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田壟平整,一眼望不到頭的麥浪。一陣風吹過,便是起起伏伏的金色波濤。原應該是寧靜祥和的盛世富足之景,如今卻是農人慌里慌張的搶收景象。
秀玉坐在馬上領著大軍行在去往邊境戰場的路上看見這副景象也是無奈的嘆氣,“傳令下去,莫要驚擾百姓,更不可踐踏麥田,違令者軍法處置。”
“遵命。”小將領命下去。
張無忌打馬上前幾步,有些惋惜的說:“原是豐收年,卻因戰爭怕不是要糟蹋許多了。”說著還搖搖頭。“也是無奈,不然大兵壓過怕是顆粒也無。如今也是能收一點是一點。”
轉而又扭頭詢問:“我們不勸說一下嗎?如果阻止了戎武之戰,百姓也不必遭此損失。”
秀玉聞言卻是搖頭“你沒見他們看到我們更慌亂了嗎?如今說甚麼他們也都未必會信,最好的方式還是阻止戰爭。只要戰爭一停,訊息傳來他們自然知道該如何去做。”
言罷一揚馬鞭,“加速行軍。”
“加速行軍!”
“加速行軍!”
隨著軍令下達,整支軍隊行進更是快了三分。張無忌也不再多言只是眺望了眼田壟便和邢問天一道拍馬趕上秀玉背影。
田間偷看這支大軍的老農們見此都不由偷偷鬆了口氣,心中都暗想“果然要打戰了,還好沒有在此燒殺搶掠。”然後便又埋頭收割莊稼。
隨著大軍急趕慢趕的行進終於來到戎武兩國的邊境。只見遠處平野上立著兩處軍營,一邊是甲士巡查,帳篷林立軍法森嚴之景;一邊是三五部落叢集,軍帳各有特色,樣式不一但都粗獷原始,透著一股荒蠻味道。
“還好趕上了,他們還沒打起來。”見這一幕張無忌也是鬆了口氣。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擊鼓聲和號角聲。秀玉和邢問天都不由的看了張無忌一眼,彷彿在說你這烏鴉嘴。
張無忌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後掏出了無忌貼。一旁的邢問天也是握上了腰間的問刑鞭。隨著兩人動作一時間周邊光影若隱若現,黑紅煞光繚繞。
“嗚嗚嗚嗚嗚”“咚咚咚咚咚”顯然,兩軍已經開始交鋒。
“原地佈陣,堅守待命。”不想讓景國大軍靠得太近刺激兩國本就敏感緊繃的神經,秀玉當即讓大軍停在原地待命,然後二話不說也是抽出戰國錦策馬單身一人衝向兩軍對壘處,張無忌和邢問天隨即拍馬跟上,就這麼三人向著兩國大軍交界處衝鋒。
戎部的大軍結陣是騎兵在前步兵在後,軍隊上空是狼形軍陣煞氣凝結,而武國大軍是重盾兵在前長槍兵在中騎兵在後,其軍隊上空也有軍陣煞氣凝聚,不過是虎形。這軍陣煞氣形成的獸形虛影便是凡人軍隊對抗修行者的根本底氣。
如今一虎一狼就這麼端坐軍陣上空遙遙對峙,隨著兩軍接近而緩緩靠近,氣息也是節節攀高,由虛到實,變得生動兇猛。彷彿隨時能活過來然後將對方撕碎。
秀玉敏銳的發現兩軍之前有明顯的卡頓,應該是發現自己這支軍隊了,估計都是誤會以為是對方援兵所以才立馬發動攻擊防止腹背受敵被兩面夾擊。
思及此秀玉再不做耽擱,一手按在馬背騰身而起蹲在馬鞍上,然後用力一蹬,把戰馬給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整個人就這麼飛身而起在空中連點幾步留下道道殘影飛速靠近。
隨著靠近明顯能感覺到軍陣帶來的壓迫感,胸口悶悶的呼吸不暢,和之前谷國軍隊完全不同,這是有指揮且結陣準備好戰鬥的軍隊。
人在空中,面對兩方軍陣說沒壓力是假的。而且能感覺得到,用出甚麼武功都是徒勞,估計連軍陣煞氣都破不了,直接會被消磨。
突然,天空傳來一聲唳嘯。秀玉抬頭望去就見一個由兩片金屬羽翼包裹而成的陀螺旋轉著從天俯衝而下。
秀玉心下一喜更快三分預判了陀螺下落的位置提前趕到,張無忌和邢問天也是緊隨而至。
陀螺離地還有三四丈倏然張開變作金色大鳥,鳥翼連續扇動掀起沙塵緩緩降落。而鳥翼內正是魚千機,其背上則趴著一個端莊女子。
此女雖然穿著藍紫色勁裝不施粉黛,頭髮也是高高束起作高馬尾只用紅色頭繩繫著。但也能從其氣質判斷是個位高權重的名門貴女。
此人正是武國的二品郡夫人,天下十大美人排名第三,名器惑心胭脂的擁有者。原本是要去谷國要個說法,如今事態瞬息萬變卻是又讓魚千機帶來此處。
在秀玉幾人大量柳月夫人的時候,從魚千機背上下來的柳月夫人也是大量了幾人然後目光落在秀玉身上。
“這位便是我和您提起的鎮國夫人。。。。。”魚千機還待介紹便被柳月抬手打斷。
柳月上前抱拳“見過鎮國夫人,各中內情千機已經在路上說明,如今當務之急的是先阻止兩軍戰事避免無謂傷亡,其他事情稍後再細談如何?”
秀玉有些意外的挑挑眉,這柳月和自己或者說和多數人心裡想象的都不一樣,居然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原以為是大家閨秀的那一類。如今一見卻是英姿颯爽的女將軍形象。而且與其名器惑心胭脂也是有強烈的反差感。
“自然,那我們動手吧。”秀玉也不廢話,直接祭出戰國錦。然後轉頭看了柳月一眼。
柳月笑了笑從胸前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胭脂盒,紅漆為底,彩漆繪有牡丹和鴛鴦。看著平平無奇,就是尋常女子閨房裡的胭脂盒,最多就是略微精緻一些。
開啟手中胭脂盒的剎那間,一股濃郁的複雜香氣從胭脂盒中散發出來,那馥郁芬芳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迷幻之氣,讓人聞之心神恍惚難以自持。只見盒中盛著一抹粉色的胭脂,胭脂之上泛著淡淡的珠光,粉中又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銀光碎屑,彷彿折射世間百態。
“夫人的戰國錦能改天換地延緩兩軍腳步,而我的惑心胭脂能動搖軍心消磨意志減弱戰陣威力。”柳月的聲音清亮,柔和婉轉似清泉叮咚,“我們二人聯手,一個改變氣象,一個迷惑心神,定能讓兩軍冷靜下來,願意坐下談判。”
說著便一手託盒一手在其上輕輕一拂。素手拂過帶起粉色的胭脂化作無數粉色夾雜七彩的光點,如同漫天飛舞的蝴蝶朝著兩支大軍飄去。那些粉色光點在空中緩緩飄散散發著濃郁的清香,隨著迷幻之氣愈發濃郁,惑心煙霧徐徐鋪開。雖然也是被軍陣煞氣抵抗和消融,但的確是在堅定的推進和深入。
另一邊秀玉的戰國錦也是如畫卷般在上空鋪開,幾乎涵蓋了兩軍頭上的整片天空且還不停歇朝著天邊延展。天漸漸變得昏沉,烏雲壓頂。緊接著便是狂風怒號飄起雪花。
柳月似乎也是被這戰國錦的威能震到,意外的看了天空一眼然後繼續催發手裡的惑心胭脂。
這一異變使得大軍軍陣也為之一滯,但軍中的號角和鼓聲一變更加急促。隨著軍令轉變戎部的騎兵衝鋒加速朝武國衝去,而武國的重盾兵停步立盾,身後長槍兵從盾間的縫隙刺出長槍。
同時雙方的軍陣後方都分出一小股騎兵朝著秀玉和柳月這裡衝來,而比騎兵先到的卻是鋪天蓋地的箭雨,這箭雨幾乎遮蔽了天空。
顯然,兩軍在此時又詭異的形成默契,都分出兵力準備解決這股意外奇兵。
“嘿,該我了。”張無忌搶先上前一步,無忌貼放大如同屏風展開斜斜撐在頭頂阻擋箭雨。
當箭雨落在屏風上時張無忌像是想到甚麼急忙將無忌貼再度傾斜一個方向。射來的箭雨就這麼被張無忌用無忌貼給反彈了出去,而隨他調轉角度反射的箭雨沒有落入軍中,而是落在一邊空處。
“還好還好,差點弄死人。”張無忌心有餘悸的拂胸說道,他們是來阻止戰爭,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若是殺了人雖然也說得過去但終歸是不好的。
邢問天則是甩出問刑鞭,鞭身化作黑龍,其上紅光繚繞就這麼蜿蜒貼地向衝來的騎兵怒吼一聲吐出黑藍冰息,使得地上迅速結凍。
騎兵踏上冰面各個打滑鬧了個人仰馬翻,黑龍迅速掠出將部分差點被自己馬匹踩死的軍士捲起丟擲,雖然摔了個狼狽但卻沒有造成死亡。
這邊騎兵受阻,那邊兩軍主要戰場也是很不順利。大風夾雪劈頭蓋臉使得難視前方,也凍得人直打哆嗦肌肉僵硬。如此造成衝鋒勢頭直接消減七成,且步兵和騎兵拉開距離導致戰陣割裂。
同時粉色光點所過之處,士兵們也是腳步變得越加遲緩,漸漸眼神變得迷離,臉上露出了恍惚的神情,彷彿看到了自己心中最渴望的景象。有計程車兵看到了家中的妻兒父母,有計程車兵看到榮華富貴,有計程車兵看到了加官進爵,還有計程車兵看到了和平的景象,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原本凜冽的殺氣漸漸消散,緊張壯烈的氛圍漸漸變得柔和。手中的兵器紛紛掉落在地上,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響。那些原本悍勇計程車兵此刻都變眼神迷離心神恍惚,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勇猛無畏,甚至有人開始喃喃自語呼喚著家人的名字或是痴痴傻笑。
戎部快要徹底凝實的狼形煞氣虛影因為士兵們心神恍惚,漸漸變得散亂,然後模糊起來;武國的虎形煞氣同樣如此,也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