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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018章 玉面書生翩翩公子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8章 第018章 玉面書生翩翩公子

沈令月在範先生旁邊坐了半日,與他閒說半日。

晌午範先生收攤回家吃飯,她便也收了碗,抱上二黃,找了僻靜陰涼的地方吃東西,吃完就地臥下午休。

毛竹村。

沈俊山砍了半天竹子回到家,舀水洗臉準備吃飯。

與吳玉蘭在桌邊坐下後不見沈令月和二黃,自然問:“月兒呢?”

吳玉蘭與他說道:“一早吃完早飯出去,說是晌午不回來。”

沈俊山看著吳玉蘭,“出去了?去哪兒了?”

吳玉蘭道:“說是現在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在家裡待不住,要出去透透氣,沒說具體去哪兒,我也攔不住她……”

沈俊山端著碗輕輕悶口氣。

如此看來,這神仙顯靈倒也不全是好事,沈令月經點化後變成了這樣,也是挺愁人的。

外頭又沒甚麼事,出去幹甚麼呢?

別說是姑娘家,便是男人,成天遊手好閒在外面瞎溜達,不務正業惹是生非,那也都是要叫人說閒話的。

吳玉蘭又說:“反正都這樣了,隨她吧,在外面不吃虧就行。說多了,我怕她又說甚麼要搬出去的話。我想著,她大約也是不想留在村子裡,聽村裡人嚼她舌根子,說她閒話,不聽便不煩。”

沈俊山輕輕鬆口氣,衝吳玉蘭點點頭。

仔細想想,她現在這樣倒也好,甚麼都不在乎,活得也自在,不委屈自己,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兒。

要是因為名聲而傷心傷神不吃不喝要死要活,反而不好。

***

沈令月歇完晌以後,又拿著破碗在城裡到處走了走。

大街小巷,每一處都看上一看,記在腦子裡,不斷完善腦子裡的地圖。

傍晚按照答應吳玉蘭的,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家。

沈俊山和吳玉蘭問她今天去哪玩了,她也就隨便說上一說。

次日一早仍舊同樣的打扮出門。

路上邊走路,邊拿著《大俞律》翻看,默唸書上的律文條款,不過兩三遍就清晰記在了腦子裡。

她仍是去縣城。

到了地方,也照舊先找範先生閒說這樂溪縣的種種。

下午時分再到處瞧一瞧,除了城裡,周邊鎮落村莊也都有走動。

接下來的幾日,她每日都是如此。

清早出門,傍晚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回來。

她也特意避開村子裡的人,來去都不讓人抓著自己閒問。

而這些鄰里少不得要到家裡來閒話,即便當面不揭短處說戳人心窩子的話,背後也少不了要說上幾句。

“肯定是覺得沒臉見人啦,所以日日躲著不見人。”

“叫人退了親,擱誰身上都一樣,躲著也是人之常情,這事要是擱你身上,你好意思出來見人啊?”

“要我說,不如再去找找陳秀才家,說不準他家還願意呢?”

“這怎麼可能啊?且不說現在月兒變得這般兇悍,十二個漢子都不是她的對手,往前了說,這陳家自打兒子考上了秀才,他們就看不上月兒了,好容易退了親,現在怎可能還願意?”

“人家這會兒是秀才,肯定想找家庭好的。”

“地位高了,眼光自然跟著高的……”

“這話才是正理,別說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尋常夫家都難找……”

……

***

樂溪縣縣署衙門。

禮房書吏請示楊主簿說:“老爺,時辰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出城去?”

楊主簿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個頭不高,說話有些慢吞吞的,起身動作也慢,“該準備的全都準備好了嗎?”

書吏回道:“回老爺的話,全都準備好了,儀仗在外頭等著了。”

七日前,自縣衙接到巡撫衙門發來的紅諭,被告知新知縣在今日將到任一事,他們禮房便開始著手準備迎接事宜了。

三牲祭禮、燈籠彩盞、車馬床椅……

禮儀流程上需要的東西,一樣也不缺,全都備齊了。

楊主簿道:“走,接大老爺去。”

***

縣衙儀仗過街出城,縣裡人人都知道,今天是他們縣新縣太爺到任的日子,人人也都議論,不知這回來個甚麼樣的縣太爺。

不過嘴裡雖議論,心裡也好奇,但並沒有別的期望。

鐵打的衙門,流水的縣官,縣太爺來了走,走了又來,甭管來甚麼樣的,對當地的老百姓來說,都沒甚麼太大影響。

以前還會期盼能來個為百姓做主的好官,現在早都不指望了。沈令月和範先生與其他老百姓一樣,避讓在路邊不出聲,靜默看著舉著“肅靜”“迴避”牌子的儀仗走過去。

等儀仗走遠了,沈令月出聲問:“這是出城接咱這新來的知縣?”

範先生拖著聲音道:“是了,城外接官亭,接新官進城。”

新官上任,即便是縣官,禮儀也是多得很的。

沈令月又看一眼走遠的儀仗隊,“您不跟去看看熱鬧?”

在這舊時社會里,老百姓的生活裡幾乎沒有娛樂,因而遇上些大操大辦的事情,都愛跟著看看熱鬧。

範先生仍是慢聲慢語道:“新官上任,不過都是那些程式,於我而言不新鮮,你若是沒見過的話,不妨跟去瞧一瞧。”

沈令月對這些繁文縟節沒有太大的興趣,她只對新知縣感興趣。

她笑笑說:“我也懶得動,等會進了城,一樣是看。”

於是沈令月便和範先生一起沒出去。

範先生恰好又聊到了可賣弄一二的東西,便坐著與沈令月講了一氣這新知縣上任的禮儀,譬如說接印禮,排衙禮……

沈令月聽了沒忍住說:“可真麻煩……”

然後範先生說著說著,忽站起來開始收攤道:“走!”

沈令月沒明白,仰頭看著他問:“走去哪兒啊?”

範先生道:“算著時間差不多該要回來了,咱們現在往縣衙去,能佔個好位置,待會看得更清楚一些。”

沈令月:“……”

不是說不新鮮不湊熱鬧嗎?

罷了罷了。

沈令月忙轉頭把二黃喚到旁邊,抱起二黃的同時拿起面前的碗,跟著範先生一起往縣衙去。

走在路上,範先生問沈令月:“你怎麼到哪都帶著這狗?”

沈令月摸摸二黃狗頭道:“論作伴,狗比人好。”

狗不能說話,能好到哪去。

範先生沒再多說二黃,和沈令月一起去到縣衙。

樂溪縣城本就不大,他們擺攤的地方離縣衙又近,不一會就到了。

這會縣衙大門外人不多,沈令月和範先生找個不擋道又靠前的地方站下來,等著新知縣到來。

等著無事自是說說話。

沈令月問範先生:“您可知道這新知縣的來頭?”

範先生笑,“來頭?聽說原是個翰林,被貶到咱們這當知縣的。”

說罷搖搖頭,“原是入閣拜相之才,這一貶,就全毀嘍。”

沈令月嘖一聲點點頭。

本是中-央儲備人才,現在被貶到這窮山惡水的地方,確實難繃啊。

不過再難繃也沒有她難繃啊。

她可是從科技發達的現代社會到這連電都沒有的窮舊社會,從手擒犯人的女警官,變成了連謀個生計都困難的底層民女。

若再說慘點,可再加上“名聲盡毀”四個字。

所以她說:“好歹也還是個朝廷命官,比咱們好多了。”

結果這話好像也勾到了範先生的傷心處。

他忽仰面看天,長長嘆口氣道:“難啊……”

這該死的科舉考試是真他媽的難啊!

若不是死考不過,他也不能在路邊擺個攤給人算命啊。

要知道這七品知縣,也是許許多多的讀書人,求也求不來的啊!

看範先生這樣,沈令月沒忍住笑一下。

剛笑完,忽聽到一陣敲鑼聲,還有甩鞭子聲。

範先生忙收起傷感道:“來了來了。”

話畢,便又見周圍衙門大門外多了許多人,全都避讓在旁邊,不敢出聲喧譁,伸頭往知縣老爺儀仗過來的方向看。

沈令月和範先生也伸著頭。

不多一會,便見一個年輕人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視線中。

看儀仗和馬頭上的大紅花便知道,此人便是新任知縣。

所有人都盯著馬上的年輕人看,沒人敢喧譁。

沈令月和其他人一樣看著這馬上的年輕人,此人生得極為白淨,身高腿長穿著儒雅,氣質沉穩臉龐俊秀,臉上無一絲笑顏,似蒙冰霜。

是男主角該有的高階顏值。

沈令月沒忍住小聲評判了句:“玉面書生,翩翩公子……”

聽到她說話,範先生便也出聲道:“看這通身的穿戴,再有這瞧著就金貴的樣貌氣韻,必是生於富庶之地的富家公子,年齡不過二十上下……”

說著忍不住搖起頭。

沈令月沒再說話。

旁邊人有人說話也都是極小的聲音,聽不清說甚麼。

新知縣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下馬祭拜。

祭畢入縣衙大門甬道,過儀門,換上官服,再到大堂行三跪九叩首禮,謝皇恩。

之後入縣衙內宅祭灶王神,最後出堂入公座,受拜。

能看到的熱鬧看得差不多,老百姓也就散了。

而大家在散的時候,多有人是搖著頭的,對這新知縣的態度很明白。

範先生和沈令月也散了走人。

走遠了些,範先生說:“瞧見大家的反應沒有?”

沈令月自是瞧見了。

範先生繼續說:“這細皮嫩肉身嬌體貴的,年紀又這樣小,別說在咱們這當官治理整個縣,就是來做客,也待不了幾日。且等著瞧吧,要不了多久,他怕是就辭官回家當公子哥去了。”

到了這縣裡頭當官,和他在京城抄抄寫寫做學問可不一樣。

在京城翰林院都沒呆住,被髮配到了這裡,更是完蛋。

沈令月笑,“那看來,範先生您看相是真不準。”

範先生自是不服氣,“我就是自信看相準,才敢這樣說的。”

沈令月:“他來之前豈能不知樂溪是窮鄉僻壤?但他還是拿著上任文書過來了,沒有直接回家去,那說明他是想好了才來的。”

範先生:“年輕人,想和做是兩碼事。他知樂溪縣窮,不見得知道其中的黑。他不過就是年紀輕輕考得功名入了翰林院,自負大才,結果一朝被貶,心裡難以接受,對自己的前程仕途不能立時死心認命,還抱一絲希望,因而才會過來。到了這裡,日子不如京城好過,也不如他家裡好過,年輕不知深淺,任上辦事再重重受阻,希望滅盡,認清現實是遲早的事。到時認了命,必然辭官回家。”

沈令月笑,“那我們等著看看?”

範先生沒任何興趣,搖搖頭笑,“年輕人,你也會知道,沒甚麼可看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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