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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2026-05-05 作者:寒衣踏歌

第 32 章

京中清查混入的異族奸細和修習邪術之人的事暫時算是塵埃落定,秀玉的聲名與手段也是更勝往昔。近日來景和園訪客盈門,或是前來道賀除疫成功,或是來恭喜除奸立功,總之都是尋找各種由頭來拉交情攀關係的。

多數都被門房打發了,連門都沒進。個別重要的或特殊也是秀玉稍作應付,從容敷衍過去。留出更多的閒暇時間便教導小鄭禹讀書識字與魚千機探討武學機關之道,還有就是研究秀氣和名器功效。兼且等待詹府與邊境訊息,靜等魚兒上鉤。

這日清晨,門房來報,說是詹府的韓氏夫人前來拜訪,帶著大包小包的金銀玉器,車載斗量的珍珠瑪瑙,名貴珍稀的絲綢絹布,說是要為往日之事向秀玉賠罪。秀玉聞言,暗道一聲終於來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枉費她等的這些時日。

她與韓氏素有嫌隙,確切的說是韓氏單方面一直較勁。對方素來高傲,且又小肚雞腸,沒有容人之量,為人善妒又短視無謀。若不是家世好長得還行肚子也爭氣估計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呢。如今突然前來賠罪,秀玉是不信的,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讓她進來吧,將人迎去花廳看茶,我隨後更衣就到。”秀玉放下手中的書卷,又對小豆丁和正陽幾小吩咐,“你們自去玩罷,莫要出府就好。”

小豆丁一聽急忙拱手行禮答應,撒丫子就跑,顯然是有些學膩了,憋壞了。正陽為人倒是穩重,帶著槐序幾人端端正正行禮稱是便轉身去追小豆丁。

望著幾小離去的背影,秀玉對魚千機遞了個眼色。魚千機心領神會,提起千機匣悄然退下,去做可能發生甚麼意外的準備。

盞茶後,韓氏身著一身華貴綾羅衣裙,其上金絲銀線繡得花團錦簇,顯然是出自大家之手,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花廳。待到近前可見她妝容也是張揚精緻,頭飾繁複新潮,是新近京城流行的款式,不像來道歉的,更像來顯擺的。

其神色間帶著幾分刻意的謙卑,但看那幾乎掐進身邊丫鬟手臂裡的手指,顯然忍得難受,心裡該是憋屈得緊。見到秀玉,便低首屈膝行禮:“妾身見過鎮國夫人,往日種種,皆是妾身糊塗,鬼迷心竅,多有冒犯,今日特來向夫人賠罪,還望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

說罷便招手讓人將賠禮抬進花廳,然後抬頭與秀玉對視,其神色竟還有幾分矜持得意。

秀玉端坐於主位,見此也是對這韓氏有些無語的,心裡對詹應元也是有幾分同情了,大家族最怕娶妻娶到這種不知所謂又自以為聰明的,說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的不為過。

念頭只在心間轉過,“妹妹客氣了,往日之事,你也只是愛子心切,可憐天下父母心,所為種種皆已過往雲煙,我已不記心上,妹妹不要介懷。”秀玉招手下人收下賠禮,卻是看也沒看一眼,示意丫鬟上茶,“請坐吧,嚐嚐這陛下賞賜的新茶,聽說是南方來的新品。”

韓氏謝過落座,目光不自覺地掃過花廳四周。一路行來所見景和園雅緻大氣的奇花奇石,到這花廳的擺設和掛畫無一不是名家真跡,再看秀玉如今的尊貴地位。自己今日的精心打扮,站在這幾乎沒怎麼梳妝的女人面前居然會有種自慚形穢之感。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心中妒火中燒。想當初,秀玉不過是個生了廢物兒子被詹家趕出府的棄婦,如今卻一躍成為鎮國夫人,乃至如男兒一般建功立業受萬人敬仰,而自己雖身為詹家正室,卻始終活在她的陰影之下,世事就怕對比,府裡下人的風言風語,孃家的再三提點要相夫教子,維持一家主母的威儀,還有兒子那雖說是嫡又不是長的尷尬。

越想,心裡越是堵,恨不能馬上弄死眼前這個女人。

穩了穩心神,壓下心中的嫉妒,韓氏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顫抖。她袖中藏著一個小巧錦盒,裡面正是榮貴妃賜予的“三日瘦”。此毒無色無味,只需滴入茶水中,便能讓人在三日內憔悴凋零,悽慘地死去,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夫人如今身份尊貴,風光無限,妾身真是羨慕不已。”韓氏故作感慨,又眼露羨慕,目光落在秀玉手中的茶杯上,“想當年,夫人在詹府時,便聰慧過人,如今出了府宅一飛沖天,能有這般成就,也是情理之中。”

秀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眼神閃爍,頻頻看向自己的茶杯,心中已然明瞭。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是無意地說道:“妹妹過獎了。我能有今日,不過是時運使然加之陛下賞識。倒是聽聞妹妹近日一直在為清兒的學業操勞,不知可有進展?”

提及兒子,韓氏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清兒資質尚可,只是缺少名師指點。妾身今日前來,除了賠罪,還想懇請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為清兒舉薦一位良師。”

“臉皮倒是夠厚。”秀玉心裡無語。

“令郎之事,妹妹不必著急。”秀玉放下茶杯,語氣平淡,“京中名師眾多,再不行還有宮裡關係,只要令郎肯用功,總有出頭之日。倒是我聽聞,榮貴妃近日常召妹妹入宮,不知是有好的推薦?”

韓氏心中一驚,沒想到秀玉竟會突然提及榮貴妃。她放下剛剛拿起的茶杯強作鎮定:“貴妃娘娘體恤妾身,時常召妾身入宮敘話,不過是話些家常,排遣寂寞,並無他事。怎敢勞煩娘娘為我這點小事操心。”

“所以就勞煩我唄。”秀玉心裡腹誹。

“哦?”秀玉挑眉也不裝了,直接打直球“可我卻聽聞,榮貴妃近日與朝中一些官員過從甚密,似乎在謀劃些甚麼。妹妹常伴貴妃左右,想必知曉一些內情吧?”

韓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神情緊繃,剛剛端起茶杯又放下,手都有些顫抖:“夫人說笑了,妾身不過是個婦道人家,怎會知曉朝中之事?”

秀玉見她神色慌亂,也是發現這女人心理素質真的不行,知道時機已到。她抬手示意,魚千機從屏風後走出,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錦盒。“韓夫人,這是方才你入座時,不小心掉落的錦盒,我家夫人讓我還給你。”

韓氏見狀,臉色驟變,嚇得有些花容失色,猛地站起身來還後退一步,音調不由拔高:“這不是我的東西!”

“不是你的?”魚千機皮笑肉不笑地輕笑一聲,將托盤抬了抬,“這錦盒中‘三日瘦’也是難得的稀罕物了,韓夫人,你今日前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原來,方才韓氏一直在想辦法想偷偷將毒藥滴入了秀玉的茶杯中,奈何有賊心,沒那個本事,笨手笨腳的。卻不知這一切早已被秀玉與魚千機看在眼裡。本是高手的魚千機暗中從一個不會武功又神思不屬的夫人手裡偷取一個小錦盒不要太容易。

說真的,秀玉和魚千機都覺得這韓氏傻得有點可愛,被搞無語了好幾次。

韓氏見事情敗露,再也無法偽裝,破罐子破摔,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怨毒:“是又如何?鄭秀玉,你這個賤人!若不是你,我怎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若不是你,清兒怎會抬不起頭來?你佔了我的一切,我若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你的一切?”秀玉站起身,笑容收斂,目光冰冷地看著她,“當年你與詹應元聯手將我母子趕出府,百般刁難,如今卻反咬一口,說我佔了你的一切?韓氏,你未免太過可笑。”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我念在往日情分,不願與你計較,可你卻執迷不悟,受榮貴妃蠱惑,前來害我性命。”

韓氏癱倒在地,淚水混合著恨意滑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我沒錯!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詹家不會淪為笑柄,清兒也會有光明的前程!”

“夠了!”秀玉喝斷她的話,上前兩步,壓迫十足地低頭看她“你所謂的光明前程,便是用鬼蜮伎倆得來的嗎?你嫉妒我如今的地位,為了給你兒子掃清障礙,便不惜痛下殺手,你的心,早已被妒火焚燒殆盡!”

“來人!”

御龍衛聞訊趕來,將韓氏團團圍住。韓氏看著逼近的衛士,知道自己完了,崩潰大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恨啊!我恨啊!”

秀玉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將她帶回慎刑司,嚴加審訊,查明她與榮貴妃的勾結之事。”

韓氏被御龍衛帶走,花廳內恢復了平靜。魚千機走上前來:“姐姐,這韓氏真是執迷不悟。”

“嫉妒是最可怕的毒藥。”秀玉搖頭輕嘆了口氣,“她一心為兒子謀劃,卻用錯了方式,最終只能自食惡果。”

這韓氏一生估計是被保護得太好,家裡又沒教好,順遂平安還好,若是出了甚麼事,也是個不頂事的,一把年紀還像個小女孩似的。這其實就是封建時代大多數內宅女性的樣子。

只有孃家不強勢,然後在婆家日復一日的煎熬和宅鬥中慢慢成熟長大。只是那種成熟也是扭曲的,醜陋的。所以才有“媳婦熬成婆”這句話。也是時代的無奈和悲哀,都是可憐人。

慎刑司內,韓氏連酷刑都不用,只是用兒子威脅和心理攻勢下,很快便交代了一切。她坦言,自己確實是受榮貴妃蠱惑,前來毒殺秀玉,目的便是為了給兒子詹清掃清障礙,讓他能在詹家站穩腳跟,未來能有更好的前程,同時榮貴妃也會給詹清找有名望的大儒老師。

至於異族之事,韓氏卻是一無所知。她只是被榮貴妃利用,以為刺殺秀玉只是單純的宅鬥,從未想過背後還牽扯著如此重大的陰謀。估計榮貴妃也是舉得韓氏蠢好利用,但估計也沒想到韓氏笨成這樣。

審訊結果上報景帝后,景帝震怒,下令將韓氏打入天牢,秋後問斬。詹家韓家也因此事再次受到牽連,聲名狼藉。

至於榮貴妃,春秋大夢還沒做完,還不知道的她的好姐妹已經將她賣了,此時估計在籌謀的她的宏偉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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