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天鷹衛大統領方傑傳來密報:榮貴妃近日頻頻以禮佛為名,前往京郊的靜心庵,與一名神秘的錦袍男子秘密會面。那男子行蹤詭秘,卻又時常進出京中各大官權貴的府邸,從其身形與氣度來看,絕非等閒之輩。
更令人震驚的是,方傑經過調查發現,此前被斬殺的餓死鬼與飽死鬼,生前曾是跟隨這名錦袍男子,想必江南道劫取災銀,後刺殺三位皇子也與此人脫不了干係。
“錦袍男子?”秀玉看著密報,陷入沉思,不禁想起此前茶樓的驚鴻一瞥。此人能指使五鬼這樣的江湖惡徒,又能與榮貴妃勾結,顯然是背後的關鍵人物。
“姐姐,要不要我親自去靜心庵探查一番?”魚千機問道,憑其輕功身手,再加名器千機匣,天下少有其去不得的地方。
秀玉聞言卻是搖搖頭:“不必,韓氏被捕,榮貴妃那還不知道訊息,如今又和神秘人湊一起了,我們也不用拐彎抹角的,直接帶人圍捕,抓了再說,反正榮貴妃是在劫難逃的。”
京郊靜心庵藏於密林掩映之中,既有古剎的寧靜清幽,又不會太過偏遠導致人跡罕至影響香火。
此時的一間房內已瀰漫著曖昧的甜香脂粉和檀香。榮貴妃褪去一身華貴宮裝,換上素色禪衣,一頭青絲如瀑垂下披落香肩,眉眼間的盡是風情。她依偎在錦袍男子懷中,指尖輕輕劃過他胸前的猩紅暗紋,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親愛的,你說的新朝,當真能成嗎?”
事到如今,榮貴妃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男子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一手持著酒杯一口飲盡,眼底卻無半分溫情,只有算計的寒光與毒蛇的陰冷。沒戴發冠,頭髮遮住兩側臉頰,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與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我的貴妃娘娘,若不成,我怎敢許你皇后之位?而且谷國已經屯兵邊境,想來谷國的皇帝應是已經死了,這還能有假麼?”
他低頭,在她耳邊吐聲呵氣,聲音帶著蠱惑的磁性:“你想想,待大軍攻破上京,這景國便是你我二人的。到時候,你鳳冠佩印,母儀天下,誰敢再小瞧你?誰敢再提詹家那點破事?”
榮貴妃眼中閃過痴迷的光芒,緊緊抱住他的腰:“我信你。可詹家那邊……”
“詹家?”男子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之意,“怎麼?捨不得了還是良心發現了?”他抬手撫摸著榮貴妃的長髮,緩緩道,“你爹把你送入後宮去和三千女人搶一個男人可有捨不得?”
“等到事成之後,詹家自是無用,看在你面子上許詹家一個榮華富貴還是可以的,畢竟是皇后的孃家嘛,也算外戚。”男子特意在皇后和外戚四字上加重口氣。“若是事有不協,就說詹家勾結異族,意圖謀反,我與你則是忍辱負重,假意順從,暗中收集證據。到時候,你我則是救國功臣,這也算一條退路。”
“況且,這也只是以防萬一,事情還不會到那一地步。”說完,男子還安撫的拍了拍榮貴妃的肩膀。心裡則是暗諷“這個蠢女人,為了所謂的愛情,為了後位,居然連自己的家族都能背叛利用乃至犧牲,如今卻又做這姿態給誰看。”
榮貴妃聽得連連點頭,也不知是不是真被安慰到,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她本就因後位而耿耿於懷,渴望更高的地位與權力,男子的話,無疑是打在其軟處。
這個愚蠢的女人,也不過是另一個可以丟棄的棋子。
就在兩人濃情蜜意之際,禪房的大門突然被一股巨力踹開,木屑飛濺。秀玉當先而入,手持戰國錦,起手就是金色華光倒映山河虛影,將整個房間包裹。魚千機緊隨其後,千機匣已然開啟,機括聲咔嚓咔嚓響起,暗器機關如蓄勢待發的箭簇,隨時準備出擊。
“你們……”榮貴妃臉色驟變,慌忙從懷中掙脫,下意識地整理著衣衫,眼中滿是驚慌與羞憤。
男子依舊鎮定,緩緩站起身,周身的曖昧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陰邪之氣,雙袖一抖,兩條鎖鏈從中探出,其上符文明滅。他看著秀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鄭秀玉,你倒是好本事,竟能找到這裡。。。。。。”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撲向門口。秀玉早有防備,戰國錦一揮,淡金色的山脈虛影如同長鞭直抽其後背,銀色河水嘩嘩流淌蜿蜒盤旋後發先至繞道身前。
使其被迫回身抵擋,掌心鎖鏈凝聚起黑紅煞光與山脈虛影碰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巨響,禪房的樑柱應聲斷裂,灰塵瀰漫。男子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看了眼手中鎖鏈,又看向秀玉手裡華光略有暗淡的戰國錦,眼中滿是驚歎:“超品名器果然名不虛傳。”
“魚千機,拿下他!”秀玉輕喝一聲,欺身上前,身如脫兔,拳如藥杵搗出,給魚千機創造機會,如今困住人後反而是千機匣這一品名器比超品名器都還好用。
魚千機應聲上前,千機匣中的絲線如瀑布般湧出,密密麻麻地纏向前方,中間夾著各種暗器毒鏢也是劈頭蓋臉的灑落。男子見狀,冷笑一聲,周身黑氣與紅光暴漲,形成無數條黑色鎖鏈,抵擋著絲線與暗器,用手中鎖鏈去接秀玉的攻擊。
秀玉眼中寒光一閃,催動秀氣,一卷戰國錦,揮布帛如用劍,“劍指玉輪!”
一輪臉盆大小的明月虛影憑空出現,帶著凌厲的劍氣,直斬黑光鎖鏈。黑色鎖鏈遇上月華,兩兩相互消磨,瞬間消融大半。男子終於臉色大變,沒想到秀玉的實力竟如此強悍。
榮貴妃見勢不妙,想要趁機逃跑,卻被魚千機分出的一縷絲線纏住了腳踝。她踉蹌倒地,在地上如蛆扭動,回頭眼中滿是哀求:“救我!”
但根本沒人理會她,男子眼中只有秀玉手中的戰國錦和魚千機的千機匣。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拿下秀玉,自己的計劃也徹底敗露等待自己的不會是甚麼好下場。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周身的邪氣瞬間暴漲數倍:“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他雙手結印,黑氣凝聚成鎖鏈與手中的鎖鏈相合凝成一股張牙舞爪地撲向秀玉。半虛半實的鎖鏈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扭曲,帶著腐蝕一切的氣息。
“玉蟾嘯月!”秀玉不退反進,戰國錦一揮,一隻巨大的玉蟾虛影從天而降,與鎖鏈碰撞在一起鎮壓而下,同時“咕呱”聲震盪心神。兩者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禪房在這擊下徹底崩塌,碎石飛濺。
秀玉被震得氣血翻湧,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對方也不好受,鎖鏈虛影被擊潰,兩根實體鎖鏈也符文暗淡,使遭到反噬,噴出一大口黑血,臉色蒼白如紙。
而魚千機的絲線在此時也緊隨其後的纏繞上來。
“該結束了。”秀玉催動全身秀氣,戰國錦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其眉心。對方想要躲閃,卻被魚千機的絲線牢牢纏住四肢,動彈不得。
流光落在男子眉心,盪漾著漣漪鋪展開來如同畫卷,顯然是想要將其封印鎮壓,但意想不到事發生了。
就像冷水遇到熱油,一聲輕微的炸裂聲,只見其眼中的光芒瞬間消散,身體軟軟倒下,周身的黑氣也漸漸散去符文光華熄滅。
榮貴妃看著屍體,徹底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傾心相待、寄予厚望的人,竟會如此不堪一擊,而自己的皇后夢,也徹底破碎。
見此,一直在外圍把守圍堵的方傑帶著天鷹衛上前來,將榮貴妃擒住,而榮貴妃也是痴痴傻傻魂不守舍的任由其帶走。
秀玉俯身檢視片刻後起身與魚千機對視一眼,也是有些無奈,原本想抓活的,沒想居然還有這出。
“竟衝突至此,看來兩種力量是完全不能共處的。”魚千機收起千機匣,搖頭嘆氣。“但我們也發現了這奇詭邪術的一大弱點,就是不知道修煉文氣和秀氣的會不會也是如此這般觸之即死。”
“應當不會。”秀玉捲起戰國錦轉身離去,命人收攏屍體再待查驗。“正邪生克,有其優缺。”根據此前的幾次接觸交鋒,可以明顯感覺到外放的力量表現得暴戾混亂無序的邪術可以壓制乃至剋制代表文明秩序的文氣,而代表秩序側的力量勝在穩定,最多被侵蝕,不會如這般一點就爆。
若真會一點就爆,對方應該早就用了,不會這麼久還沒發現哪個修文氣的是如此死法。想要驗證也不難,只要找個有文氣的死囚嘗試一番就好了。
“是時候去詹家走一遭了。”站在山門前,背對廟門,秀玉轉動藥玉鐲抬頭望著遠處天邊。一時感慨萬千,說悲沒有,說喜卻也談不上,只是有些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