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軒轅不二看得竟一時有些失了神，但又很快回過神來。沉吟片刻，軒轅不二還是道：“如今谷國也算初定，但戎部和武國那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解決，也不知道完顏隼和武弒怎麼回事，為何沒能阻止。”
秀玉聞言卻是不置可否的笑笑，轉動藥玉鐲道：“完顏隼不受寵人微言輕，武弒勇武卻衝動容易遭算計，本來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如今遇到有人故意從中挑撥，想要他們阻止卻是難為人了。”
鄭禹看了眼軒轅不二上前一步，腰間玉佩隨著動作輕響，一身月白錦袍雖沾了些許塵土，卻絲毫不減溫潤氣度。神色鄭重道：“太子放心，景國這邊我自會親自入宮面見陛下，陳明聯盟利弊促成兩國盟約。”
對於鄭禹這突然的介入聊天秀玉只是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沒說甚麼，軒轅不二則是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頭表示認可。唯有一旁的血手老人看透一切的輕輕拱了拱邢問天，邢問天則莫名其妙的回看一眼。
就在這時一聲奇怪的鳴啼聲傳來，眾人抬頭看去卻見一隻機關鳥飛來。
“看來是有訊息了。”秀玉伸手攤開掌心讓機關鳥落在手上。就見鳥剛停穩便腹部開啟從中探出一小卷布帛。粉色秀氣流轉布帛無火自燃，而秀玉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等布帛燒完卻見鳥嘴又是張開從中彈出一個小紙團。秀玉這才拿過紙團將其展開。其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戎武大軍已對峙三日，隨時可能交戰，且尋得柳月夫人行蹤。”
“如何？可有甚麼訊息？”張無忌問道，說著還看了眼這小巧精緻的機關鳥，其餘人也把目光投向這機關鳥，對這罕見的機關造物都滿是好奇。
“是千機傳來的訊息，她已經尋得柳月夫人，此時應該是在趕往戎部和武國那了。”秀玉從腰間掏出一個事先準備的紙團塞入鳥嘴然後放飛機關鳥。“出行時我便讓千機去尋柳月夫人，她的機關術最合適尋人趕路和傳遞訊息了，這手本是防著谷國的。”
說著還與軒轅不二對視了一眼，後者尷尬的笑了笑。秀玉也不再打趣而是接著道：“柳月夫人的名器和我的戰國錦配合最適合應付大軍作戰，只是沒想到這谷國三皇子居然直接調動邊軍使得都城空虛，卻是叫我省了一番功夫。”
“我剛已傳遞訊息告訴千機在戎武戰場會合。”說罷，秀玉還無奈的嘆了口氣眺望天邊。
“夫人料事如神，早知道完顏隼和武弒不靠譜了。”張無忌獻上馬屁，引得鄭禹投來白眼。
秀玉完全沒在意兩人的私下互動，只是解釋道：“防範於未然罷了。”接著又吩咐“鄭禹，你將這裡的事寫成文書傳回景國通知陛下，讓景國大軍轉道去往戎武邊境。”
“可是事有不協？需要朕派兵相助嗎？”軒轅不二關切問道。
“不必，只是多防一手，大機率是用不到的。且你這谷國初定內部還有一大堆麻煩事，三皇子的黨羽要抓緊清理乾淨，待事後還要你出力連同景國一起向其他國施壓儘早促成聯盟。”
軒轅不二聞言也只是點頭沒再說甚麼，也是知道自己心有點亂了且還沒適應身份的轉變。如今自己是一國國君，而秀玉是景國的鎮國夫人。兩人的身份擺在這，無論以後發生甚麼都是沒有可能的。況且要說真有多動心卻也不是，更多的是欣賞和敬佩。思及此，掐斷心裡那點念想又不由得看了眼鄭禹。
“對了，血手前輩可知四聖五老的其他幾位在何處？”秀玉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轉向血手老人問道。
“神算和百納行蹤不知，應該是尋找天命之人破解危局。”血手老人撫須沉吟，“而臭鐵匠那幾個卻已經帶上公羊家的人去往裂隙處提前準備了。”
說到這，血手老人臉上一陣不爽，像吃了屎一樣“神算那臭算命的讓老夫出來吸引火力，引開異族注意，順便救下這幾個臭小子。”說罷還瞪了眼張無忌幾人。
“裂隙？那是甚麼？”張無忌好奇問道。
“一兩句解釋不清，到時候帶你去看一看便知道了。”血手老人卻是懶得回答，“我此來還有一事，便是尋夫人帶上名器一同去往裂隙處，趁著異族沒反應過來封印裂隙，為人族拖延一些時間。”
“這些都是神算先生算到的？”秀玉對神算先生的手段還是有些好奇的，不知道其究竟能算到哪一步。
“是啊，那臭算命的打架不行，但算命卻是真的沒錯過。”對此，血手老人雖然對神算先生拿自己當魚餌又讓自己跑腿而感到不爽但也是不得不佩服神算的手段。
“如今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我們休整一日明日出發。”秀玉當即做了決定，相較自己這邊，更多的其實是給景國時間調動大軍，不然自己一夥急趕慢趕的去了大軍沒到反而自己人送人頭就成了三皇子第二，純搞笑了。
“是。”幾人也都沒有異議而是應聲退下各自休息去了。
是夜，月華如水。秀玉卸甲換上一身輕便素衣，頭髮只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著。就這麼坐在谷國都城的城頭上，抬首望月。
“夫人可是思慮戎武兩國之事”軒轅不二這時走上城牆，也是退下白日龍袍，換上一身明黃便服，手裡還提著一一罈酒抬了抬另一手的兩個酒碗示意。
秀玉接過酒碗，軒轅不二拍開泥封將酒倒入。秀玉看著碗裡的酒水漸滿，碗裡明月隨著酒水晃盪。“戎武兩國之事已有定數，擔心無用。我只是在想異族的力量和文氣秀氣之事。”
軒轅不二一口飲盡碗中酒，再給自己倒了一碗才將酒罈放下，笑道：“此事估計四聖五老最是清楚，我們自己想也是無用，又不能證實，倒不如到時候見了神算先生他們再問便是。”
“倒也是。”秀玉灑脫一笑，也是一口飲盡碗中酒便將碗放下沒再倒。說實話，這個時代的酒水並不好喝，度數不高，還有股酸甜味，大抵像地球的米酒，可又不夠純。
軒轅不二看出秀玉對這這酒沒甚麼興趣，也就不勸，就這麼自顧自的喝起來。邊喝邊道“如今朕也算孤家寡人了，不能陪夫人走一遭邊境了，唉。”
秀玉卻是直接拆穿：“你只是覺得失去自由罷了，這也是做皇帝的代價，多少人為此求之不得甚至付出生命，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軒轅不二直接放下空碗端起酒罈直接豪飲一大口，深深吐出一口酒氣有些無奈和落寞，眸光晦澀難明似被酒氣蒸騰望著秀玉的側臉“我其實並不想坐這個位子。”如今也不稱朕了，而是稱我。
秀玉側頭看了軒轅不二一眼，眼中似有月光浮動，直照人心，“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而這也是你的責任。”
“是啊，朕的責任。”軒轅不二抬頭望月感慨道。
秀玉起身輕飄飄躍下城頭，就像一片抓不住的雲，“時候不早了，陛下也早點休息吧，接下來可有得忙的。”
軒轅不二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仰頭一口乾完酒罈的酒也是轉身下了城頭，去做皇帝該做的事。
從此，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逍遙江湖的皇子，而是必須端坐殿中的君王，或是對抗異族的一根支柱。
孤月高懸，清冷的照著兩個漸遠的背影。
翌日一早，秀玉再次立在城頭，此時的她又穿回那鳳麟甲，甲冑在朝陽下閃著朦朧的光暈。一身龍袍的軒轅不二立在身側，多出半個身位。
望著城下跟隨秀玉來的那景國大軍，沒去在意一旁有些緊張的谷國官員，而是轉身對秀玉道：“鎮國夫人此去萬加保重，待朕安穩朝局定會派兵相助。”
秀玉拱手施了半禮：“多謝陛下。”然後帶上鳳羽冠跳下城牆落在馬背上，“行軍！”
大軍得令立刻變動陣型，從中分開讓秀玉等幾人從中穿過，然後變後軍為前軍，變前軍為後軍開始不急不緩的行進。
鄭禹另外帶著幾人還站在軒轅不二身邊，就這麼眼巴巴的看著大軍越行越遠。
“接下來的事有勞鄭大人了。”軒轅不二收回目光，輕笑聲讓鄭禹回神。同時示意身旁的太監遞上國書。
被軒轅不二打斷思緒的鄭禹立馬躬身雙手接過，一板一眼地莊重回道：“不敢，都是臣子本分。”再起身看軒轅不二那臉，怎麼看怎麼欠揍，那笑容總有種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感覺。
“那就祝兩國重修舊好，為人族能戮力同心。”
“那是自然，外臣這就告辭。”鄭禹收起國書再次行了一禮這才退下。
待到景國的人都走了，一眾谷國大臣這才鬆了口氣。沒辦法，被大軍壓城的感覺真的很嚇人。還不等一個上前的大臣準備說甚麼，軒轅不二就收起笑容，恢復帝王威嚴淡淡道：“與三皇子勾結的叛逆查得如何了？”
話音落下，那個上前一步的大臣默默收回邁出的腳，一時間場面安靜的可怕。
一場谷國的內部大清洗顯然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