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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深院難藏玲瓏光

2026-05-05 作者:寒衣踏歌

深院難藏玲瓏光

春耕之後,得了農閒,家家戶戶都做起了副業賺起了外快,男的打獵捕魚,女的織布女紅,更有才藝的侍弄些花花草草送到那些高門大院的夫人奶奶眼前得些許銀兩夠一家一兩月的嚼用了。

對於秀玉來說農不農忙關係不大,還是如往常一般在院子裡織布做女紅,或是翻翻那大陸通史和各地誌傳,瞭解這個世界,為未來做打算。

詹府的風起雲湧她自是不知,即使知道也未必上心,可惜還是有麻煩找上了門。

這天,秀玉正坐在瓜棚底下描紅貼宮花,大鄭禹帶著小鄭禹推門而入,對這個不拿自己做外人的大孩子秀玉已經習慣了,就當多養了個兒子吧。

大鄭禹穿著一身月白金邊錦袍,連那雙靴子也有暗紋繡花,過腰的烏絲用一頂金絲玉冠束起,端得是丰神俊朗,那嘴角不時的壞笑和眼眸閃過的狡黠更不知道讓多少婦人少女為之捧心臉紅。

“當官了?”秀玉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繼續描紅,似乎並不意外鄭禹當官了。

“是啊,託你的福呢。”鄭禹一臉喜氣洋洋的,也不意外秀玉知道自己當官了,因為金邊錦袍非官員不能穿,金絲玉冠更是五品才有。

而鄭禹託秀玉的福得了個“試前而第”,且還是六品文氣,加之本身也是名門望族,長輩們活動活動得個五品閒職不難。同時還在天家那裡掛了號,畢竟“試前而第”十幾二十年也不會出一個。

秀玉放下東西給小鄭禹倒了杯水問道:“今天怎麼了?悶悶不樂的?”這豆丁進門起就一臉的不高興,一臉的“快來問我為甚麼不高興”。

小的還沒開口,大的倒是搶先一步答話:“和那些小夥伴鬧彆扭呢,無礙。”鄭禹又搶過秀玉遞給小豆丁的水一口飲盡,而小豆丁則鼓著臉狠瞪著他,氣哄哄的道:“才不是無礙呢,他們說我娘壞話,他們憑甚麼說我娘?就連夫子都不幫我。”小傢伙氣得眼眶都紅了。

秀玉把小傢伙抱起放在腿上哄道:“乖,沒事,下次打回來就是了。”說著也瞪了一眼鄭禹。而鄭禹則是見鬼的表情的表情看著她:“打回來?有你這麼教孩子的麼?”他簡直不敢相信,居然還能這樣,不是應該先講理麼?

秀玉很無所謂的給小豆丁再倒了杯水:“和那麼小的孩子講道理,你是不是傻?”

“被鄙視了,被鄙視了,是被鄙視了吧?”鄭禹心裡咆哮。

小豆丁喜滋滋的抿了口水,得意洋洋的斜了一眼鄭禹,惹來鄭禹的一瞪眼,小傢伙更是搖頭晃腦開心不已。

秀玉也是笑了笑從針線籃下拿出一包酥糖塞給小豆丁:“去找小牛他們玩吧,別玩太晚了,記得回來吃飯。”

小傢伙歡呼一聲揣著糖就跳下地往門外跑,把之前的煩惱忘光了,去找李嬸子的孫子們玩。

“這樣不大好吧?”鄭禹神色複雜的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

“沒甚麼不好,只能我的孩子欺負別人。”秀玉又恢復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拿起針線,“別小看孩子心中的那點不平之氣,如果做父母的都不能讓他們倚靠,他們還能倚靠甚麼呢?”秀玉想起自己小時候,那種被欺負後孤立無援的恐懼和悲傷,還有大兒子的情感缺失,有時候小孩的矛盾小孩自己解決反而比找老師好,因為找了老師,得到的只是不痛不癢的對不起而已。

“何況,真的只是小孩的矛盾麼?”秀玉眼裡閃過一道比手中的針還要銳利的光芒。

鄭禹一驚,看著秀玉,“難道有問題?不至於吧?”

又惹來了秀玉的鄙視,“早不鬧晚不鬧和離了鬧?你傻?”秀玉用針搔搔頭髮,“小禹剛剛說的有人說我壞話。”一個小孩的表述能力肯定不行,所以秀玉並沒細問,那這點細節就足夠了,記憶裡詹家的那個婦人就不是甚麼大度,何況這次和離明顯落了他們面子。

“那你意欲如何?”鄭禹心裡滋味難明,這女人太聰明,而且總是透著一股冷,那種令人骨髓裡發冷的的寒意。

秀玉奇怪的看了鄭禹一眼:“我還能如何?我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寡婦而已。”秀玉心裡早有定案,只是懶得說。

“對了,你經常來這白吃白喝的,我讓你帶的書帶來了麼?”秀玉之前就託鄭禹能的話給自己帶些書籍,這個時代的書很貴,非常貴,尤其是讀書人擁有奇特的力量後更貴了,自己想看的話最好還是抱大腿。

“給,我記著呢。”說著鄭禹從懷裡掏出一本精裝的書籍——《列國志》,講訴目前各國的風土人情的書籍。

“你看這做甚麼?”鄭禹問道,如果是別的女人自己只會認為是無聊打發時間,而面前這個女人可就未必了。

秀玉接過書翻了翻,“無聊打發時間。”

“。。。。。。”鄭禹。

見秀玉沒想多做解釋鄭禹只能無奈道:“如果有甚麼想知道的,或是不懂的可以問我。”

秀玉打蛇隨棍上,“那就說說最近都有甚麼大事趣事吧,最好是甚麼悲傷的故事,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一臉高貴如太后加上那語氣,簡直。。。。。。太后和太監的對話場景啊。

鄭禹頓了頓,還是開口回答:“悲傷的事就是西北澇災,大批災民湧向涼州府城,涼州州府緊閉城門,災民叩門不開,於是分批湧向各州,哀嚎餓殍遍地,慘不忍賭。”鄭禹說完面露悲色,“怎麼樣?開心麼?”

秀玉翻到景國志那篇,看著涼州風土描述和周邊環境。因為這個時代的地圖屬於違禁品所以只能自己腦補一下地理位置了。

涼州地處景國西北,常年少水,這下來個澇災後果可想而知了,涼州屬於景國邊城,西接荒漠,那裡有多個沙漠民族組成大小部落,多以劫掠為生。北接戎部,那是草原馬上民族,放牧和打秋風是他們的傳統,與景國關係緊張,每年總要不大不小的打幾次。南接朔州,是景國朔王的封地,在朔王的治理下只能說不好不壞,人民還算過得去。而往東則是靖州府,靖州毗鄰都城上京,自是繁榮了。

腦海裡有個大致印象後秀玉不知口否的點點頭,“朝上吵開了吧?你不用忙麼?”那意思分明是在趕人。

鄭禹腆著臉笑道:“不忙不忙,我就是個閒人,嘿嘿。”轉而又奇怪道,“你怎麼知道朝上吵開了?”

這個時代沒上過朝的或和朝廷牽涉不深的是不會知道朝廷那個尿性的,而秀玉前世看的電視小說啥的簡直不要太多,鄭禹即使聰明有才但終究年輕且剛剛入朝。

“涼州府那麼做總要有人參他和保他不是麼?”秀玉見天色開始沉悶昏暗估計是要下雨了,站起收拾針線,“再說了,災民的安置,還有賑災該怎麼弄?北邊和西邊不會趁機犯事?”一個白眼,然後轉身進屋。

留下目瞪口呆的鄭禹,“這女人。。。。。。。是妖怪吧?”參和保已經吵了幾天了,而災民和賑災還沒人提,至於西邊和北邊更是還沒訊息。但被秀玉這麼一說,似乎真的都會發生,而朝堂袞袞諸公居然沒人發現?

“對了,去喊禹兒回家,快變天。”秀玉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鄭禹醒過神看了看變得陰沉的天空,那令人壓抑的感覺揮之不去,搖搖頭出門去李家找小豆丁。

鄭禹帶著小豆丁在大雨之前回家了,還順便在胡屠戶那割了一大塊羊肉。小豆丁樂的一顛一顛的走在前面,孩子總是那麼容易快樂。哪怕秀玉平時沒少他肉和糖吃,但有免費的白食總是開心的。

廚房裡秀玉已經點起了燭火,在灶臺前弄著鄭禹不知名的吃食,陣陣蒸汽就著昏黃的燭光,朦朧了秀玉的容顏,青絲半挽,似落未落,額間薄汗,那並不如何出色,只能說中等的姿色愣是多了幾分仙氣,那在灶頭前煙火旁的“不食人間煙火”,或許妻子,就該是如此吧?

“孃親,今晚羊肉吃。”小炮彈撞了過來,秀玉一把摟住,點了點他的額頭,“我是少了你的吃還是短了你的穿?多久沒吃肉了麼?快去洗手,然後來幫忙。”

“嗯!”小炮彈點點頭,屁顛顛的去後頭盛水洗手。

秀玉將鍋裡的粉條起鍋,端著那一盆瑩白如玉的粉條遞給鄭禹,而後接過他手裡的羊肉,挑眉似笑非笑道:“說罷,何事。”這時代禁殺牛取肉,人們只能吃豬肉和羊肉,而羊貴豬賤,時常也就買買豬肉或是雞肉,羊肉每月也就一兩次。手裡這塊肉沒有個一二兩銀子是下不來的,而一二兩夠一戶四口之家省吃儉用過一個多月。

鄭禹一臉肅穆,雙手作揖,一鞠到地,“請教我。”

秀玉甚麼也沒說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轉身處理起羊肉。輕描淡寫,又手法老練,看得鄭禹心驚肉跳,而之後的談話更是讓他開啟新世界的大門,知道這個女人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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