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物自晦霞光放
這頓飯,大小鄭禹吃得異常滿足,都是滿嘴流油,秀玉自創的羊肉燉粉條,鮮香爽滑又有韌性的口感,讓大鄭禹第一次就愛上了這個潔如白玉的美食,而小鄭禹更是肚皮滾滾。
收了碗筷,擦了桌子秀玉就又拿起了針線,挑亮油燈坐於窗前,就著雨聲一邊刺繡一邊時不時的陪小豆丁下著跳跳棋。
木質的棋盤刷,刷漆的六色棋子已經成了小豆丁的最愛,而鄭禹見了如此稀奇的玩意兒也是按耐不住聽了規則後也加入了進來,這個時代的人夜晚沒甚麼特別的娛樂,尤其是平民,所以這個跳跳棋越發得新鮮了,即使對名門望族出生的鄭禹來說也不例外。
於是秀玉就一心兩用的邊刺繡邊應付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孤燈如豆,映入大小鄭禹的眼眸猶如碎星子灑落黑湖一般,純粹而點點閃耀。
“說說情況吧。”秀玉剪了剪燈芯,換了塊綢帕和針線對鄭禹道。
正皺眉計較棋面的鄭禹抬起頭來,眼睛亮得驚人,“你想知道甚麼?”
秀玉走了步棋跳進對面的老巢淡淡的道:“全部,各國的關係勢力還有這次受災的情況。”
鄭禹凝神思索,秀玉亦是沒有催促,轉而起身弄了點茶水和堅果點心端過來,小豆丁趁兩人走神偷偷走了幾部棋子,自以為沒人發現還一臉正經的學著那鄭禹嚴肅狀冥思。
秀玉只是打趣的笑了笑,沒說甚麼,擺好三個杯子沏上熱茶便又坐下。
約摸盞差功夫鄭禹才開口說起如今局勢以及各種情況,唯恐疏漏了甚麼,因為他知道他需要面前的這位奇女子幫助自己分析,自己更是要向這個女人學習,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孤身婦人。
而秀玉之所以會願意幫助鄭禹,亦是要藉助這個男人的勢來讓自己登高,從而給自己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和未來,至於那詹家的人,秀玉一直看在眼裡但並不放在心裡,因為格局和眼光不同,秀玉要用千鈞之勢力壓那群跳樑小醜,而宅鬥?自己向來不屑。這個時代最大的不同就是因為有了秀氣和文氣,哪怕女人地位還是不如男人,但已經好得太多了,而秀玉的目標就是那“國夫人”。一品誥命夫人,亦稱國夫人。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誥命夫人不是之前那個世界了,這裡的誥命夫人已經擁有一定實權且地位尊貴,除了部分因夫受封的誥命還有一部分是沒人敢小瞧的真誥命,以自己的實力和智慧得到玉軸黃卷加封的誥命夫人。
透過鄭禹的細說,秀玉慢慢了解這個世界的情況。景國國力排第三,與西南邊第四的嘉國和隔海位於東南的第五鷹國差距不大,景國的東面是隔海相望的第七桑國以及部分相連位於東北的第八密國。而與景國相鄰隔著一條漢河位於其南邊的是第一大國,谷國。嘉國,景國和谷國相交處是第一高山界山,漢河的和界河的源頭,漢河分隔景國和谷國,界河自西北向東南分割谷國流入鷹國並與發源自景國的雲河匯合成為鷹河。谷國的南邊就是第二武國,西邊是第六的趙國,趙國與武國之間還有第九蠻國。
雲河和界河加上東邊的海西北邊的西荒林造就了谷國的第一強國地位,雲河和鷹河造就了景國以及鷹國。嘉國和谷國之間的西荒林亦是讓嘉國富裕。武國是肥沃的土地和南邊的海,蠻國則是靠海和山為生。至於第六的趙國卻是依附於谷國。
整個大環境就是這樣,而鄭禹對景國如今的形式更是具體細說了一遍。景國東邊的桑,密二國以及最弱的星國不提,現在的大患是西北的涼州難民,以及北邊第十的戎部威脅,如果照這麼看涼州更西的荒漠沙盜部落以及再西北邊的奴部更是不能掉以輕心了。
“真真是內憂外患。”鄭禹端茶溼潤了不知是說得太久而乾澀還是想到未來的狀況而發緊的喉嚨。
秀玉依然那副風輕雲淡八風不動的樣子,又落下一步棋子後咬斷線頭,將手裡的錦帕遞過去,“看看我繡得可對?”
鄭禹接過帕子一看,一臉驚懼的猛然站起,撞翻了水杯溼了衣袍也沒發現,而是緊緊拽著錦帕,手背青筋暴起,盯著秀玉道:“你是如何做到的?”那錦帕赫然是一張簡略版世界地圖,哪怕是簡略也比鄭禹家裡珍藏的圖集詳細清晰多了。而這一切對於一個現代女強人來說不要太簡單了。
秀玉撫了撫怒瞪鄭禹的小豆丁,把亂了的棋子歸位放好,拭去水漬重新倒好茶水,一切井井有條,慢條斯理的模樣弄得鄭禹一陣尷尬,不由得摸摸鼻子坐下給小豆丁賠笑。
“不就是你說,然後我繡麼。”秀玉很是無所謂,倒是一旁的大小鄭禹一臉懵逼的看著秀玉身上冒起的紅光,大的更加驚恐,小的則不知所以。
秀玉拿回錦帕,感受身體的秀氣增長和手裡錦帕的微微毫光,按照之前鄭禹的文氣推算如今自己的秀氣應該最低也有三品了,足夠封誥命了,卻也還不夠,因為詹家是名門。但這帕子成為“名器”就不一樣了,一品誥命,國夫人,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鄭禹一臉見鬼的看著這個冒著紅光的女人,半天說不出話。如今景國除了因夫敕封的幾十個誥命夫人外,憑藉自己能力得到誥命的不足十個,眼前這個就是那第十個,而且至少三品,簡直不敢想象。
目前在世誥命最高的一個真誥命也才二品郡夫人而已啊,這位是要逆天麼?
紅光漸漸隱沒,秀玉端看手裡的錦帕,淡金色光紋流轉,勾勒出手帕上各個地形輪廓,高山河流,密林大海,峽谷群峰,顯至毫末。
“你說這能賣多少?”秀玉道。
鄭禹立馬一把搶過,“不能賣,你殺了我也不能賣,這是名器啊。”
“我當然知道這是名器,你說說我如果用這個能換幾品誥命?”秀玉戲謔的笑得鄭禹臉紅。
“咳咳,二品,加上你的秀氣正二品郡夫人沒跑了。”鄭禹遞還帕子,頗有點戀戀不捨。
名器,存世名器不足百件,件件有名有號,且都在名人手中。而名器的妙用千奇百態各有神異,有溫養文心的養心瓶,有增加鬥戰之法的紅楓針,也有改頭換面的鈴蘭紗,更有迷人心智的惑心胭脂等等。總之數不勝數,卻讓人不敢小瞧。
如今,自己居然看著一件名器的誕生,且這件名器至少三品,或許更高,只是不知有何妙用。想到這,鄭禹心情更是複雜,“此物名喚甚麼?”
心情頗為愉悅的秀玉端詳著這塊素色錦布由五色絲線描繪流動金紋的帕子道:“戰國錦。”
話音剛落,“戰國錦”三字便化作金文烙印於帕子一角,然後慢慢暗淡,變得平平無奇。
“神物自晦。。。。。。超品!”鄭禹感覺今晚自己受到太多的驚嚇了,淡定不能。
而此時遠在上京的皇宮內,皇后拿著鳳印急衝衝的找到了皇帝,皇帝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妻子如此不顧儀態,頓覺有大事發生。
皇后一個照面來不及行禮就說:“超品名器現世,鳳印異動,皇上速速派人去尋。”
皇帝一聽也不管禮儀問題了,急忙一聲:“御龍衛!”
霎時各方風起雲湧。
。。。。。。
卻說小屋裡的三人懵逼的繼續懵逼,淡定的繼續淡定,而驚恐的繼續驚恐。
“你想做鎮國夫人?”鄭禹喊道。
“不錯,不可以麼?”秀玉斜睨。
“可以,可以得很。”就憑那“戰國錦”的確夠資格做那與國同休戚的超品“鎮國夫人”。
“那就是了。”秀玉把錦帕遞給自己的兒子,讓他到一邊玩耍去了。
鄭禹又是羨慕又是古怪的看著小豆丁,然後再看向秀玉,這個女人估計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將超品名器拿給小孩玩的。
“我現在叫孃親來得及麼?”鄭禹道。
“遲了。”秀玉擺擺手,拿起一個堅果掰開。
秀玉心裡對這個鄭禹現在是非常滿意的,他的眼裡沒有見到寶物的貪婪,是個心思很正的人,即使很想要那個名器也沒有開口,而是說了句玩笑話帶過,看來可以深入合作。拍開堅果皮屑,收攏針線籃子,將底下那把剪刀放好,然後若無其事的說:“我們現在來談談災民和戎部的問題吧。”
某個不知道自己剛從死亡線上溜達一圈回來的人立馬像個大狼狗一般瞪亮雙眼點頭直“嗯嗯嗯”,剛剛如果鄭禹有一絲一毫的不軌企圖,那把剪刀就會瞬間插進他的心臟。
“戎部戰力如何?我朝戰力如何?災民多少?現在何處?”秀玉一連四問。
鄭禹雖然不知道秀玉為何要這麼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戎部擅戰,騎兵為甚,尤其是草原戰馬,我國難敵。而戎部雖排第十,但戰力非常,騎兵五十六萬至七十萬不等,我朝騎兵不足三十萬,且只能以十一甚至十二敵一。”說到這鄭禹都不得不臉紅,沒辦法,第三大國景國騎兵居然弱成這樣。
偷偷看看秀玉的臉色,見神色無異便繼續道:“但我朝步卒三百多萬,駐守楚河一畔,建城而守,他們步卒不達十萬,且騎兵不善攻城,故而雖時有劫掠卻並無大戰。”
秀玉點點頭,這很好理解。景國戎部和奴部之間有座天山,楚河源自天山流過景國東入大海,楚河將景國的國土割了一小塊在北邊,而景國就是在那一小塊裡建城。如果城被奪了去,那麼戎部就能倚河而建到時候可以得到一大片沃土,而景國必然不幹,肯定死守。
兩國目前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死磕,因為還有奴部,沙漠強盜以及戎部北面的金部和西北面的羌部對兩國虎視眈眈。
“涼州澇災,上報災民六十萬,我猜至少兩百二十萬,中途餓死病死傷死的扣去,如今至少一百七十萬。分別遷向西南朔州,東邊靖州以及上京。”說到這,鄭禹又露出了悲色。
“我有三計可解,但需你出面。”秀玉道。
鄭禹一驚,“你有辦法?而且還是三個?”
“嗯。”秀玉支開窗戶,看著外面的雨,“一曰養虎,二曰卷珠簾,三曰。。。。。。”
“三曰絕戶計”一道驚雷撕裂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