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戰場上鼓聲和號聲漸小，然後詭異的停了下來，只餘下風雪聲和時不時馬匹不安的嘶鳴和喘氣聲，如今這戰眼看是打不下去了。那些騎兵和弓箭手也不再發動衝鋒和射擊。
秀玉和柳月也就落回隊裡收起戰國錦和惑心胭脂。名器一收，風雪頓消，士兵也各個恢復清醒。
等了一會兒戎部陣隊分開，一名身著獸皮頭戴氈帽面容粗獷的男子緩緩出列。他身形高大，腰間挎著一柄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彎刀，正是戎部主帥完顏烈——完顏隼的親兄長，也是戎部大汗最信任的得力干將，甚至由傳聞會是下任大汗。他勒馬停下，目光銳利地掃過秀玉等人，最後落在秀玉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你便是景國的鎮國夫人？我聽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提過你。”
幾乎是同時，武國陣前也走出一人，身著血色鎧甲，滿臉的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正是武國主帥武猛，武弒的叔父，性格剛烈作戰勇猛，在武國軍中威望極高。他雙手抱胸，眼神不善地盯著秀玉一行，聲音洪亮如鍾：“聽聞你們是來勸和的？”
秀玉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完顏主帥，武主帥，今日前來並非是要偏袒任何一方，而是要解開這場戰亂的根源。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誤會。”
“誤會？”完顏烈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我戎部三皇子完顏隼，奉大汗之命前往景國上京，卻在途中被武國人襲殺，襲殺沒成又下毒暗害另一位皇子這能是誤會？何來誤會之說？”
武猛也怒目圓睜，厲聲反駁：“放屁！分明是你們戎部不講信用，暗中勾結谷國意圖對我武國不利，又在我武國邊境燒殺搶掠，若不是你們率先挑釁，我武國怎會主動開戰？”
兩人一言不合，又要爭執起來，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緊張，兩軍士兵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原本平息的戰火，似乎又要一觸即發。
張無忌見狀，連忙打圓場，他搖著手中的無忌帖，身形一晃便躍到兩軍中間，臉上帶著幾分嬉皮笑臉的神色：“兩位主帥息怒，息怒啊！俗話說，話不說不明，燈不挑不亮，咱們有話慢慢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再說了，你們的完顏隼和武弒兩位皇子不是回來了麼？讓他們把話說清楚不就能解開誤會麼？”
只是這話落下兩個主帥卻詭異的沉默了，然後揮了揮手讓身後護衛帶上完顏隼和武弒。兩人此刻的模樣頗為尷尬，完顏隼身上沾了不少塵土，原本梳理整齊的髮辮有些散亂，臉上還有幾處輕微的劃痕，；武弒則更顯狼狽，身上的鎧甲帶著坑窪，臉上的淤青還未消退，雙手被一根臂粗鎖鏈束縛著。
完顏烈盯著完顏隼看了許久，眼神裡的審視絲毫未減，語氣依舊冰冷：“隼弟，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猛也皺著眉頭，打量著武弒又看了看完顏隼。雖然沒說甚麼，但又好像想通甚麼漸漸鬆開眉頭，只是依舊靜靜看著。
完顏隼往日那犀利如鷹隼的目光如今有些暗淡，是失落，是不被信任的難過。聞言也只是低頭看著地面，淡淡道：“我之前不是都說了麼，去往上京是被異族襲擊，如今兩國輕起戰端也是被異族混在人族中的奸細挑撥的，只是你們不信罷了。”說著還自嘲笑笑。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的。”一旁武弒瘋狂點頭。
秀玉算是看明白了，完顏隼是真的不受寵，說的話沒甚麼分量也沒人信，而這武弒則是莽漢一個，容易受騙說出的話也不容易讓人完全相信。
完顏烈一噎，這話裡的怨氣哪能聽不出，但他又能如何？軍國大事沒有證據就憑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幾句話就能改變麼？但如今。。。。。。他又看看秀玉和柳月，心裡不禁有些信了。
這時張無忌又故意拖長了語氣，看向完顏烈和武猛：“再說了，你們仔細想想，這場戰亂來得是不是太蹊蹺了？完顏三皇子和武二皇子同時出事，再又皇子被下毒，邊境被侵擾，然後兩軍瞬間就刀兵相向，這所有事都湊一起了，背後若是沒有人在暗中挑撥，你們覺得可能嗎？若是你們再打下去，只會讓真正的幕後黑手坐收漁利，到時候受損的可是你們戎部和武國啊。”
張無忌的話，讓完顏烈和武猛都陷入了沉思。他們也並非魯莽之人，只是被上面命令壓下，同時下面又傳來各種真真假假的訊息，又加上對完顏隼和武弒的不信任，才會一時衝動，發動了這場戰爭。如今靜下心來一想，這場戰亂確實疑點重重而且兩軍開戰之前，各自都收到了一些“證據”，證明對方意圖不利，如今想來，那些證據恐怕也是有人故意偽造的。
秀玉見兩人神色鬆動，適時開口：“兩位主帥，張公子所言極是，且不是還有那帶有詭異氣息與文氣互相剋制的鎖鏈碎片麼？那絕非人族之力。”
“碎片？”“甚麼碎片？”完顏烈和武猛同時問道。
“嘿，就是我上交的碎片啊。”武弒道。“冒著黑氣紅光的那種。”
“嗤！”完顏隼嗤笑一聲，抬頭嘲諷笑道：“我也上交給你的親衛了。”
場面一時又詭異的沉默了，完顏烈和武猛相顧無言。如今看來這內中問題很大啊。
秀玉無奈嘆氣再掏出兩塊碎片遞過去給兩人，一旁柳月夫人也是盯著碎片看了又看若有所思。
待完顏烈和武猛接過碎片發現這東西竟然能壓制自己體內文氣也是不由得一驚，然後各自叫來手下將碎片遞出又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待傳令兵離開才重重嘆口氣“唉。”
隨後完顏烈和武猛各自下令，兩軍士兵紛紛後撤，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了下來。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受傷的同伴，營地的輪廓漸漸在戰場邊緣搭建起來。
半個時辰後，一座簡陋卻寬敞的臨時帳篷搭建完成。帳篷內擺放著幾張簡陋的木桌和椅子，中間留出一片空曠的區域。秀玉、張無忌、邢問天、柳月、魚千機等人坐在一側，完顏烈帶著幾名戎部親信坐在另一側，武猛則帶著幾名武國親信坐在對面，完顏隼和武弒則坐在秀玉等人身邊。
帳篷外護衛手持兵器值守著，帳篷內沒有人率先開口，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帳篷裡顯得格外清晰。
秀玉也只是默默靜坐並沒有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就這麼轉動著手腕的藥玉鐲。留給兩位將軍時間讓他們好好靜心思考利弊對錯。
“好，本將姑且應下，”完顏烈一拍桌案開口說道，“先停戰，與景國、武國、谷國暫且結成聯盟，共同應對異族之危。不過結盟之事事關重大，我不能擅自做主，必須派人回報給大汗待大汗批准後才能正式結盟。”
“我也一樣。”武猛緊接著說道，“結盟之事，我也不能擅自做主，必須派人回報給國君，待國君批准後，才能正式結盟。”
秀玉微微頷首：“可以。我理解你們的難處。既然如此，我們就暫且停戰三方原地駐紮，等待你們各自國君的訊息。另外，我也會派人回報給景國景帝，同時聯絡谷國讓谷國派使臣前來，一同商議結盟之事。”
“好，就這麼定了。”完顏烈和武猛異口同聲地說道。
談判結束後，完顏烈和武猛各自回到自己的軍營，下令士兵們原地駐紮，不得擅自挑釁，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將此事回報給各自的國君。秀玉一行人也在兩軍中間的空地上搭建了臨時營地等待訊息。
營地內，張無忌看著完顏隼和武弒，又開始打趣起來：“我說你們兩個，也太慘了吧？一個被自己的親大哥懷疑，一個被自己的親叔父冤枉，還差點引發兩國戰亂，你們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完顏隼無奈地笑了笑：“誰讓我不受寵呢？母妃的地位不高。”
武弒則撓了撓頭，嘿嘿尬笑幾聲。
邢問天這時開口，語氣平淡地說道：“事已至此，再多的自責也無用。如今誤會已經解開，幕後黑手也有了線索，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兩國國君的訊息，同時警惕那些幕後黑手的再次偷襲。畢竟，他們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很可能會在我們等待訊息期間，再次出手試圖破壞。”
秀玉點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邢公子所言極是。我們必須提高警惕，加強營地的防守，防止那些幕後黑手再次偷襲。”
柳月也開口說道：“我會利用我的惑心胭脂，留意營地四周的動靜，若是有任何異常，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好。”秀玉微微頷首，“大家都各司其職，提高警惕，不要掉以輕心。我們一定要確保營地的安全，等待兩國國君的訊息，順利完成四國結盟之事。”
眾人紛紛應聲，各自忙碌起來。魚千機和柳月各自出去佈置機關和煙霧禁戒。營地內，氣氛雖然依舊有些緊張，但比較之前卻輕鬆許多，戎武兩家軍隊也涇渭分明的各自安營紮寨互不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