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開落恆河蓮
秀玉一式“嫦娥奔月”輕飄飄的便避開無忌問天兩人合擊,二人見一招不中哪還有空去思考這美不美的問題,而是隨著秀玉升騰一起拔高几丈。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兩人升高幾丈,秀玉便升高幾丈,兩人下落幾丈,秀玉便下落幾丈,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離,相差短短三丈,猶如天塹,夠之不著,棄之難逃,叫人鬱悶得吐血。
“這。。。。。。”平王神色遲疑,猶不敢信,轉而看向一旁的景帝,景帝亦是猶豫難決。
“且不論劍訣如何,單單這輕身騰挪之術怕是也能進天罡榜了。”不知何時站在人群裡的戶部老尚書道。
平王這才確認,“想不到鎮國夫人年紀輕輕,居然能創下此等功法,當真了得。”
“誰說不是呢?我看無忌和問天那兩小子怕是莫可奈何咯。”景帝打趣道。
張奇倒是看得很開,頗為開懷朗聲大笑:“哈哈哈,平日裡這小子佔著同行無忌之能,不可一世,如今倒是讓鎮國夫人好生教導。”
“你說是也不是?”又問向一旁的刑部尚書邢柯,邢柯面色不顯但語氣較之平時卻是略微溫和許多,沉吟道:“是該治治。”也不知說的是無忌還是問天。
“你們這些男人,倒是狠得下心,可憐那兩小子咯。”皇后但笑盈盈,“瞧,鎮國夫人怕是又要出招。”
下面幾人議論紛紛間,天上兩人卻是有苦難言,不上不下。
秀玉也不再逗弄吊著他們,而是身形再次攀升,拔高數十丈,盤踞於天,劍指北斗,回首瞪向無忌兩人。
“不好,快防。”無忌道,折身騰挪至問天身後,雙手搭於其肩,無忌貼飛出華光大作,一時間暗金月白兩色四溢,縱橫交錯,形成巨網,隔絕自己二人與秀玉之間。
問天亦扔出神鞭於巨網之間來回穿梭,猶如一枚飛針,穿引烏黑猩紅二色絲線於其間,使得巨網更加密實。
“此二子相識不久,卻配合頗得章法,不錯,不錯。”鄭淳捋須點評,“卻只怕還是不夠。”
“鎮國夫人在蓄勢,此招當避當搶不宜擋,二人還需磨礪。”久經沙場的平王目光犀利,看出秀玉此招又是大勢之招,要麼避開,要麼搶攻,硬是阻攔最為不智。
“有次表現已是不易,何必苛求?”皇后幫襯道,“天下自有其磨練之處,父母君王自能護其幼雛之安。”
幾位大人紛紛點頭。
“呱。。。。。。呱。。。。。。呱。”三聲蛙鳴響徹天地,震耳欲聾,激得人血氣上湧不得不用文氣抵抗。
抬頭望去,一隻體型碩大的玉蟾虛影從天而降,砸向四色光網,同時三聲呱叫震得無忌問天兩人紛紛跌落,心神恍惚,神志不清,“玉蟾嘯月。”
秀玉緊隨玉蟾虛影而下飛襲兩人,後發先至,手中桂枝再是一轉,“雙月迴旋。”
“好霸道的音波功。”圍觀之人一避再避,離開蟾嘯範圍。
“快看。”皇后驚呼,指向地面。
“巧,妙,無雙也!”戶部老尚書都不由得拍手叫好。
卻是第三聲蟾嘯擊起地面上原本散佈的金菊白桂兩色花瓣,經由秀玉秀氣再引結成金銀兩道玄月,迴旋上天,與玉蟾形成夾擊之勢,襲向無忌問天兩人。
“暗香殺陣的暗原來體現在這。”平王瞬間了悟,“步步相扣,暗付殺機,當真了得。”
誰能想到之前灑落的暗器花瓣居然還能被再次利用形成殺人利器,殺個回馬槍。
“兩子怕是不行了。”鄭淳看向平王爺,“如何?”
“機會難得。”平王一拍大肚腩,以極其不相稱的靈巧速度上前一躍而起,鄭淳緊跟其後,一人一個將無忌問天攝拿過來丟向邢柯,邢柯輕手一託,巧力接住還在恍惚的兩人。
同時平王鄭淳二人各激一道文氣破開金銀二月,揉身欺上,攻向下落的秀玉。
秀玉蛾眉輕佻,嘴角含笑,似有戲謔,不疾不徐兜轉一圈緩了緩下落勢頭,讓兩人向面對玉蟾再說。
“招招成像,式式巧妙,當真天縱其才。”
“就是不知夫人如何應對平王和鄭大人的聯手了。”
戶部尚書抖抖衣袖,輕聲評判:“怕是難出三招便要落敗。”
“哦?老大人有何見解?”景帝奇怪道。
“其一夫人功力難堪兩位大人任何一位,其二我觀其招式似要收尾,怕是後繼無力,其三是此功法應是首創,招式間頗有生澀,常人倒是無礙,但兩位大人絕能攻其要害,而這其四。。。。。。”
“是甚麼?別賣關子了老大人。”皇后催促,繡帕揮舞。
“其四,怕是夫人要讓兩位大人出醜,而無戰意,這沒有戰意,如何能勝?”
空中一胖一修長兩道身影碰上玉蟾虛影,虛影破滅,兩人下沉三丈,“好厲害,真沉。”
“小心出醜。”鄭淳笑道,雙掌同時層層疊進,猶如碧海生潮,平王一聽,也嘿然一笑,樸實無華的打出一拳。
“鄭大人的無量掌!”有人認出那是鄭淳的拿手絕技之一。
“平王那拳是甚麼?怎生得平平無奇。”有人疑惑道。
兩位大人都沒拿出武器,僅靠拳掌迎敵,但秀玉卻不敢小覷兩人,這兩個隨便一個自己都不是對手,何況兩人聯手,如今不過是喂招而已,讓自己這套功法更上一層樓。
鄭淳的無量掌如千波萬浪,大海無量,隱約有水汽蔓延,不僅勢大力沉,綿綿不絕,更是帶有困阻之勢,讓人騰挪艱難。
而平王那平平無奇一拳頭,卻是突如出鞘利刀,銳金之氣割人面皮,欲要穿人臟腑。
“拳有刀意,平王功力精進不少啊。”許久沒有動武的平王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不由得叫人佩服稱讚。
秀玉見這躲之艱難的一掌和抵之更難的一拳神色沉凝,腦中飛快尋思破敵之法。
眼見拳掌將至,秀玉卻突然扔出手裡桂枝,曲膝縮身,雙手捏拳,直迎二人。
“這是何意?”許多人不解,如今這放棄手裡武器不用直面二人攻擊叫人一頭霧水。
平王和鄭淳倒是隱有期待,再盼新招。
秀玉也沒叫他們失望,“玉兔搗藥。”
就見秀玉突然一蹬,雙腳下空氣爆鳴瞬間加速,猶如脫兔蹦竄,於海浪刀劍之間跳脫往來靈活至極。每每見要落入刀氣或是海浪之中,都會險險於縫隙間避開。
“來得好。”平王大笑一聲,變拳為掌,刀氣更勝,直砍秀玉腰腹,而鄭淳也是灑然一笑,變掌為指,指如雨落,點點飛灑。
“落雨指!”
“如此密佈,不知夫人如何躲閃?”
“莫不然再現嫦娥奔月?”
“不可,如此距離恐為刀氣所傷。”
空中秀玉突然一笑,雙拳變掌合十揮出,中途又十指交握如錘。
銳氣開路,鈍拙隨後,硬生生破開密佈如雨的指法然後一錘撞擊向平王手掌。
“哐!”金石撞擊之聲,鄭淳側身避開,平王后退半步,看向自己手掌。
“好個玉兔搗藥,動如脫兔,勢如金杵。”還有甚麼能比杵更讓刀容易變鈍的呢?
第一次交鋒,卻是鄭淳和平王略微吃虧。
一招得手,秀玉再次拔身而起,輕喘一口氣,剛剛一招便去掉二分之一秀氣,也不知是虧是賺。
“夫人擔心了。”鄭淳提醒道,同時並指成劍,一道青色文氣凝為三尺青芒,不分先後刺出三十六劍,於空中開出一朵青色蓮花,劍劍要害,攻其必守。
平王見鄭淳拿出成名絕技“青蓮劍法”便也不藏私,低喝一聲豎掌為斧,血紅戰氣凝成斧刃,劈向秀玉。
“青蓮劍法”和“血斧”皆是兩人成名絕技,如今拿來對付一人,威勢兇險,讓人望之生懼,皇后不由擔憂道:“可別出事了才好。”
“莫急,夫人怕是已有應對之法。”景帝安慰道,指向秀玉雙手。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上空,唯恐錯過甚麼。
只見秀玉合掌如蓮,蓮瓣上秀氣化粉為白,美麗聖潔,不可方物。
“這鎮國夫人招招絕美,讓人心醉啊。”無忌回過神來,讚揚道。
“所以美得讓你掉下來了?”張奇糗他。
無忌尷尬的摸摸鼻子,嘿嘿一笑。
青蓮血斧,攻向盤坐於天的秀玉。
秀玉披髮赤足,雙眸微斂,彷彿跌坐月中,身後皓月煌煌,手中白蓮將開。
“好像心宗法門?”景帝凝神猶豫道。
戶部老尚書搖頭否決:“不,猶有勝之。”
“嘶。。。。。。”抽氣之聲不絕於耳,要知道這心宗便是由當今四聖中的百納姥姥所創,其門下高手無數。如今那三十六天罡榜中便有四個高手出自心宗,最高者排行第三,可見其非同一般,而這不知名的功法居然還能勝之?
“聖人所創,老大人如何定奪?”一直當隱形人的魚千機問道。
戶部老尚書看向魚千機,那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欲看透其靈魂,讓魚千機頗為不適,老人緩緩道:“心宗功法,餘皆有覽,雖勝其威,意猶不足,聖人雖強,非在功法。”
幾人議論間不過瞬息,天空三人第二次過招便開始了。
秀玉陡然抿唇微笑,抬眸而視,卻是笑如無情,視而無物,雙手十指依次張開,依次閉攏,再依次張開,再依次閉攏,就像蓮花開開落落,不知幾度春秋——恆河浮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