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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086章 月兒回來了!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86章 第086章 月兒回來了!

徐霖想要拖, 吳知府卻只想趕緊把這案子結了。

但再是想快,該要走的流程也是一個都不能缺少的,因而吳知府又讓馮捕頭領著人查了兩日。

兩日後的傍晚, 馮捕頭從外頭押回來一個叫王樂的人。

徐霖見馮捕頭押了個人回來,自然問他:“不知,此人是誰?”

馮捕頭再是府裡來的,也是沒官階的捕頭。

他對徐霖說話客氣, 只道:“回老爺的話,小人嚴查兩日, 查出此人正是偽造賬簿、栽贓陷害楊主簿和秦掌案的人。”

徐霖點點頭, 明白了。

這是找好了人來頂罪, 準備以這種方式結案了。

而馮捕頭的話卻沒說完。

看徐霖要走, 他又叫住徐霖,繼續說道:“老爺, 還有一事要跟您說, 咱們還得再拿一個人,可能得罪老爺, 望老爺見諒。”

徐霖停住步子問:“甚麼人?”

馮捕頭看著徐霖,眼梢帶笑,“您的隨從, 若谷。”

徐霖聞言眉頭輕蹙, “為甚麼要拿若谷?”

馮捕頭不藏不掖道:“自然是查出來他與這王樂串通, 偽造賦稅賬簿搬來縣衙, 陷害楊主簿和秦掌案,要拿了一起審問。”

徐霖:“你可有證據?”

馮捕頭沒說話,伸手進衣襟裡,拿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香囊。

他把香囊送到徐霖眼前, 問道:“老爺認識這個麼?”

徐霖自然是認識的。

這是若谷平日裡常戴的一個香囊,還是他賞給若谷的。

沒等徐霖說話。

馮捕頭收回香囊又說:“這是從王樂身上搜出來的,他說與若谷交好,這個是他們交好時互換的信物。”

哪有這種事。

徐霖:“若谷根本不認識這個甚麼王樂。”

馮捕頭道:“證物現在放在這裡,證詞也有,至於到底認不認識,交不交好,又有沒有串通,還是得請若谷過來,問上一問才是。”

既牽扯進去了,是免不了被盤問的。

徐霖也知道,他們這不是衝若谷,而是衝他。

他沒再多做無謂爭辯。

應聲道:“好。”

***

馮捕頭跟徐霖去拿了若谷,恰好吳知府過來了。

他見馮捕頭事已辦得差不多了,直接通知徐霖說:“這件案子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本府心裡已經有數,收拾收拾,準備升堂吧。”

這會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徐霖回道:“府臺大人,再過不多會便到夜禁時分了,老百姓都出城的出城,回家的回家,堂外無人觀看,誰來見證薛老的清白呢?”

吳知府往外頭瞥上一眼,“薛老的清白本就在所有老百姓心裡,便是不能親眼見證,大家也都是信服的。”

徐霖:“到底還是不一樣的,這案子裡的細節,這些天在城內城外都傳開了,大家都不相信薛老會私吞賦稅,也都時時刻刻惦記著這件事,若是不叫他們看著,弄清楚首尾,解了心裡的疑,就這麼悄悄地定了案,老百姓都不知具體怎麼回事,說不準還會生出其他的揣測來。升堂審案,也不急在這一晚,您覺得呢?”

吳知府看著徐霖想了想。

確實叫老百姓看著,當眾結了這個案子,會更有說服力,也能堵上所有人的嘴。自己升堂揹著老百姓結了,就還有揣測和閒說的餘地。

不管是今晚升堂還是明早升堂,這案子基本已經定了,憑徐霖一個小小的知縣,是左右不了最後結果的。

於是吳知府猶豫一會,鬆了口道:“行,那就明日一早升堂。”

聽到這話,徐霖且稍微鬆了口氣。

吳知府這又說:“那今晚就且先私下審一審吧,私下審清楚了,明日到了堂上,專挑要緊的說,也能節省時間。”

徐霖自然接話:“那下官陪府臺大人一起審。”

吳知府笑了笑,拒絕了道:“這案子如今扯進了你貼身的人,我看你今晚就先別旁聽審案了,明日升堂時,再旁聽吧。”

徐霖:“可是……”

“沒有可是。”吳知府語氣驀地硬起來,像敲響的厚重鐵塊,不容再糾纏半句,“今晚本府一個人審便夠了。”

徐霖只好應:“是。”

***

吳知府支開了徐霖,把剩下能換的人也都換了。

這案子是半點也沾不上了,吳知府還把若谷給扯進去了,只怕要讓若谷咬出徐霖來。

光是想一想,週三生就覺得全完了。

正在週三生垂頭喪氣的時候,徐霖來找了他。

徐霖悄悄把他叫到後頭,直接遞一個包裹給他,又牽了匹馬給他,跟他說:“包裹裡有乾糧、水和銀子,趁著夜禁關城門之前,你騎上馬趕緊出城去……”

週三生本來懵懵的。

聽到徐霖說話後,慢慢也便不懵了。

聽到後來不止不懵了,兩隻眼睛也亮起來了。

聽完後他重重點一下頭,“我這就去。”

說罷便背上包裹,牽著馬從後門出了縣衙,往南城門去了。

徐霖心裡掛念著若谷,還是回了監牢去。

吳知府在刑訊房審若谷的時候,徐霖便一直守在監牢外頭。

不知具體過了多久,吳知府和馮捕頭審完了若谷。

兩人看著心情十分好,出監牢的時候面上都很開心,走在一起笑呵呵地說話。

馮捕頭說:“還沒怎麼著他呢,就嚇得尿褲子了,更是險些嚇得昏過去。”

吳知府笑著說:“年齡小,膽兒也小,自然是經不住嚇。現在甚麼都妥當了,就等明日升堂,把案子斷了就是了。”

兩人說著話,看到了外頭的徐霖。

徐霖早就聽到了聲音,自然也看到了他們,忙上來給吳知府行禮。

吳知府看著徐霖道:“徐知縣待身邊人不錯啊,這麼晚了還守在這不肯走。徐知縣放心吧,到底是你的人,本府一根手指頭也沒碰他的。至於其他的話,明兒到了大堂上再說吧。”

說完不給徐霖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就走了。

徐霖只好轉身,原地恭送他。

看著吳知府走掉,徐霖又想進去看一看若谷。

但是看守若谷和楊主簿幾個與本案有關的人的獄卒,全都換成了吳知府帶來的人,拿著吳知府的命令,找了個藉口,並不讓徐霖進去見。

人也見不得,只好就回去了。

回去後也睡不著,心裡總歸掛記著若谷。

金瑞和香竹也知道若谷被抓了,從徐霖那問了大致的原因,金瑞更是急得坐也坐不住了。

倒是香竹沉穩些,在旁邊安撫他。

這一夜三人都沒睡。

到了次日天亮,吳知府便來了縣衙,穿好了官服準備升堂。

金瑞和香竹心裡全牽掛著若谷,牽掛著案子,哪還有心情往布坊去,所以直接留在了縣衙。

在吳知府升堂審案時,和其他老百姓擠在一起觀看。

大堂上。

吳知府坐於主案之後。

徐霖坐的,則是楊主簿平日裡坐的位子。

因案子與薛老有關,薛老也過來了。

他當然不是受審,也有座位,坐於堂上一旁,與徐霖一樣旁聽。

吳知府拍響驚堂木,先帶秦書吏和柳芽村村長。

帶了人上來,先審十畝隱田的事,秦書吏自然還是按最開始說的,說原不是故意隱而不報,只是登記的時候出現了疏漏。

柳芽村村長也改了口,所以這案子也就是失職之責。

審完了十畝隱田,又審到私吞賦稅一事。

吳知府道:“依照本府所查,樂溪百姓繳納的賦稅,與衙門賬冊裡記錄的並無出入,你為何要招私吞賦稅一事,又為何攀扯薛老?”

秦書吏仍舊回答道:“那是知縣老爺,我們的徐知縣,抬了一箱子的賬簿來審小吏,又有周捕頭用刑具威脅,小吏不得已才招的呀,攀扯薛老,那是小吏病急亂投醫,是怕案子不受重視,因而受冤啊!”

吳知府又問:“賬簿從何而來?”

秦書吏道:“回府臺大人,小吏不知啊。”

秦書吏不知,吳知府卻知,他沒多費口舌問徐霖,拍下驚堂木道:“帶王樂上堂!”

不多一會,兩個衙役便押了那個叫王樂的上來。

王樂跪下行禮。

馮捕頭上來稟報說:“府臺大人,經小人嚴密調查,此人王樂,便是模仿楊主簿和秦掌案筆跡,偽造賬簿之人。”

聽到這話,外面看熱鬧的老百姓開始竊聲討論。

人群裡傳出嗡嗡低語——

“原來是有人偽造賬冊栽贓啊。”

“看到沒有,連楊主簿和秦掌案都是被陷害冤枉的,那薛老豈不更是冤枉?”

“早就說了,樂溪縣其他任何人都可能,只有薛老不可能做坑害咱們老百姓的事,肯定是被攀扯進去的。”

“這秦掌案也真是,胡亂攀咬,給薛老惹一身臊。”

“也就薛老好脾氣,有著大佛般的仁慈,若是換做我,我肯定忍不住要上去踹那個姓秦的一腳。”

……

老百姓在堂外竊竊私語,堂上審案還在繼續。

吳知府問王樂:“為何要栽贓陷害楊主簿和秦掌案啊?從實招來!”

王樂跪在地上伏身埋頭道:“回知府大人的話,草民與楊主簿和秦掌案結仇已久,早就想找機會報復,但是一直沒有找到。自從徐知縣來了以後,草民知道,徐知縣和楊主簿秦掌案一直不對付,他們一直在暗下較勁,都想除掉彼此,於是草民便找到了機會,串通了徐知縣的隨從若谷,偽造賬簿送去了縣衙……”

聽完這些話,徐霖手指還是攥到了一處。

外面聽完了這些話的老百姓,也更是議論了起來。

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誰好誰壞了,只聽出來,是徐霖他們和楊主簿等人鬥起來了。

吳知府這回把目光轉向了徐霖,“徐知縣,你可知道此事啊?”

徐霖起身回道:“回府臺大人的話,下官並不知此事,也不認識王樂此人。”

吳知府笑一下,“那就……帶徐知縣的隨從,若谷上堂來!”

徐霖站在原地,看著若谷被押上堂來。

看到若谷身上確實沒有傷,他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又坐下來。

待若谷跪下行了禮。

吳知府問道:“你就是徐知縣的隨從若谷,是嗎?”

若谷回道:“是,知府大人。”

吳知府又問:“你轉頭看一看,認識旁邊這個人嗎?”

若谷聽話地轉過頭去,看向跪在他旁邊的叫王樂的人。

他看了好一會,端詳了好一會,沒有出聲回答。

吳知府本是怡然等著那個肯定答案的。

但等了一會不見若谷出聲回答,又有些沒了耐心道:“因何看這麼久,你與他相交甚密,難道你不認識他了?”

若谷聞言回過頭來,不敢直視吳知府,只低著頭道:“回知府大人的話,小人不認識這個人,從沒有見過這個人。”

“?”

聽到這話,吳知府神色頓時一怔。

與他同樣怔住的,還有馮捕頭。

另外還有薛老,臉上神色也有細微的變化。

吳知府怔過了道:“你仔細再看看,給我看清楚,到底認不認識,這裡可是縣衙大堂,不是你能扯謊的地方。”

若谷只好又轉過頭來,再次仔仔細細端詳了王樂一番。

這次端詳的時間更加長,惹得吳知府更不耐煩起來,抬手輕拍一下驚堂木問:“本府再問你一遍,到底認不認識?”

若谷轉回頭來搖頭,語氣堅定道:“不認識,沒見過。”

吳知府心裡頓時一口氣頂上來,紅了一半臉頰。

昨天在大牢裡審他的時候,他可不是這樣的,他甚麼都“招”了,也甚麼都答應了,說好了今日要咬出徐霖來。

別的都能是假的,那泡尿能是假的?

吳知府沒有讓自己暴躁。

他穩住了,讓人呈上香囊,繼續問若谷:“你說你不認識他,為何你的貼身之物會在他身上?”

這隻香囊是若谷的,之前戴的多,衙門裡的人都見過,不好扯謊不認。因而若谷照實了說:“望知府大人明察,這隻香囊確實是小人的,但是是小人送給秦掌案的,不信您問秦掌案,那些賬簿也是秦掌案告訴小人,藏在樂心湖的!”

這話一說完,堂外又是一陣騷動。

吳知府黑了臉。

卻不得不順著若谷說的,再問秦書吏。

秦書吏自然不認,只說沒有收過這個東西,更不知道甚麼賬簿。

於是這問題又落到王樂身上,王樂則堅稱這東西就是若谷給他的。

若谷急了,看向王樂道:“你說我和你相交甚密,這東西是我送給你的,那你倒是說說,我本家姓甚麼,我又是甚麼時候生日?”

這個可沒有準備啊。

王樂噎了一下,看向馮捕頭。

馮捕頭急也不能幫著說話,案上的吳知府則臉更黑了。

堂外的老百姓多數都聽糊塗了,不知道這大堂之上,現在在唱的是哪一齣,到底是怎麼個事。

一個字,亂啊。

吳知府拍一下驚堂木,打破這一陣的尷尬。

他看著若穀道:“昨天晚上本府在刑訊房裡審你,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若谷畏畏縮縮道:“知府大人,我膽兒小,昨晚剛進刑訊房就被嚇尿了呀,後來腦子一直昏昏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呀。”

“啪!”

吳知府怒拍驚堂木,“你竟敢戲弄本官!你可知這是甚麼地方?你可知我是甚麼人?既然你不記得自己昨晚上說了甚麼,那就拉出去打上二十大板,醒醒腦子!”

聽得這話,不等衙役上前來拉人,徐霖忙站起來道:“府臺大人,若谷一不曾犯上,二不曾喧譁公堂,您問甚麼他答的甚麼,就算說話前後有差,也該再細查才是,怎好直接用刑?”

吳知府:“你看不出他在戲弄本官,他如此不尊本官,本官打他二十大板還是輕的!莫不是徐知縣覺得他是你的奴才,本官打不得!”

他的一個家奴而已,知府怎麼能打不得?

但徐霖還是極力爭取道:“府臺大人,若谷打小膽子就小,確實是被嚇糊塗了,憑他一個小小的奴才,怎麼敢戲弄府臺大人?”

吳知府冷笑,“你一個小小的翰林都敢得罪當朝首輔,他有甚麼不敢戲弄我這個知府的?”

說完不給徐霖再說話的機會,喝聲道:“還愣著幹甚麼,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重打!”

衙役聽完,上來拉人。

若谷這回是真慌,大喊了道:“知府大人,小人沒有戲弄您,真的沒有啊,知府大人饒命!知府大人饒命啊!”

若谷大喊著被拉到外面的長凳邊。

金瑞和香竹在人群裡著急,金瑞急得那眼眶都溼了。

他也打過若谷二十大板,可那都是輕打的,就那都疼得不行。

衙門裡的板子,和他打的板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了,尤其那吳知府還強調了,要重打。

著急之中,他一把抓住了香竹的胳膊,下意識捏得緊。

溼著眼眶著急道:“這可怎麼辦?這二十板子打完,以若谷那身子骨,不死也得半條命,不知道要養多久才能好呢……”

香竹也著急得要命。

可徐霖都沒辦法,他們能有甚麼辦法啊?

若谷被衙役按到了長凳上面。

眼看著板子舉了起來,金瑞不自覺一把掐住了香竹的胳膊。

也就在香竹吃疼之際,忽聽到尾調很長的一聲:“報……”

聲音是從大門外傳進來的,衙役手裡的板子沒落下來,所有人都循著聲音往大門的方向看出去,只見一個公差又喊著一聲“報”跑了進來。

過了院子入到堂下,公差行了禮,喘著粗氣道:“稟知府大人,稟知縣,張巡撫……張大人來了!”

吳知府聽得一愣,下意識問:“哪個張巡撫?”

問完又覺得自己失言,他們省難道還有第二個張巡撫?

他反應過來了,又有些忙亂,問道:“你是不是報錯了,張巡撫在省裡,怎麼會到這裡來?”

那公差道:“小人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亂報這種事,張大人已經快到了。”

那可是巡撫!

吳知府不敢有半點含糊。

他當即忙亂起來道:“準備……準備……該回避迴避,該列佇列隊,開啟儀門,準備迎接張巡撫!”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趕緊忙起來。

老百姓全部都避讓到一旁去,衙門裡的人結集起來準備迎接。

結果儀門還沒開啟,就聽到一聲鑼響傳了進來。

鑼聲響盡之後,又聽到一聲:“張巡撫到!”

張巡撫沒有特意等那道儀門,直接從人門進來了。

他之後自然也有一隊人馬,跟著一起進來。

看到巡撫的官服,吳知府和徐霖領著衙門裡的人,紛紛下跪行禮。

避在旁邊的老百姓,自然也都跟著跪下來。

香竹在人群中多瞥了幾眼。

她別的沒看清楚,一眼便瞥到了張巡撫身側後方站著的姑娘——黑髮高束,髮帶輕揚,一身勁裝。

香竹向來是個沉穩的人,可這次她沒能忍住。

她反過來伸手一把掐住金瑞的胳膊,激動得壓不住聲音裡的顫意:“月兒!是月兒!月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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