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章 第072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72章 第072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臨近夜禁時分, 沈令月和香竹已經洗漱完上床了。

沈令月抱著肚子說:“真是命苦啊。”

香竹揉著她的手,安慰她說:“咱們做女人的,少不得要受些這樣那樣的苦痛, 從前怕是沒怎麼注意,以後慢慢調著,應該能好些。”

沈令月應一聲:“嗯。”

原身家裡窮,又早早沒了母親, 是哥哥一手帶大的,這方面的事自然沒人教導, 每次來了不好跟哥哥說, 就自己忍著疼。

疼是一陣一陣的。

這陣疼過去後, 沈令月又和香竹說起開布店的事。

香竹道:“這個東家只答應一年一租, 我也只好交了一年的租金,把租契給簽了, 從明兒開始, 就著手辦些手續。其他需要置辦的東西,也都在置辦當中, 不能那麼快就成。”

沈令月點頭,“慢慢來。”

和現代一樣,開店總是要向官府報備的, 有官府的許可才能開, 官府向商家收稅的時候也需要依據。

兩人說著話, 聽到院門開合的聲音。

香竹下意識往外看一眼, “想是若谷回來了。”

說完轉頭看向沈令月,又說:“他近來瞧著挺忙的。”

沈令月笑一下。

閉著眼睛說:“今天我和東翁都留在內宅沒往前頭去,要他在前頭擔著事,自然是比平時要忙了。”

香竹也不懂衙門裡的事。

又應上一聲, 便沒再說了。

院子裡。

若谷進院子插好門閂,剛一轉身,便見徐霖和金瑞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邊,兩人面對面而坐,點著燈正在下棋。

若谷吃了酒反應慢,因而徐霖先出聲,問他:“回來啦?”

若谷走路步子微微打飄,走到徐霖近前,弓下腰應:“少主人,我回來了。”

他剛一走到近前,徐霖和金瑞就都聞到了濃烈的酒味。

徐霖繼續往棋盤上落子,又問:“去哪了啊?”

若谷吱唔道:“今天少主人和月姑娘都沒往前頭去,叫我盯著前頭的大小事務,少不得……少不得……要應酬一二……”

徐霖失笑,“那你這差事做得好啊。”

若谷:“不敢辜負少主人所託。”

徐霖把手指間夾著的棋子扔回棋壇裡,看向若谷,“難道說,是我叫你出去與他們吃酒廝混的?”

若谷更加吱唔起來。

徐霖也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叫金瑞:“給他二十大板,讓他醒醒酒!”

若谷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叫道:“少主人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徐霖沒理會他,起身便回屋去了。

金瑞不敢不聽他的話,為難間拿了板子過來,壓著若谷趴下,在他屁股上打了二十板子。

打完又拉若谷起身回屋,小聲與他說:“我覺得你是有點忘了自己的斤兩了,你還真當自己是這縣衙裡的老爺了?”

若谷想推開他,但酒意加上痛意,他自己根本沒法走。

他一走一歪道:“我為了誰?我還不都是為了少主人?你對我也下這麼重的手,還是兄弟不是?”

金瑞壓著聲音:“我這打得還重?再輕就是給你撓癢癢了,我覺得你也合該結結實實挨頓打,不然我瞧著你要上天了,已經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可別忘了,咱們都是奴才。”

若谷:“奴才怎麼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金瑞看若谷片刻,直接鬆開手把他扔在了地上。

若谷哎喲一聲慘叫,半天沒爬起來。

外頭這些動靜,沈令月和香竹聽到了大概。

沈令月肚子一陣一陣地疼,沒心情多說,只香竹簡單說了幾句:“衙門裡的人個個精得跟狐貍似的,跟他們打交道不容易啊。”

***

屁股捱了二十板子,若谷這一夜是趴著睡的。

早上在飯堂裡吃早飯,也是站在桌邊吃的。

去到戶房當差,嘗試幾遍也沒坐得下去。

秦書吏看到他這舉動,過去關心他:“若谷賢弟,你這是怎麼了?”

若谷深深嘶口氣,小聲說:“還不都怨你,非叫我晚上出去吃酒,回去就被少主人堵院子裡了,說我出去廝混,按家法打了我二十板子。”

秦書吏聽得眉頭蹙起。

他又說:“該死該死,確實不該晚上叫你出去,你等我會。”

說完他便轉身急急走了。

走了一會回來,手裡抱了兩個厚厚的軟墊來,一個讓若谷放在屁股底下坐著,一個放到腰後靠著。

扶著若谷坐下來,他問:“這樣如何?”

若谷有些滿意道:“這樣好些。”

秦書吏這便又小聲說:“堂尊這也太不近人情了,你好歹跟著他伺候了十幾年,不過出去吃頓酒,算甚麼大錯,竟罰得這麼重。”

若谷下意識接話:“誰說不是呢……”

說完立馬又抿住嘴,左右看看,心虛道:“我可甚麼都沒說。”

秦書吏笑道:“放心放心,我甚麼都沒聽見。”

若谷確實放心了,又道:“以後可別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叫我出去了,真惹惱了少主人,下回可就不是二十板子了。”

秦書吏:“明白。”

他們前前後後費這麼多心,也不會讓若谷成了沒用的廢子。

因而他又說:“那從今兒個開始,咱們明面上就不走那麼近了,雖說堂尊看不見,誰知道有沒有誰去告密,咱們秘密聯絡。”

若谷點頭,“好。”

***

頭幾日最是難熬,今天沈令月還是臥床休息。

徐霖也仍有大半時間沒往前頭來。

所以若谷依舊得了空,和秦書吏出去廝混了一個時辰。

廝混完去茶館吃口涼茶。

包廂裡無其他人,說話也便更加沒有顧忌。

若谷說:“這二十板子算是讓我徹底看明白了,我在他那兒就是個狗奴才,想打就打,想罰就罰。以前不覺得,現在見識多了,越發感覺到不公。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只有和秦兄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我像是個真正的人。”

秦書吏從中勸道:“你也不能這麼說堂尊,他是心裡對我們有誤會,看你和我們有所親近,所以心裡才不痛快的。”

若谷哼一聲:“你們怎麼了?你們把衙門裡的事處理得那麼好,根本沒甚麼事讓他可操心的,可他非還要自己沒事找事。我覺得你們說的為官之道,才是真正的為官之道。拼死拼活當了官,誰不是為了錢?沒錢沒好處的事,誰又會掙破頭去搶?”

秦書吏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他奉承道:“還是若谷賢弟你看得明白,很多時候……說真的,我覺得你比他通透得多,事情做得也更漂亮……”

若谷嘆口氣,“可惜我身在奴籍,只能給人當奴才。”

秦書吏看著若谷,眼珠轉了轉,又說:“若谷賢弟若想脫了這奴籍,也不是沒有辦法。”

若谷立馬看向秦書吏:“甚麼辦法?”

秦書吏道:“你想想,當初自己是怎麼入了奴籍的,那還不是家裡沒錢,把你賣給出來當了奴才。想要脫了奴籍,自然也是使錢,只要有了足夠的錢,贖了自己的身契出來,還有甚麼不好辦的?”

若谷聽了又覺為難,“我哪來那麼多的錢?雖然少主人家有錢,但你知道,越是有錢越是不肯吃虧,不可能不要錢就把身契還給我。”

秦書吏笑,“辦法嘛,總是人想出來的。”

若谷盯著秦書吏看一會,“秦兄你有辦法是不是?”

秦書吏還是笑,不置可否。

若谷忙又道:“只要秦兄你能幫我脫了奴籍,讓我能堂堂正正做個人,我甚麼都願意!”

秦書吏開了口:“光脫了奴籍也不成,沒錢還是活不下去,還得有錢在手裡才成,這就更不是小數目了。”

若谷眼裡的期待慢慢又減了,“說得也是,脫了奴籍,沒有錢沒有地,成了流民,還是要餓死的,還不如給人當奴才。”

秦書吏看著若谷說:“若谷賢弟別灰心,我來幫你想辦法。”

若谷眼睛裡又生出期待,“當真?”

秦書吏:“這些日子,我帶你贏了多少錢?你對著你錢袋子裡那白花花的銀子想一想,我可有騙過你?”

若不是贏了這麼多錢,他心氣也不能高起來。

若谷踏實了道:“那就先謝過秦兄了。”

如此這般,兩人更是交心。

吃著茶說著話,哥哥弟弟叫得分外親。

說了一會高興的話,秦書吏又跟若谷說:“你現在心裡雖然對堂尊有抱怨,也巴不得立馬脫了奴籍,但在事成之前,切不可真失了堂尊的信任,不然我也沒把握能幫你辦成事。”

若谷想了想點頭,“行,都聽秦兄的。”

***

吃了兩杯茶,若谷和秦書吏沒再耽擱,忙回了衙門。

為防著被人瞧見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兩人是分開道,不同時間回到衙門的。

若谷回到衙門坐下來辦差沒多一會,徐霖來了戶房,把他叫了出去。

有了許多的經驗。

雖剛才才偷偷在外面混了一圈,若谷也能不表現出心虛了。

他到戶房外頭,問徐霖:“少主人,您有甚麼吩咐?”

徐霖確實有吩咐,跟他說:“眼下月姑娘身體不舒服不大方便,所以我打算在七天後宴請薛老。宴席就設在後頭花廳裡,這件事你來張羅吧,金瑞做菜的手藝雖好,但沒有正經做過宴席,請個好些的廚子過來,酒水菜餚置辦得好一些,請個戲班子來唱唱戲也使得……”

若谷聽完記下了,點頭道:“好的少主人,我一定辦好。”

徐霖離開戶房,便又回了內宅。

他進了沈令月在的西廂,給她衝上一碗紅糖水。

沈令月接下紅糖水喝下兩口說:“不好意思啊,耽誤你正事了。”

她眼下這個狀況,實在是甚麼都幹不了。

徐霖在案几旁坐下道:“沒甚麼耽誤的,這縣裡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沈令月把剩下的紅糖水喝完,放下碗鬆口氣道:“那就當放假了,咱們休息咱們的,讓他們且先折騰,最好是放開了折騰。”

徐霖笑,“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