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那黑袍人我等亦不知其真實身份，但有景國貴人中間搭橋。”說到這，笑死鬼還看了秀玉一眼，其意思不言而明。秀玉也沒多說甚麼，只是頷首讓其繼續。
笑死鬼咽咽口水接著道“他給了我們這些鎖鏈和銘文，只要求我們按其要求埋藏在特定地點，然後便沒我等的事了。但我們也不是完全放心，還是暗中尾隨觀察，發現。。。。。。發現這鎖鏈要吸收活人的生魂，還要吞噬死怨之氣，待到功成這銘文便會亮起，只要修行他們給的功法便能激發，從而壓制乃至消磨文氣秀氣等。”
秀玉聞言眉頭一挑，果然，就是那套正邪互相剋制的老掉牙把戲，世間之事，多是如此。“你繼續。”
笑死鬼接著道：“散播疫病不是我等任務，我等只是被要求在景國境內除掉三位皇子，挑撥四國，給製造武器打掩護，待到各國打起來，又有誰還會在意區區一城一地的百姓死活呢？”
“但失敗了。”魚千機譏笑道。
笑死鬼無言，只得無奈道：“是的，後續你們也知道了。”
“說說這疫病是怎麼回事，怎麼做到可以散播如此多地，如此頑固的。”秀玉更在意的還是這疫病散播，簡直流毒無窮。若是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
“這卻是那命叫千屍招瘟陣了。。。。。。”
片刻後，處理了三鬼，帶著黑袍人頭顱的秀玉和魚千機站在一處平平無奇充滿雜草的荒地處。
魚千機二話不說，一拍千機匣。匣□□出道道飛羽，竟是直接沒入前方虛空，只在空氣中留下水波紋路。
“幻陣！倒是有些手段。”魚千機手指一挑，之前消失的飛羽又如乳燕歸巢返回匣內，中途不知切斷甚麼只響起幾陣噗呲斷裂聲。
幻陣告破，映入眼簾的是丈許祭壇。其上烏光繚繞，黑氣漫漫。而祭壇周圍則鋪滿死屍，這些屍體男女老少皆有，尤以青壯居多。各個面向祭壇而跪，仰面朝天，根根鎖鏈後腦而入口腔而出，將所有人串聯起來然後連結在祭壇之上。
見到這一幕，饒是秀玉的大心臟也是錯亂了一拍。何等血腥，何等詭譎，何等褻瀆。尤其是那鎖鏈上的詭異銘文彷彿有呼吸一般明明滅滅，而秀玉也覺秀氣受阻，周身不適。
魚千機再撥千機匣，這裡再沒比千機匣更合適的武器了。
隨著魚千機撥動，匣□□出七八道金錐轟入祭壇，而後火油順著金錐與匣子間的的細絲蔓延。待到火油浸染就是一團小火苗點起，直接燒了祭壇。
相比較鎖鏈，祭壇卻是脆弱的，被這一轟一燒直接傾塌。隨著祭壇倒塌，火油蔓延點燃一切，這些未成品的鎖鏈也寸寸斷裂，銘文暗淡。
秀玉只覺周身一輕，壓制消失了，她就這麼靜靜看著眼前成片的死屍，眼裡映著一片火海。
魚千機收回金錐，沉默靜立，透過火海看到過去，緊抿著唇。
“唉，走罷。”等燒光死屍，秀玉素手一拂，一式“月沉西山”將前方的土地犁一遍，掩埋了一切，然後提著黑袍人的腦袋轉身離開，魚千機默默跟在身後。
兩人一路無話。。。。。。
回到村落時，發現又來了許多人馬，一切忙中有序，井井有條，架棚，架鍋，燒火，煮粥，熬藥，那些病患也得到妥善安置。雖還沒治癒，但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氣沉沉。
見此秀玉之前一直壓抑的心情才有些許好轉，終於露出一絲笑來。
軒轅不二等人見秀玉回來都趕忙迎上，急脾氣的武弒問道：“如何了？”
“都處理了。”秀玉說著，邊解釋那千屍招瘟陣和銘文鎖鏈邊開啟手中的布包，裡面是一個人頭，戴著黑色的面巾，看不清容貌，魚千機伸手，輕輕揭開人頭的面巾，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人族的臉！青綠色的面板，臉上佈滿了猙獰的紋路，獠牙外露，雙眼密佈血絲，模樣詭異而恐怖，一看便知絕非善類。
“這……這是甚麼東西？”武弒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帶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竟有如此怪異的種族，我從未見過！”
完顏隼也皺緊了眉頭，臉色凝重：“看這模樣，不似我們已知的任何一個種族，既不是戎部的人，也不是蠻國、嘉國的人，難道……是異族？”
“異族？”軒轅不二喃喃道，“就是那些傳說中居住在此世之外，與我們人族勢不兩立的種族？他們怎麼會潛入我人族境內攪風攪雨的？”
秀玉將布包重新包好，眼神冰冷：“異族早已暗中侵入人族之地，只是我們一直沒有察覺而已。這些黑袍人，應該就是異族的先鋒，他們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製造疫病、鑄造鎖鏈那麼簡單。更可怕的是，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異族潛入了人族，又有多少人族已經與他們勾結在了一起。”
軒轅不二輕咳兩聲，神色愈發凝重：“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異族大規模入侵，人族各國恐怕都會陷入危機。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通知各國國君，早做防範。”
秀玉點點頭，轉而看向軒轅不二，語氣帶著一絲疑惑：“我有一事不解，這文氣、秀氣，還有那些名器的力量，到底是何時出現的？”
聽到這個問題，軒轅不二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此事，我也是從谷國老一輩人和書庫裡的古籍中一些記載得知這文氣和秀氣，並非自古就有，而是在前朝末年才突然出現的。前朝原本是一個強盛的王朝，可自從文氣、秀氣出現後，王朝便快速走向了覆滅。”
“哦？還有這樣的事？”眾人皆面露好奇，紛紛看向軒轅不二，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沒錯。”軒轅不二繼續說道，“這力量好像就是某一天突然出現的，但前朝的皇室和世家大族覺得文氣、秀氣的修煉速度緩慢，需要長期的積累和沉澱，許多人急於求成，便另闢蹊徑，研究出了一種詭異的符文，用大量的人族血祭來催動符文，試圖快速提升實力。”
“血祭？”秀玉眼神一沉，與之前鎖鏈鑄造的獻祭之法聯絡起來，心中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正是血祭。”軒轅不二嘆了口氣，“那些人被權力和力量衝昏了頭腦，大肆進行血祭，弄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最終，血祭的力量失控，引發了巨大的災難，前朝的皇室和那些參與血祭的世家大族，全部被失控的力量吞噬，王朝也隨之覆滅。”
說到這，軒轅不二遲疑著不敢確定道：“有傳聞與文氣一同出現的還有異族，只是之前一直沒見過異族，如今卻是見到了，估計傳聞也該是真的。”
還有一句軒轅不二沒說，但眾人心裡都懂，那就血祭法明顯很成熟，也是成體系，儘管血腥殘忍，但的確是成體系的，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弄成的，所以會不會就是異族帶來的？
眾人聞言，皆是唏噓不已。
秀玉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終於解開。原來不是自己有多厲害，而是這個世界的相關力量發展時日尚短，又有前朝那檔子事，多多少少有些影響。自己不過是藉著前世的見識和經驗，走了一條捷徑而已。
秀玉沉聲道，“這些暫且放一邊。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置各地的陣法和疫病，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會有更多的人遭殃。等疫病徹底控制住，再做處置。”
眾人紛紛點頭，都表示贊同。
商議妥當後，眾人便立刻行動起來。秀玉帶著魚千機等人，先是在周邊的幾個村落排查，果然發現了不少類似的微型招瘟陣，每一個陣法都藏得十分隱蔽，若非有笑死鬼的交代，想要找到絕非易事。秀玉一邊破陣，一邊用秀氣和藥玉鐲為村民們診治疫病，魚千機則在一旁協助，雖然她的毒還未完全解除，但也有著不錯的醫術，能幫上不少忙。
日子一天天過去，眾人輾轉奔波於各地，白天破陣、治病，晚上便在臨時的住處商議後續的計劃，不敢有絲毫懈怠。秀玉的藥玉鐲，在不斷地救治病患、淨化陰邪之氣的過程中漸漸發生了變化，原本瑩瑩綠光的鐲子，變得愈發溫潤剔透，上面還隱隱浮現出淡淡的紋路，散發著強大的淨化之力，一躍成就一品名器。
藥玉鐲晉升為名器後，威力大增，秀玉便藉著藥玉鐲的力量，為魚千機解毒。隨著藥玉鐲的綠光注入魚千機體內，她體內的並蒂荼蘼之毒漸漸被化解，身體也開始發生變化。幾天後，魚千機的毒徹底解除，而她的身形，也徹底定型成了女子模樣——肌膚白皙，眉眼如畫，身姿窈窕，雖不如秀玉的清冷絕塵，卻也有著大家閨秀的冷傲貴氣。
魚千機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滿是感激，她走到秀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真誠：“秀玉夫人，多謝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魚千機沒齒難忘。”
秀玉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柔和笑容，伸手扶起她：“起來吧，你喚我一聲姐姐便是，不必如此多禮。”
“嗯！”魚千機含淚點頭。從此，兩人便以姐妹相稱，魚千機也成了秀玉最信任的人之一。
又過了半個月，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各地的招瘟陣被全部破去，瘴氣也徹底消散，疫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患病的村民們漸漸痊癒，各地也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兩道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張無忌和邢問天。兩人風塵僕僕，身上還帶著些許疲憊，顯然是長途跋涉而來。
“無忌！問天！你們怎麼來了？”張無忌和邢問天的到來，讓眾人都十分意外，秀玉連忙起身，問道，“你們不是去請血手老人解毒了嗎？事情辦得如何了？”
張無忌笑著走上前，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緩了緩氣息，說道：“血手老人已經找到了，我們的毒也都解了。不過，我們此次前來，是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谷國在邊境大規模調動人馬，看那架勢，似乎是要有所行動”
“甚麼？！”眾人皆面露驚色，軒轅不二臉色一變，急忙問道，“訊息可靠嗎？谷國調動人馬，到底是為了甚麼？”
“訊息絕對可靠，我們是親眼所見。”邢問天沉聲道，“谷國調動的人馬數量極多，而且裝備精良，看樣子，應該是早有準備。至於他們的目的，我們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事絕不簡單”
秀玉神色凝重，沉思片刻，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分頭行動。軒轅皇子，你剛治好傷，元氣還未完全恢復，但谷國之事，你最為了解，身份也最是方便，所以，就勞煩你和無忌、問天一起，前往谷國檢視情況。”
“好，我願意前往。”軒轅不二點點頭，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此刻也顧不上太多。
秀玉又看向完顏隼和武弒，說道：“你們二位也儘快返回自己的國家，將異族潛入人族製造疫病的訊息，告知你們的國君，讓他們早做防範，加強邊境的戒備，避免異族趁機入侵。”
“沒問題！”完顏隼和武弒齊聲應道，兩人都清楚此事的嚴重性，不敢有絲毫拖延，“我們會立刻啟程，儘快將訊息傳回去，做好防範準備。”
秀玉最後看向魚千機說道：“千機，你跟我一起返回京城，一方面處理疫病後的後續事宜，另一方面，我要查明詹家或是其他家族是否真的與異族有關。”
“是，夫人！”眾人齊聲應道。
商議妥當後，眾人便立刻收拾行裝，準備啟程。離別之際，軒轅不二看向秀玉，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和不捨：“秀玉夫人，回京路途遙遠，你萬事小心，若是遇到甚麼麻煩，一定要及時傳信給我。”
秀玉淡淡點頭，說道：“你也一樣，前往谷國，務必注意安全，若是遇到危險，不必逞強，及時撤退，查明真相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
張無忌笑著打趣道：“哎喲，你們兩個就別互相叮囑了，我們一定會保護好軒轅公子，也相信夫人能保護好自己。等我們查明谷國的情況，就立刻回京與你們匯合。”
眾人相視一笑，各自踏上了征程。完顏隼和武弒帶著各自的隨從，快馬加鞭，返回自己的國家；軒轅不二、張無忌和邢問天一同前往谷國，探查邊境的異動；秀玉則帶著魚千機向京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