

然後週三生又笑著客氣道:“聽說趙員外您之前不小心受了傷,養在家裡好些日子沒有出門了,瞧著眼下還沒好全,怎麼出來了?”

趙儀下不了轎椅,依靠在椅背上擺足霸氣。

他不認識週三生,但認識他身上穿的衣服,因而冷哼一下道:“問得好啊,你說我怎麼出來了?”

週三生仍舊低著姿態道:“小人不知,請員外明示。”

趙儀氣得捏拳,半點忍耐沒有,果斷暴躁起來道:“你沒經過我的允許就來丈我家的地,又抓了我家的家丁,誰給你的膽子?!”

週三生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不變,認真解釋道:“員外這些日子沒出來,約莫不知道外面的事,之前張巡撫張大人來咱們樂溪辦了一個案子,走之前下了指令,讓清丈全縣的土地。我們正是按照張大人的指令,在清丈全縣的土地,絕不敢有半點徇私之舉。剛才您的家丁突然跳出來,要砸我們的東西,妨礙我們辦差,我們警告也無用,不得已才抓了的。”

“不得已?”

趙儀再度冷笑。

他也懶得再和週三生廢話,直接又道:“我限你在一刻鐘的時間內,趕緊帶上你的人滾蛋!滾得遠遠的!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再出現在我家田裡!還有你們抓的人,趕緊給我放回來!”

週三生面色為難起來。

看著趙儀道:“趙員外,清丈土地的指令是張巡撫張大人下的,我們只是按照指令辦事,不能完成任務的話,回到縣衙是要挨罰的,您不讓我們量了,這不是在為難我們嗎?”

趙儀懶得聽這些對於他來說等於同屁話的話。

他越發暴躁,“別他媽跟我廢話了!也別他媽再跟我提甚麼張大人李大人!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聽懂沒有?!”

週三生更是為難,“趙員外,您不能不講道理……不講王法啊……”

要不是行動不便,趙儀早下去踹週三生心窩子了。

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氣,瞪圓了眼睛,用盡所有力氣吼:“在樂溪縣,我他媽就是道理!我他媽就是王法!我最後說一遍,趕緊給我滾!!!”

週三生默聲一會。

而後道:“恕難從命。”

接著解釋,“我們只是下頭辦事的小嘍囉,也請趙員外您體諒……”

“我體諒你媽了個頭!”

趙儀沒讓週三生再叨叨完,脫下腳上的鞋就往週三生腦袋上扔了過去。

週三生反應迅速,一歪頭躲了過去。

趙儀瞪著眼睛一愣,更是氣得肺要炸。

然後他粗喘著氣叫身邊家丁,“還愣著幹甚麼?!想看著我被氣死不是?!還不動手!把他們全給我綁回去!”

家丁們得令,揮起棍子就往上衝。

結果衝到那些衙役面前,還沒過上幾招,便都被按在了地上,疼得嘴裡嗷嗷直叫。

趙儀看得眼睛瞪成銅鈴。

這些狗東西,竟當著他的面還手,把他的家丁全壓在了地上?

他氣得說話都結巴了,指向週三生道:“你這個狗東西,你竟敢動我的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週三生道:“望員外體諒,小人也只是秉公辦事。”

說罷把這些家丁全都綁起來,交給兩個衙役,交代他們:“押回去。”

趙儀急得幾乎要站起來。

在轎椅上轉著身子道:“我看你敢!你敢!”

週三生跟他解釋:“趙員外,您的這些家丁尋釁滋事、妨礙辦差,我們抓他們回去,也是秉公辦事。”

“秉你媽……”

趙儀氣得咬牙,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家丁又都被押走了。

他現在身邊沒人了,除了四個轎伕,也就是旺兒了。

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這些穿皂服的下賤衙役給拿捏了!

從來沒人敢這麼對他!

更別提是這些下賤的衙役!

不過這些人頭鐵不怕死也沒辦法。

他實在也沒轍了,但也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因而又跟週三生耍狠:“你給我等著!”

說罷他又看向轎椅邊的旺兒,叫旺兒:“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縣衙,把那姓徐的知縣叫到田裡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

旺兒應聲走了。

他又追一句:“騎馬去!讓姓徐的立刻滾來見我!”

旺兒:“誒!”

等旺兒跑走了,趙儀又擼一擼袖子,對著週三生等人說:“都給我等著,一個都別想跑,我他媽今天弄不死你們,我就不姓趙!”

***

縣衙。

戶房值房。

留下當差的書吏正在整理昨日新丈出的土地圖冊。

除了整理土地圖冊,亦整理了哪些人家藏有田畝土地,具體隱藏了多少,該補交多少賦稅,又該交多少的罰款。

整理得累了,歇下來吃口茶。

吃完茶放下茶杯的時候,恰好看到沈令月進了值房的門。

兩個書吏忙一塊兒站起來,出聲道:“月姑娘。”

沈令月應一聲,問他們:“近兩日丈量出來的土地,整理得如何了?”

其中一個書吏回答道:“前日的已經都整理好了,昨日的尚在整理中。”

沈令月點頭,“那就把前日的先給我吧。”

書吏忙把前日整理的卷冊拿出來,又跟沈令月說:“月姑娘,您要是需要,找人來說一聲,咱們給您送去就是了,不必您親自來拿。”

沈令月笑一下,從他手裡接過卷冊道:“我剛好這會閒下來了,隨便走一走,順便也就拿走了。”

她拿了卷冊出門,剛走了沒幾步,忽聽到有數人叫嚷。

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她便循著聲音的方向過去了。

到了近前,只見快班兩個衙役押了不少人回來。

這些人明顯不服,嘴裡罵罵咧咧的,一句好聽的也沒有。

想著應是和丈田的事有關,沈令月便出聲問了句:“怎麼回事啊?”

聽到聲音,兩個衙役回頭,忙回答道:“回月姑娘的話,今日咱們丈田丈到了西渡村,丈到趙家土地的時候,他家家丁出來阻撓,警告無用,又動起手來,只好押回來了,原打算關起來再去向您彙報的。”

他們這些小衙役,自然不敢得罪趙家。

抓了人回來,怎麼也是要讓徐霖和沈令月知道的。

沈令月也料到了這一出。

她應一聲道:“行,那就先關起來吧。”

結果這話一說完,被綁著的人又叫嚷起來了。

嘴裡嚷著道:“知道我們是趙家的人還敢把我們關起來,全都不想活了是嗎?一個女人說話做甚麼數?叫知縣來!”

沒等衙役出聲,沈令月笑一下,往這些人面前走近些。

相隔只剩三步的距離,她停下來,看著眼前的男人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周桂,他叫王四……你們記性夠差的啊,不記得我是誰了?”

周桂和王四下意識的暴躁,心想誰他媽記得你是誰。

然剛要衝沈令月嚷,還沒嚷出來,眼皮一跳,忽記起了眼前的女人是誰。

“沈……”

也就這麼一瞬。

周桂和王四等人臉色一變,膝蓋跟著一軟,險些跪下來。

既然記起來了,那也就不用自我介紹了。

他們被沈令月狠打過一回,還被她綁在樹林裡綁了一夜,不用她幫助回想,他們也應該記憶深刻的。

“關起來吧。”

沈令月扔下這一句,抱著卷冊轉身走人。

她拿這卷冊,除了自己看,也要給徐霖看。

因而她沒有去師爺房,而是抱著卷冊直接去了內宅。

到了內宅進正房,在羅漢床上的案几上放下卷冊,跟徐霖說:“這是前一日丈量出的土地,以及隱田相關的資料。”

徐霖拿過卷冊翻一翻,主要看隱田相關。

這案子辦到現在,再看這些,已經沒有最開始那般氣憤了。

徐霖一邊看一邊說:“百姓這些年多交了一倍還多的稅,抄沒上來的錢糧都被張巡撫帶走了,用於抗倭軍需,為百姓謀安定,也是應該的。我想著,等這些賦稅和罰款追繳回來,咱們到時候再看看,即便不能全部退還,多少也給各家返還一些回去。”

對老百姓來說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

沈令月贊同道:“好啊,抄沒上來的土地返一半回去,再各家返還些錢糧,百姓的日子會好過很多,今年必然能過個好年。”

徐霖點點頭,“那就這麼辦。”

兩人剛說完這話,忽聽到若谷在外面傳話說:“少主人,有個叫旺兒的趙家家僕突然找過來,說要見您,讓您趕緊往田裡去一趟。說咱們的捕快辦事不利,惹惱了他家主人,也就是趙儀趙員外。”

徐霖雖沒見過趙儀,但對這個名字已是很熟了。

他應若谷一聲:“知道了。”

沈令月坐在案邊看著徐霖問:“你打算過去?”

徐霖道:“這事不是週三生他們能扛的,我也不能讓他們扛,自己躲在後頭甚麼都不管。”

看徐霖要起身,沈令月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拉著他坐回到羅漢床上,看著他說:“你這身體狀況,就別去湊這個熱鬧了,趙惡霸根本沒把你這個知縣放在眼裡,你去也未必能震得住他。你安心休息,我去,我去一定能鎮得住他。”

徐霖記得沈令月跟他講過的,她和趙惡霸之間的事。

他沒有懷疑沈令月說的話的真實性,只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沈令月站起身道:“不用,你最近還是少面對這些惡霸無賴吧,等身子養好了再說,我一個人去足夠。”

說罷叫若谷進來,“看著你家少主人,不准他亂跑。”

若谷應一聲:“是,月姑娘。”

徐霖:“……”

***

沈令月獨自一人離開內宅。

去馬廄牽上馬,到前頭找到那個叫旺兒的,與他說:“走吧,由我與你一同過去。”

旺兒看她一個女兒家,疑惑問:“徐知縣呢?”

他雖不認識徐知縣,但也知道,徐知縣是個男的。

沈令月道:“徐知縣身體染病,需得靜養,我是他的師爺,能完全代表他,跟你去一樣的。”

旺兒也聽說了,這一任的知縣找了個女師爺。

知縣不出來他也沒辦法,他家老爺還在田裡等著呢,因而也就只好帶著沈令月過去了。

去的路上,沈令月問旺兒具體情況。

旺兒以為她是“懂事”的,去給他家老爺一個說法的,因而便詳細說了當時的情況。

說罷又道:“你們新招的這些捕快忒大膽了,敢當著我家老爺的面抓人,已經快把我家老爺氣瘋了。整個樂溪縣,誰不知道我家老爺是萬萬不能惹的,姑娘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讓我家老爺消氣吧。”

沈令月笑道:“你家老爺只要見了我,立馬就消氣了。”

旺兒聞言覺得不解,但轉頭看到沈令月的臉,又想到,他家老爺最是好色的,見到這樣貌美的姑娘,心頭難免歡喜,消氣確在情理之中。

如此,旺兒心裡也便輕鬆踏實了許多。

接下來他跟著沈令月加快馬速,很快也便趕到了田裡。

在田頭拴好馬,沈令月跟旺兒一起往田裡去。

走到看熱鬧的人群后面,撥開人群往裡走,旺兒高呼一聲:“老爺,我把人給您帶來了。”

趙儀聽到旺兒的聲音,姿態霸氣地坐在轎椅上,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衝週三生等人哼上一聲道:“你們就等著死吧!”

而他這一句剛說完,忽聽到一句清脆的女聲:“趙老爺,好久不見啊!”

哪來的女的?

他疑惑著轉頭去看。

目光落到和旺兒一起走過來的沈令月身上,原本還霸氣如虎的趙儀,神色猛地一怔,身上氣勢瞬間弱了乾淨。

看著沈令月那嬌俏的臉龐和笑容,他只覺得背後生寒,連自己的身體也控制不住,鬍鬚和手指都猛顫了幾下。

甚麼情況?

怎麼把這個祖宗給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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