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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017章 山高皇帝遠

2026-05-05 作者:舒書書

第17章 第017章 山高皇帝遠

身為書中的主角,男主自然沒有抱著絕望從此一蹶不振,一輩子待在谷底。

他來到樂溪不久後就振作了起來,決心當好當地百姓的父母官。

人在陷入人生大低谷,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最需要甚麼?

那自然便是一個能患難與共,且有能力幫著自己走出低谷的貴人啊!

沈令月伸手摸起枕頭邊的《大俞律》。

此時此境,這個貴人難道不是非她莫屬?

***

夏日清晨,晨光一點點照亮院子。

茂密的枇杷樹下,二黃追著自己那毛茸茸的小尾巴轉圈。

追了幾圈沒有咬到,氣得自己嗷嗷亂叫。

沈令月今一日起得很早,沒有再睡到日上三竿。

早上起來洗漱完吃完早飯,她數了十枚銅錢裝在腰包裡,又把枕頭邊的《大俞律》裝到打補丁的麻布挎包裡,背在身上。

昨兒買的匕首仍別在腰後掛著。

收拾好再去到灶房,包兩個糯米饅頭放在挎包裡,最後挑一個摔有缺口裂縫的陶碗擱手裡拿著。

沈俊山已經上山砍竹子去了,說是今天要把雞圈搭起來。

雞圈搭好了,還得在院子外頭取一塊地方,搭一個結實的牛棚,讓家裡的黃牛也有遮風擋雨之處。

沈令月拿著陶碗喚上二黃,去和吳玉蘭打招呼:“嫂子,我帶著二黃出去透透氣,晌午可能不回來吃飯,你就不用做我的飯了。”

吳玉蘭不知道她怎麼又要出去。

昨兒去縣城半天,不是把需要的東西都買回來了麼?

外面又沒有甚麼事,哪如待在家裡安心踏實?

又見沈令月身上穿的是所有衣服中最舊的麻布衣裙,頭上還戴著同樣破舊的帽子,手裡拿個破碗,活像個小乞丐。

吳玉蘭自然問她:“這又是去哪兒啊?”

沈令月笑笑道:“在家裡待著也是無趣,我出去隨便轉轉。”

吳玉蘭試探著留她:“要沒甚麼事,在家陪嫂子唄。”

沈令月又笑著說:“嫂子,你知道的,我現在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在家待不住。你和哥照顧好家裡就成了,不用管我。”

“嫂子,不多說了,我走了,天黑前一定回來。”

說完沒再給吳玉蘭說話的機會,喚上二黃便出院子走了。

吳玉蘭跟她到院門上,原是要再追著說兩句的,但又怕沈令月再提搬出去的話,而且她覺得現在的沈令月做得出來,所以就嚥了聲。

沈令月走了沒多一會,家裡又有鄰居來串門。

村裡人到一塊,不過都是閒扯些家長裡短。

因為一直沒看到沈令月,這會兒有人好奇問:“月兒不是還睡著吧?”

吳玉蘭笑笑道:“沒有,早起來了,往山上採蘑菇拾柴去了。”

鄰居聽了下意識出聲誇讚:“你家月兒向來就勤快,人長得水靈性子也好,十里八鄉找不出比你家月兒更好的姑娘了……”

說著忽然停下,又嘆氣,“只可惜了,叫趙惡霸折騰這一遭,又讓陳家給退了親,這以後怕是……”

從前沒定親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有媒婆上門來說媒提親,多少人搶著要娶,這以後怕是,再不會有媒婆來說媒提親了。

即便是有,也不會是甚麼好人家。

若不是惹出了趙惡霸這事,和陳家的婚事好好的,定了好日子成了婚,那就是人人羨慕的秀才夫人。

現在別說秀才夫人了,嫁個普通人都成了難事。

至於山神顯靈的事,她們也不覺得有多好。

好好的姑娘家,變得這樣兇悍,敢娶回家的人那就更少了。

吳玉蘭不想多提這茬,“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鄰居也識趣,便也就不說了。

***

沈令月穿一身灰舊麻衣拿著破陶碗,仍是去了縣城。

她趕到縣城的時候,城門早已經開禁了。

她今兒不是來逛街買東西的,因而進了城門以後,不進任何店鋪,帶著二黃直奔昨日那算命先生擺攤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果見那算命先生又擺攤在那裡。

她也沒出聲招呼,帶著二黃走到算命先生的攤位旁邊,從挎包裡掏出一把稻草,團一團便就坐下了,同時把手裡的碗放面前。

算命先生原以為是別個叫花子,沒想注意。

但一瞥眼看到是她,便就多看了兩眼。

沈令月迎上算命先生的目光,笑著問:“昨兒您才說我將來有大成就之貴,有當大官的命,今兒就不認識我了?”

算命先生自然是認識她的,“你這怎麼……”

昨兒才來城裡買了那麼多的東西,又是吃紫蘇飲,又是買了一副只有有閒錢的人才會買的眼鏡戴著玩兒,今兒怎麼討飯來了?

姑娘家的,若非逼不得已,哪有坐這路邊要飯的?

沈令月知道他問的是甚麼,接話道:“先生你有一樣算得很準,我確實與其他人不一樣,名聲面子在我來看都不重要,我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怎麼瞧不起我,我只想自己能不成為任何人的拖累,能自己給自己謀個飯碗,謀個生計。”

算命先生笑,“所以你就……”

沈令月正兒八經點頭,“要飯最簡單。”

算命先生佩服地跟著點頭。

這個小娘子,果然非同一般,他看得一點也沒錯。

能有如此超凡超脫的眼界和境界,這世上便沒有多少規矩能拘得住她,以後能有大成就之貴,也就不足為怪了。

而沈令月此番來縣城,當然不是真把要飯當營生。

如此這般,只不過是不想到處閒逛,顯得行為詭異,招來人盤問盤查,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來縣城,是為了深入瞭解樂溪縣的情況。

原身平常只與村裡婦人交往,對外界情況知之甚少,她若是找村裡耆老詢問了解,免不得要聽規矩,所以就還是來了縣城。

這縣城裡沒有她認識的人。

想來想去,也就這算命先生最是能說上話的。

而且這算命先生是個讀書人,雖說沒有功名在身,但能給人測字算卦,那對旁門左道的書籍和各種情況瞭解得一定比普通小販多。

這樣寒暄了幾句,勉強算認識了。

沈令月又接著問這算命先生:“先生您貴姓?”

因為從面相中看出沈令月不一般,算命先生一點也不小看她,並且很願意與她結交,便也很尊重地回道:“免貴姓範,賤字敬賢。”

果然是讀書人,自我介紹說字不說名。

沈令月點點頭,“範先生你好,我姓沈。”

交換完姓氏,更算是認識了。

認識後再靠寒暄相熟,聊得熱絡了,話題也便自然多起來,鋪開了面兒,沈令月如願從他這瞭解了很多情況。

有些是“她”知道的,更多是“她”不知道的。

譬如他們樂溪縣山高皇帝遠,惡霸橫行、地痞成群、刁民遍地,長久以來就是混亂之地。

因為本朝縣官都是流官,到地方上幹上幾年就得調往別處,所以到此地任知縣的官員全都因忌憚地方豪強勢力,不願給自己惹事,任職期間要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明哲保身,要麼同流合汙撈上一筆,幹上幾年就走了。

上一任知縣也是如此,到樂溪縣幹了不到兩年,恰逢家中老母去世,便按規矩回家丁憂去了。

而知縣官階雖小,但若有出缺,也得上報到朝廷吏部,等吏部選派合適的人過來,所以補缺時常不會很及時。

樂溪縣上一任知縣走了一年多,此間知縣一職一直空缺,無人來補缺。

縣丞也空缺著,衙門裡的政事便一直由姓楊的主簿代為掌管。

這姓楊的主簿,便是與豪強惡霸一起魚肉百姓的主,衙門裡基本常年無甚官司。

有勢力的豪強惡霸用不著衙門,無勢力的百姓用不起衙門。

就比如趙惡霸,誰要是去衙門裡告他,楊主簿別的不問,先讓皂班衙役把人拖出去打上二十大板再說。

範先生搖著扇子,用極小的聲音說:“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沈令月聽完了衙門裡的事情,又問範先生:“那您近來有沒有聽說,吏部已經給咱們縣選派了新的知縣過來?”

範先生道:“確有聽說,好像就快到了。”

沈令月點點頭。

那看來,她所知道的那點劇情是沒有錯的。

範先生又說:“咱們這地方,派甚麼知縣來都沒用。”

皇權不下縣,更何況是他們這種偏遠的縣,三班六房的衙役都是本地人,地方勢力盤根錯節,一個外地來的流官知縣能頂個甚麼用?

沈令月笑,“那可不一定。”

範先生也笑,“姑娘你還是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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