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裳褪作花下泥
秀玉悠悠轉過頭,就看到一個估計也就四五歲左右的小男童,擔心的看著自己,髒乎乎的小臉水汪汪的眼,像只小狗狗。而身上穿的只是青衫短掛,還打著補丁,也不知蹭到哪有點髒。而小男孩就這麼盯著秀玉,秀玉也就這麼看著小男孩,一個在想肚子餓了,一個在慢慢接受腦子裡的記憶,心裡千萬只草泥馬奔騰。
景朝,秀玉敢以自己五年級的文化水平保證中國木有這個朝代,這個世界簡直各種玄幻了。男修文氣以養戰,女修秀氣以輔文,簡直呵呵一臉,因為這對母子的身世更加狗血玄幻。
原身身處景國,一箇中上等的國家,本身只是個普通商人家的女兒,並沒有修秀氣的能力,這也沒甚麼,因為多數女人都不能修秀氣,如果能修秀氣的話至少能嫁個五品的官。而原身本是嫁個普通人就那麼過了也好,可惜踩到猿糞,還是很臭的那種,在某次廟會和那個王八看上眼了,那王八也的確很愛原身,不顧家裡反對娶了,那個人模狗樣的王八開始也是很愛妻的,可惜後來生了眼前這個小狗狗,啊不是,是詹陽。這下問題大了,因為這個男童不能修文氣,要知道雖然女人會秀氣的不多,但男人會文氣的可不少啊,當官處理政務,當將帶兵打戰都需要文氣,而文氣怎麼來呢?先天生有文心,後天讀書激發,這男童沒有文心,所以註定不能入士,普通人沒甚麼,但那王八不是普通人,他家是名門,他自己就是二品官,這臉丟大了。
之後的故事就是婆婆又幫他娶了個平妻,一個可以修秀氣的美貌之名遠播的千金小姐,而他沒有反對,結果可想夫妻兩漸行漸遠,直到母子被趕出來,因為沒有犯錯所以不能休妻,但早就看自己兒子被原身那個野狐貍迷惑了而不爽很久的婆婆也不讓和離,就這麼吊著,不可謂不惡毒。一個普通女人帶著一個註定沒前途的兒子該如何生活?沒有離婚孃家也不收留,只能帶著兒子來到這個荒郊小院,該感謝那個王八還有點良心,給了自己一個破院子,這朝三暮四的男人名叫詹應元,和自己前世認識的那個人渣一個名,只是一個姓“憎”一個姓“髒”,而原身則和自己同名同姓,卻沒自己好運,一個風寒就嗚呼哀哉了。
說到那甚麼文氣秀氣的秀玉就覺得不可思議。男子生來有文心,從小啟蒙讀書然後學習各種經典產生文氣,文氣就像天朝古代的內力一樣,是一種武力,還能有其他妙用,而文氣的最大運用就是寫詩詞歌賦以文氣驅動形成不同效果,雖然普通人沒這些不要緊,但當官必須有,沒有就是悲劇了,例如這個小孩。而秀氣則更少,女子其實很多都沒有,有了就是寶貝,有些女人天生慧心,然後學學詩詞歌賦做做女紅養養花種種草啥的,在其中悟出秀氣,秀氣沒啥殺傷力,但可以溫養文心,作用不言而喻,如果女子做得出詩詞歌賦來那就更妙了,以秀氣驅動詩詞歌賦擴大文氣所驅動的效果。想到這秀玉就激動了,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可以做個大抄,朝代不一樣後面的文化也不一樣,除了四書五經啥的,其他自己聽說過的詩詞歌賦這裡沒有啊。但轉念一想又不對,其實自己知道的也不多,還是以後看著辦吧,關鍵是現在怎麼活下去,帶著這個娃活下去,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不禁又悲從中來。
平緩了一會兒秀玉起身道:“命兒子乖,娘這就去給你弄吃的啊。”命兒子是這是人們對兒子的愛稱。
“嗯。”小娃娃露出個大笑臉,萌得秀玉心都蘇了。
秀玉到了廚房終於直到那孩子怎麼弄得那麼髒了,原來是餓了自己想弄點吃的,弄不來,放柴點火後柴塞太多直接滅了,還好滅了,不然房子就該著了。秀玉把柴拿出來一些然後重新點火放水,放心兒子在門外探頭探腦的,估計是怕捱罵吧,哎。
“乖,過來,娘給你洗洗。”看著這孩子就想起大兒子,就不自覺的想更疼愛一些,現如今都不知道怎麼回去,秀玉不是個軟弱的人,堅強的活下去才是她的性格。
均出些溫水盛進木盆,然後在鍋裡放入一個竹子編制的蒸片,再拿出幾個玉米麵饅頭去蒸,放好後蓋上鍋蓋,給兒子擦洗起臉和小手。
擦洗乾淨後的孩子更萌了,怎麼看怎麼喜歡,哪怕瘦弱點也是更惹人憐愛。在秀玉去倒水的時候門響了,真當心那個門會被敲散掉。
“秀玉家的,秀玉家的,在家咯?”是隔壁鄰居李嬸子,為人熱情就是嘴巴太碎,在城裡給各家太太做幫傭漿洗衣服啥的。丈夫李老實是個長工,兩個兒子在家種田,都娶妻了還生了三個孫子,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原身到這裡時見孤兒寡母的沒少幫襯。
“啥事嘞?李嬸子。”秀玉把人拉進來引入小院問道。
“這不,瞅著那金大善人快把私塾建好了麼,來問問你家的送不送孩子過去啊?”李嬸子歡喜的道,“我瞧你這就對了麼,咋過不是過呀,憑得吊死在他一個人身上呀?”李嬸子見秀玉今天精氣神不同以往,似是恢復過來了以為是看開了不再哀傷過去。
“是啊,看開拉,現在只希望我那崽子能安安穩穩的長大咯。”秀玉故作嘆氣道,“可你也知道我家情況,那能成麼?”
“咋不成啊?我家那三個泥娃子不也沒那勞什子文心麼,天天不得安生的上山下海的。”李嬸子打斷道,“且我看呀,你家的就是個機靈的,能幹大事是個老爺。”
“那我就去試試咯?”秀玉問。
“去,去,去,必須去,記得帶兩條肉感一匹葛布一匹麻布做束脩也就差不多啦。 ”李嬸子說,忽又轉道:“如果有甚麼難處先給我說。”
“哪好再麻煩你呀?沒難處,沒難處,那明兒個咱就一起去見見先生?”秀玉語氣熱切。
“是哩,那就這麼著吧,你忙,明天一起去,我該回家給當家的弄食去了。”
“麻煩拉,慢走慢走。”秀玉又將人送至門邊。
“你去吧,我走啦。”
送走李嬸子秀玉站在門邊思索了一會兒,回頭向廚房走去,正看見兒子像個小倉鼠似的雙手捧著玉米饅頭啃得腮幫子圓鼓鼓的,見自己來瞪著大眼嘴還一動一動的。
“慢點,別噎著了。”秀玉倒碗水放邊上,撫摸著孩子的頭,又是憐又是疼的。
“不能這麼下去,不然孩子該耽誤了,而且這麼窮著孩子也吃不飽,以後都是病。”秀玉想,“既然如此何不吃大戶打土豪呢?”原就不是甚麼好人的秀玉心裡有了計較,等孩子吃好後收拾了就帶著孩子往城裡去。沒離沒休的,這孩子連個身份都沒有,以後是個麻煩,這次一起辦了,省的以後麻煩。
融城還是和以往一樣熱鬧,似乎都沒甚麼變化,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秀玉穿著葛布麻衣帶著孩子並不起眼,平頭老百姓都差不多這麼穿。到了府衙門直接越過兩個班差,拿起鼓錘子就敲,嘴裡大喊:“民婦有苦要述,狀告拋棄妻子的負心漢啊。”瞬間周圍一片安靜,連吆喝聲都沒了,那兩個班差也驚呆了,多久沒見到有人告狀的了?
安靜一下後就各種熱鬧了,人群圍了上來指點點討論著,其中自然有人認識這就是被詹家趕出的鄭家女,邊上那個小孩就是詹家的孩子,只是沒想到居然敢來告狀,人群裡有個錦衣公子搖著扇看著這一幕饒有趣味,還是頭一遭見到有女子如此強悍,看那雙精亮的眼睛,非一般女子可有啊,可看裝扮又落拓的緊
“這位兄臺,請問這是何事啊?此女為何狀告?”他撞了撞邊上的一個攤販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拉,說來這趙家女也是名人了,一介商女嫁入名門詹家,可惜生了個不通文氣不開竅的孩子,母子自是被趕出來拉。”那小販道,說著還可惜的看了眼詹陽。
夠膽,就是不知道傻大膽還是有氣魄有手腕了,男人想。
“何人擊鼓啊?”知府走出來,左右看看問道,由不得他不小心,這知府當得憋屈,知府五品,但這個融城裡二品官就有六七個,名門還不知道有多少呢,都開罪不得,誰讓隔壁就是上京呢?融城不是天子腳下也差不多了。
“是民婦,民婦狀告詹家詹應元拋棄妻子,狀告其母詹石氏欲戕害我母子,請大人為民婦做主啊。”說著秀玉就扯著孩子跪下哭訴,簡直是唱作俱佳。
吳知府都快暈過去了,真是怕甚麼來甚麼,但見到許多人圍觀不得不道:“你可有何證據?”
“證據?民婦在這裡就是證據,大人自可派人前去打聽,可憐我的孩子只因不通文氣便遭如此待遇?何其不公?難道平頭百姓就不是人麼?”秀玉道,秀玉這是要激起共鳴,這個社會雖然不如天朝舊社會那麼不公,但不平還是有的,而文氣的存在明顯加深了這種不平等,誰都知道,但不能說。
看著議論紛紛的人,知府臉都綠了,那個人群裡的錦衣男子詫異的看著這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協勢自保,厲害。
知府眼睛一轉,看這母子身穿葛布麻衣,青衫短掛還打補丁的,可見生活拮据,於是計上心頭:“你要狀告你丈夫是可以,但要遞狀子,請狀師才行啊,一切得有個章程啊。”知府故作為難。
人群裡那錦衣男子想著是不是該上去幫她一幫,明顯看著就是拿不出銀子的,秀玉如何不知道這知府是想自己知難而退,今天還真就退不了,於是高聲悲呼:“這是天要亡我母子麼?難道真應了那句衙門大門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
話音剛落,秀玉身上淡淡紅光閃過,除了她自己和錦衣男子沒人看到,而在知府驚駭的眼神中,圍觀群眾的喝好聲中衙門上的那塊牌子碎裂掉下來。
錦衣男子神色莫名“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