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萬劍痕
“娘。”小豆丁歡呼一聲又是一腦袋扎進秀玉懷裡。
這在大戶人家眼裡是極不符合禮數的動作,如今看來周圍人似乎也早已經習慣了,老婦人顫顫巍巍欲跪下行禮。
秀玉輕輕一拖,止住她的動作,和顏悅色道:“怎敢勞長者跪拜,折壽了,折壽了。”
老婦人連稱罪過罪過,就勢起身,“您便是那傳聞的鎮國夫人?”
秀玉但笑不語,微微點頭。
“今日得見夫人天顏,老身之福氣啊。”言罷,又微微拍了拍小豆丁的腦袋,使得那顆大東珠晃了晃,“夫人教子有方啊。”
小豆丁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圍觀之人頗覺好笑。
“這有一物,不是勞什子值錢的,今得一飯之恩,當送給小少爺做個謝禮,萬毋見笑。”邊說邊哆哆嗦嗦的從衣襟裡掏出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一個雞蛋大的石頭,不僅平平無奇,還略顯醜陋。
小豆丁看看石頭,不禁心生歡喜,莫名喜愛,倍感親切,一臉渴望的看向秀玉,見秀玉點頭示意才歡快接過,連道:“謝謝老人家。”
侍衛皆覺奇怪,這個平平無奇還有些許醜陋的石頭何來如此吸引少爺的?當真貴人心思難揣度啊。
“老婆子也該去見見我那老友咯。”見小鄭禹喜愛自己的禮物,老婦人也是笑得滿臉褶子,顫顫巍巍的轉身離開,臨行又多嘴了一句:“餃子好啊,餃子妙啊。”
“你們送送老人家。”秀玉對侍衛道。
老人出了大門,還自言自語道:“今日清晨,城西喜鵲對月啼叫,好是歡喜。”
“莫非糊塗了?都清晨何來月亮?這光景哪有喜鵲?”槐序望著老人離去的背影嘟囔。
秀玉卻是頗為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人不可貌相。”
首陽和紺香若有所思,鶯時也是凝眉不語。
“娘,你看這寶貝如何?”小豆丁舉著石頭遞給秀玉。
秀玉微微側身避開,並不觸碰,而是笑道:“長者給的寶貝自是有福的,你好生帶著別丟了便好。”
“嗯,知道了娘。”
那邊老婦人出得門去轉了街角向城西行去低低自語道:“天色不早了老瞎子,該回去了。”
數十里距離的城西處一瞎眼算命老頭正在哄騙一個鼻涕娃的糖葫蘆,似有所感的側首然後起身向城東行去。
老婦人每走一步都行進數丈,甚至百米千米,瞎眼老頭亦是如此。
原本佝僂的腰背漸漸挺直,灰白的亂髮也變得整齊雪白,泛著微微銀光,滿是溝壑的臉頰越發光潔紅潤最後宛如少女。
而那一身髒汙的百納衣更是變得潔淨無塵,泛著七彩霞光。
至於那城西行來的瞎眼老頭則是頭髮變黑,青絲如墨,雞皮老臉成了面如冠玉。兩人的詭異速度和驚人變化愣是在這喧鬧街市無人察覺。
待到兩人碰頭,已然是銀髮美女和盲眼俊公子。
“百納姥姥,如何了?”盲眼公子問道。
“天心石已送出,應是無礙。”銀髮美女道,回首望向來時的路又道:“觀其氣度,難料是福是禍啊。”
盲眼公子倒是瀟灑一笑:“其子將是未來聖人,其母又能差到哪裡?”
“希望如此吧。”銀髮美女嘆了口氣從廣袖裡拿出一個古舊銅壺,往外一倒,赫然是之前剛剛被她吃進去的餃子。
盲眼公子順手一抄接了過來便接二連三的塞進嘴裡,“妙,妙,妙。好,好,好。”
銀髮美女立馬收起銅壺嗔怪道:“你個貪嘴的老瞎子,也給臭鐵匠和老祖宗留點呀。”
“你肯定留了不是麼?”盲眼公子嘿嘿一笑,摸了摸滿嘴油光,“此物是甚?觀其功德罪孽皆有。”
“此是餃子,功德當在活人救病,而罪孽。。。。。。卻是不知。”
“系她所作?”
“嗯。”
“那瞎子我就算不出咯。”
“我自是曉得,走吧,給老祖宗嚐嚐鮮去。”
兩人邊走邊說,縮地成寸,彷如謫仙一般,這一日沒人知道,傳說中的四聖居然一下便來了兩個。
一個是身穿百納納百福,袖藏銅壺壺藏天的心宗後來秀玉管它叫佛門的創教祖師百納姥姥。
一個是盲眼能察三生事,一尺能量罪與功的天宗後來秀玉管它叫道門的創教祖師神算先生。
“你那天心石就這麼給個小孩沒事吧?”百納姥姥道。
“自是無礙,我與他有緣。”
“我也與他有緣。”
。。。。。。
是夜,秀玉哄了小豆丁去睡覺後就一人行至後花園,思憶過往種種,似有所獲,嫣然抬頭望月卻正是滿月。
這個世界沒有中秋節,如今也沒有道中秋節,正值夏季,何來中秋,然滿月卻讓秀玉觸景生情,念起闔家團圓,思至嫦娥奔月。
心有所感,揮手間折下三尺桂枝,秀氣一抖便枝葉飄散獨留三尺細枝在手。
望月而舞,似舞非舞,似劍非劍,時而元轉如意如月滿皓皓,時而晦澀難行像月虧瑟瑟。
桂枝如劍,又如匹練,秀氣過處不再粉色,恰似水銀傾斜,流淌於空。
秀玉越是舞動越是得心應手,漸入佳境,頓足而起無風而翔,無物而立,於空中起舞,又似月中起舞。
鳳目低斂,腰肢婀娜,陡然一劍指月,霎時銀光四濺,如銀盤碎裂割裂夜空,“劍指玉輪。”
一時間天地變色秋風乍起,園內菊花竟爭相開放,桂花也掛滿枝頭。
秀玉立於空中,劍尖垂下,而後挽起一引,朵朵金菊與白桂紛紛凝作金白二色匹練如蛟龍出水,盤旋升空隨劍而舞,“花龍繞月。”
在第一劍“劍指玉輪”時上京所有二品以上高手皆有所感紛紛朝景和園趕來,待到此處時見到的便是秀玉持枝如劍舞於空中,兩道花瓣形成的蛟龍騰挪雲間,繞月而行。
“威極,美極。”平王爺道。
“這是自創劍訣?”張無忌神色略微激動。
一旁的邢問天雖面無表情,當眼神閃爍,專注的看著空中秀玉的身姿。
“我的乖乖,這要逆天麼?怎會有如此大的聲勢?”鄭淳也是淡定不能。
這自創劍訣本就稀少,而能鬧出如此聲勢的更是少之又少,但每每出世都是絕世神技,威能莫測,怎能不叫人激動?
就連景帝和皇后還有諸位皇子也都趕來,興奮的看著半空。
對於眾人的到來秀玉並沒有甚麼表示,依舊淡定從容,手裡桂枝變勢一攪,空中金銀雙龍互相絞殺,發出轟然巨響,似有龍吟,同時陣陣花雨落下,暗香透著殺機,“暗香殺陣”。
輕柔的花瓣飄搖而下,所過之處無論金石盡皆碎裂。
“這哪是花瓣,簡直就是刀片。”不知何人怪叫一聲,眾人抽身撤離那花雨之地。
景帝喟嘆:“驚為天人,驚為天人啊。”
三招過後,秀玉猶不停歇,而是看向張無忌朗聲道:“上來。”
張無忌高聲應喝,抽出無忌帖就騰空攻了上去,只見其凌空劈出數十掌,暗金之光大作,陣陣金光轟向秀玉,秀玉不閃不避眸光微動,然後狡黠一笑。
第一次見這清冷女子露出此等笑容,眾人不禁微微一愣,張無忌也是晃了晃神立馬發覺要遭。
“這小子怕是要吃虧了。”鄭淳撫須對張奇笑道。
張奇也是笑道:“吃虧是福。”
說話間金光便至,秀玉立劍於前,轉腕畫圓,桂枝過處,留下銀白之色,最後連成一片仿如明月在前,“星月斗轉。”
金光轟擊在這圓月之上如白雪入湖泛起點點漣漪,消融不見。而這還不算完,但見秀玉停劍逆轉,數十道金光轟擊回去。
張無忌見這和自己的“臨摹鏡返”有異曲同工之妙也是連聲道好,一手拂過無忌貼騰身挪轉間空中出現幾十個張無忌,避開那被反射回來的攻擊。
“這十方有我看你怎麼破。”幾十個張無忌同時開口。
“張愛卿,沒想到無忌這小子還有這招啊。”景帝頗為開心。
“臣也是不知的。”張奇頗為自得,為無忌感到自豪。
秀玉聞幾十個張無忌叫囂挑了挑眉,身前圓月散去,周身氣勢一改之前曼妙飄渺,變得頗為威嚴懾人,揮動桂枝平緩中正的點出一劍。
平平無奇一劍,緩慢至極,卻又快得出奇,讓所有人覺得彆扭的幾欲吐血,矛盾不已。
“月沉西山”
似緩實快,勢不可擋,幾十個張無忌一齊破去,唯一留下個真身也彷彿被甚麼巨力壓下,從天空跌落。
地上眾人也頓覺周身一沉,壓力倍增。
“好可怕的一劍。”
“勢大力沉。”
“更可怕的是無形無相。”
“不可琢磨。”
“這是以勢壓人。”
“以力破巧之典範啊。”
“原來對付幻身功法還能如此,受教啦。”圍觀眾人議論紛紛。
落回地上的張無忌苦笑搖頭,“我不敵也。”
然後又對邢問天道:“我們一起上?”
景帝笑罵“毫無風度。”
張無忌痞痞一笑,盡顯風流,“切磋切磋,互增精進。”
邢問天沒有說話,而是抽鞭而起,以行動說明一切。
無忌招帖緊隨其後,“等等我呀。”
眾人一聲鬨笑,皇后也是搖搖頭道:“這兩孩子,沒臉沒皮的。”
冷麵邢柯難得眼露笑意,搖頭不語。
邢問天起手便是血龍和黑霜並行,直接放大招,身後的張無忌立起帖子,同樣用臨摹鏡返放出血龍和冰霜。
一時陰寒刺骨,血腥漫天,如惡鬼出行,恐怖異常。
“兩人合擊,威力倍增啊。”
“卻是不知道鎮國夫人該如何破之。”
秀玉收劍而立,深深的看向張無忌和邢問天,那一眼風情萬種,又如泣如訴,叫人好不心碎,心神動搖。
“嘶。。。。。。這是心神攻擊?”平王的肥肉抖了三抖,“我還以為這僅僅只是劍法。”
血龍黑霜減弱三成,但威力仍然不可小覷。
就在此時,秀玉緩緩轉身,背向張無忌和邢問天,眺望明月,而後回眸一望,顧盼間有千般不捨,萬般眷戀,最後化作決絕無奈,騰昇而起。
“快看,那是甚麼!”有人驚呼。
晃神的張無忌和邢問天瞬間回神只看到秀玉身後一巨大仙女虛影,鬢髻素雅,花容月貌,衣裙飄飄猶如謫仙,隨著秀玉顧盼回首,真是我見猶憐,心折其中。
血龍黑霜一到,所有人都扼腕嘆息,就連張無忌和邢問天也心生罪責,懊惱不已,似覺不該如此,可見這心神攻擊的恐怖之處,當真殺人無形,死猶不知。
“嗬。。。。。。這是遁法?”如今連景帝都淡定不能,繼心神攻擊之後居然還有此等遁法?
只見仙女虛影裹帶秀玉翩翩而起,奔月而去,恰似天人兩隔,凡人難觸,高傲絕塵。
血龍黑霜襲過,秀玉已經騰起數丈,看著險之又險,卻又讓人覺得永遠不可能打到一般。
“嫦娥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