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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開枝頭已陌路

2026-05-05 作者:寒衣踏歌

重開枝頭已陌路

“是秀氣,沒錯。”那錦衣男子低語道,“這應元表哥當真糊塗,怎會錯過如此聰慧又有秀氣的女子呢?難道那韓氏真有那麼好?”原來這錦衣男子卻是詹應元的表弟,今日方到融城來拜會詹家,卻不曾想遇到這等熱鬧。

“原來老孃真有秀氣?”秀玉心裡如是想道,“那麼接下來的事更有把握了。”

全場一窒,而後群眾譁然,“莫不是此中真有冤情?”一個老先生高聲喝道。

“可憐這母子無依還要受此欺壓。”一些心腸軟的已經抹淚了。

“這融城怎麼也近天子,得皇恩,哪由得昏官胡來?”

“怕是上面有人哩”

“許是哪家皇親國戚呢。”

“這我知道,是那名門詹家呢。”

“哎,何苦來哉,若是出事,這個煢煢幼兒如何是好?”

“我倒是敬這烈女子的緊呢。”

“那些天殺的就不怕被戳脊樑?”

。。。。。。

知府聽到那些亂哄哄的議論簡直都要背過氣去,“老爺,老爺寬心。”師爺給知府順著氣勸道,“如今之際只能開堂受理,喊個機靈的到詹家去請詹大人來,先說明原委免得誤會倒是叫老爺難做了。”

“自是自是,你快著人去辦。”知府道,然後高聲“本府問心無愧,今就受理這民婦告夫案,開堂。”知府心裡苦逼,還不知道明日那些御史們會如何參自己呢,平時沒事都能說出事來,現在可就得頂天了,哎。

眾人移步公堂,知府端坐其上,百姓圍站門外低聲議論,秀玉跪於堂中,詹陽依著母親也是跪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看得人自是傷碎了心。

有個潑辣的悍婦教訓著邊上的男人道:“都道男人多薄情我看不假,這天可憐見的,要是你這短命的敢如此對我,我斷你第三腿。”

“不敢不敢,哪敢呀。”男人嘿嘿道,作揖賠禮。

周圍男人頓時縮了縮脖子,離這悍婦遠著點。眾人約摸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皂隸才領著一翩翩文士到來。

百姓急忙讓開就怕衝撞貴人惹了禍事累及全家,沒看他老婆孩子都在那跪著麼?可見是個黑心肝的。甚至有婦人拉著孩子小聲教育:“小心著點,別攤上些禍端。”

而一旁的屠夫嚷嚷道:“呸,我看就不是個好的,沒瞧那母子瘦弱穿著葛布青衫還滿是補丁的麼?這位倒仙氣貴氣的很嘞。”

知府在人來時就急忙迎了兩步,誰讓人是名門大族,官銜還比自己高呢?但聽到那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著,而詹應元自是也聽到了,尷尬得緊,卻無法發作。邊上的皂隸卻是個有眼色勁的,忙喝道:“都瞎嚼啥呢,別起哄,說不得到那牢裡走一遭。”

百姓立馬噤聲,個個像個鵪鶉,詹陽也是嚇得往母親懷裡縮,秀玉順著孩子的背安撫著:“別怕,有孃親在,再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孩子今天要記得一句話啊,學不了文氣當不了老爺不打緊,人活一遭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憑得黑了心去該遭報應的,可嘆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安安靜靜的大堂,清清冷冷的女聲悠悠響起,似是在教育自己的孩子,又似在諷刺在場的大人們。淡淡的紅光閃過,在場學得文氣的都覺得文心顫了顫,道不明的心虛愧疚油然而生。這下那知府和詹應元還有錦衣男子都看向跪於堂中的婦人。

“妙,說得到,好個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錦衣男子終是忍不住喝彩。而知府驚詫的看著秀玉,又看了看詹應元,那意思是如此女子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呢?剛剛那是秀氣沒錯的吧?而詹應元看到自己表弟瞪了一眼,神色複雜的看著那個自己許久不見的妻子。

不是不愛,只是不再熱烈,自己總有責任,許多事都是無奈,也不曾想自己的妻子竟如此剛烈,不願妥協,哎。如今這般又是為何卻是不懂了,也不知因何有秀氣的,若是早如此亦不會到如此田地。

秀玉若是知道這個男人心裡如何想一定會呵呵他一臉的。

看著這個像極自己前世那個丈夫的男人,新仇舊恨真是一起湧上來,秀玉都想大吼一聲“老孃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啦。”

但還是面色淡淡清冷道:“你來啦,不若我兩和離如何?今日大人做個見證。”

知府剛坐回案上,詹應元站立一邊,因有官身而不跪,這兩相對比似乎詹應元這更具威勢,卻來了這麼句話,再看看那個擁著孩童跪著的女人,頓覺自己矮了,好像跪著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不行!”詹應元想都沒想就出口,自己怎麼了?

“這怕是由不得你了。”秀玉道,然後對著知府磕頭,“民婦敢請大人判我們和離,這詹應元已有妻妾,又有嫡子,民婦自問恪守婦道,又無七出,卻被驅趕出府自生自滅,遭如此對待,試問若不和離,還能如何?”

“這。。。。。。”知府為難了,看著詹應元。

而詹應元不知是怎麼了,心裡就是不願意,不想這麼放手。

“你已有了韓氏不是麼?又有嫡子,何苦為難我們母子呢?給條活路吧。”秀玉悲切道,心裡卻想著渣男還不放手,莫不是後悔了?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有人看不過眼了。

“是啊是啊,留著人家這是作甚?莫不是要再行戕害?”

百姓的一聲聲非議懷疑使詹應元更加急躁了,看著這幕的錦衣男子不知為何心裡居然有點急切的希望他們能和離。

“我只是會好好待你,莫說和離了,且你有詹家的骨肉不是麼?”詹應元勸道。

“好好待我?呵呵。”秀玉笑得悽愴,“當天下人都眼瞎麼?瞧瞧我們母子穿的啥吃的啥?陽兒的這身衣服是他最好的,卻也早已打滿了漏子,午時也只是用了玉米麵饅頭,我們娘兩就這麼在個小院子裡不死不活的拖著,難道你要說這就是待我們好?”

說到這,還摟著孩子冷臉喝問:“莫不是你要說我們做戲抹黑你不成?自可讓人去打聽打聽。如今都還是掛著你詹家的名,都如此刻薄,哪敢想以後?若不早早脫了這詹家的姓哪還有活路?難道真要逼死我們才心甘麼?”

詹應元被說的啞口無言呆立當場,想著自己明明有每月讓人送去月例,怎還會如此?穿的如此粗陋,餓得形容憔悴?連自己的孩子到現在都沒開口喊聲爹爹了。

他如何知道他的母親連同韓氏私底下扣下月例,現在真真是百口莫辯,人群裡自是有人認得秀玉母子,幫腔道:“我們街坊都是曉得這秀玉家的,母子兩住在城郊那小橋邊的破院落裡,三餐真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應付著,要不是街坊幫襯,如何能來告得了狀?”

所有人都像看罪人一樣看著詹應元,而詹應元還深深的沉浸在對妻兒的愧疚,還有母親和妻子對自己的欺瞞而來帶來的傷心中。如今怕是自己說甚麼她也不會相信了,罷罷罷,原是希望讓她母子離了府能安生過日子,如今看來是不行了。

“和離吧。”詹應元心灰意懶的揮揮手。

“謝詹大人成全。”秀玉拉著孩子給詹應元磕頭,“快來謝謝詹大人。”

那聲聲詹大人叫碎了詹應元的心,本還想留下孩子,轉念一想還是作罷了。

知府看詹應元自己家裡商量清楚了自是樂的輕鬆,知府雖然怕事,但也不贊成詹家的做法,離了好啊。

和離文書籤了,案也判了,熱鬧也看完了,人群都散去,留下秀玉母子和錦衣男子還有詹應元。

“其後我會請人到詹大人府上拿回我的嫁妝的。”秀玉帶著孩子站在屋簷下淡淡的道,哪裡還有剛剛那悽苦的樣子,而兩人也沒意外,因為詹應元認為秀玉恨自己,錦衣男子則認為秀玉是剛強之人。

“我會派人送去你那的。”詹應元道,“你還是別和母親見面了,免得難做。”

“那最好。”秀玉看著遠處橋下的河流和臺階下的青草,似是出神。

“那。。。。。。”詹應元張張嘴終是沒再說甚麼了,只是道聲保重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你是誰?在這做甚?”秀玉看向錦衣男子,詹陽也好奇的看向他。

“在下是詹應元的表弟,原是來探親的,恰巧遇上了。”錦衣男子道,“在下鄭。。。。。。”

“你是甚麼人無所謂了,我會秀氣你看到吧?你欲何為?”秀玉打斷他的自我介紹。

錦衣男子一噎,苦笑道“不欲何為,只是你如今帶著孩子不便,若讓人知道你有秀氣更易找個倚靠不是麼?”

“那也是愛上秀氣,不是愛上秀玉,更不是愛上我的孩子,有何用?第二個詹應元麼?”秀玉嗆道。

錦衣男子又是一噎無奈的摸摸的鼻子,秀玉不再管他帶著孩子慢慢走著,遠遠的,錦衣男子聽到秀玉作詩,似給男孩聽的,“荒草徐生動若靜,濁水激流靜徐清,何人若草或若水,自是修身近無名。”一陣非常大的紅光亮起然後刷過男童身體消失,“你懂麼?”

“不懂。”詹陽茫然道,“我是不是很笨?”小臉紅紅的有些羞愧。

“不,我兒子聰明多了,這些不懂就對了。”秀玉安慰著,“以後你就懂了。”

“嗯。”瞻陽又是笑臉大放。

但錦衣男子卻不能平靜了,剛剛那首小詩極近於道,長文氣,清文心啊。草木靜默生長,生機不息,保持靜中有動,而濁水激流渾濁不堪,靜下後卻可以慢慢澄清,幾人能做到?做到了就消除無名成佛得道了。這女子真真是驚才豔豔,令人心生嚮往。

“以後你就叫鄭禹吧,跟娘姓,待會兒去入籍。”秀玉摸摸孩子的頭,“大禹出,天下安。”

而那錦衣公子還在那感慨,聽到這凌亂了,“鄭禹?我也叫鄭禹啊。”

“以後鄭禹就是我兒子,我兒子就是鄭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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