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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耕作溪前風欲起

2026-05-05 作者:寒衣踏歌

耕作溪前風欲起

楊柳青青,春色迷人,秀玉坐在屋前的小院柳樹下襬弄織布機,邊上放著些許針線準備給孩子縫製新衣。做著活思緒不禁飄蕩,又想起那兩個孩子,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前些日子詹家的確把嫁妝退回來,同時裡面還發現多了許多錢銀,估計是詹應元添補了一些吧,就不知如今他是否家宅安寧了,呵呵。

“娘,我回來啦。”豆丁鄭禹推門而入,興奮著紅撲撲的小臉就往秀玉懷裡扎。

秀玉被喚會神思接著這枚小炮彈,笑著道:“今日可有沒有乖?先生都教了些甚麼啊?”

鄭禹立馬站起身,挺著小胸脯說道:“今天學寫大字,先生還誇了我呢。”

“我兒就是厲害,肚子餓了吧?娘給你弄好吃的。”秀玉收攏好東西往廚房走去,輕輕瞄了眼柳樹後的圍牆。

“好敏銳,被發現了。”爬牆跟的大鄭禹想,“表哥說之前是沒有秀氣的,怎生的如此厲害了?怪哉怪哉。”這些日子,鄭禹總是難掩心中好奇,三不五時的就來爬牆跟,而秀玉早便知道,也沒去在意。倒使得這位鄭大公子有點尷尬了,摸摸鼻子跳下圍牆,大大方方的跟著進了廚房。

小鄭禹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錦衣男子有些好奇,“娘,這位叔叔怎麼來了?”

“他是來蹭食的,所以禹兒可要快點吃了。”秀玉淡淡的笑道,拂去了沾在小臉蛋上的碎屑。而一旁的鄭禹無奈了,自己還是第一次這麼不招人待見呢。

“說吧,你來這作甚?”秀玉打發了孩子出去玩,轉頭便問起。

“沒作甚就不能來麼?”鄭禹委屈道。

“鄭大公子可真閒,三天兩頭往我那牆角蹲,不知道還以為我家有金子呢。”秀玉擠兌道,“若沒甚麼事就還是少往這邊跑,我一寡婦是無所謂的,倒是別汙了你鄭大公子的名聲了。”

鄭禹被那“寡婦”二字弄得一噎,又被那鄭大公子鄭大公子叫的心裡不痛快,轉覺這是因著那表哥而遷怒呢?遂賠笑道:“我有名字,叫鄭禹,你叫我鄭禹就好。”

秀玉忽然面色古怪的看著他,嫌棄的說:“別,我可沒你那麼大的兒子。”

鄭禹瞬間臉色就跟那調色盤似的不停轉變,心想這秀玉真是牙尖嘴利且難以接近呢,可自己就是稀罕得緊,難道犯賤?

“你是如何習得秀氣的?”鄭禹轉移話題。

“你如何習得文氣我就如何習得秀氣唄。”秀玉給自己倒了杯茶,完全不管邊上的鄭禹,鄭禹倒也不介意,厚著臉皮給自己倒了杯一口飲盡然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點都沒當自己是外人。

“可之前為何沒有?不然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啊。”鄭禹不解,轉而又覺得自己問太多了,正想開口補救,那邊秀玉卻甚是無所謂的道:“如果是之前有了,也沒機會看清人心不是麼?”語氣有點悲涼,有點滄桑。

鄭禹發覺不論這女子如何尖刻擠兌自己或是無視自己,但自己就是在意不起來,而如今更覺有點心疼和佩服。

“你這帶著孩子以後可有打算?”

“能有啥打算?不就這麼過著,怎麼?你是想貼補一二麼?”秀玉斜睨道,“若是如此多多益善。”

鄭禹又是一陣無語了,但聽她說就這麼過著,心裡卻有絲絲高興,“若有何困難自可尋我,能幫的一定幫。”

“那就多謝了。 ”秀玉可是不知不好意思為何物的人,能過得好自然是好的了,何必逞強呢?

兩人正聊著,那邊門又響了,敲得乒乒乓乓的,不用說都知道是誰了,“秀玉家的,在家不咯?”李嬸子那大嗓門。

“來啦來啦,別再懟那門啦,仔細折咯。”秀玉迎出去開門把李嬸子讓進來。

“喲,這是有客人哪?”李嬸子看到鄭禹然後曖昧的對秀玉擠眉弄眼的。

“是啊,剛來呢,這不您也來了。今兒個是啥事呀?”秀玉問。

“哦,前兒個你不是說要在院前開片菜園子麼?這不,我家那個城裡回來帶了些許菜籽和苗苗啥的,給你均點。”說著就從菜籃子裡掏出一小包菜籽和菜苗苗。

“這怎麼好意思呢?”秀玉說著不好意思,還是伸手接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啊?這也不值幾個錢,倒是眼瞅著著春耕就要到了,你可有甚麼成算?”李嬸子問。

“我們孤兒寡母的,哪侍弄得了那些,索性租佃了,換些許吃食米麵倒是正經的呢。”秀玉嘆了口氣。

李嬸驚喜道:“這倒是個路子,只是不知道租佃出去了沒?”

“沒呢,這不,正盤算著呢。”秀玉明白李嬸的意思,畢竟她家男丁多,勞動力充足,“要不您收了如何?我這盤誰不是盤?倒不如找個相熟的落個方便。”

“妙極,妙極,那就這麼說定拉。”李嬸歡喜,今兒個是來對了呢,“那待收成了是錢銀給付還是米糧兌呀?”

“您看著給點米糧就是了,我們母子兩能吃得多少?”秀玉說是這麼說,但她知道李嬸不會虧了自己的。

果然,李嬸扶著秀玉的手臂說:“那哪成啊?若是自家用不完,不還能換著點錢銀補貼麼?那就收成給付你一成半如何?”

“您說怎麼好就怎麼是啦,難道害怕您虧待了我們不成?”秀玉見怪道,一成半真心差不多了,那些稅甚麼的交了剩下的也就三四成了,所以還算公道的。

待秀玉送走歡歡喜喜的李嬸見鄭禹還在奇怪的說:“你怎麼還在啊?”

鄭禹瞬間無語了,合著剛剛當我不在呢?不過也見識到了這逢人便笑三言兩語解決事情還賣人人情的本事了,真是越發看不透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女子。

秀玉沒再搭理他,而是自個兒到院前整弄土地,準備種些菜。

“哎你這。。。。。。何不種點花花草草啥的多有情趣逸緻,怎生得弄這些?難道那些嫁妝還不夠你們吃食的麼?”鄭禹痛心疾首,怎麼這般俗氣壞了這好好的精緻呢?

“你倒是不知民間疾苦啊?那花花草草是能吃呢?還是能穿?”秀玉鄙夷道,“且說那嫁妝就算充裕不也坐吃山空麼?我那孃家也是沒法倚靠的了,還有個兒子要養活呢。”說到兒子秀玉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鄭禹。

鄭禹前面還被說得有點羞愧有點心疼,這會兒卻是被那甚麼兒子不兒子的弄得覺得自己蠢透了。

鄭禹決定不糾結了,蹲下幫著一起弄著土地,這使得秀玉對他倒是另眼相看了,沒辦法,這個時代能有幾個讀書人願意這麼做的?雖然不知道他接近自己為何,但看來是沒有惡意的,就憑自己那前世的磨練出來的眼光。

“話說你孩子找到教書先生了?”鄭禹問。

“是啊,有個金大善人弄了個私塾請了先生啊。”秀玉給剛埋下的種子澆澆水。

鄭禹也有模有樣的澆澆水,“那倒是不錯,只是你可有想過以後?”

“甚麼以後不以後的。”秀玉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繼續挖坑,想起前世的那一首散曲遂道“一個犁牛半塊田,收也憑天,荒也憑天 。粗茶淡飯飽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布衣得暖勝絲綿,長也可穿,短也可穿 。草舍茅屋有幾間,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過天青駕小船,魚在一邊,酒在一邊。夜歸兒女話燈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日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南山空谷書一卷,瘋也痴癲,狂也痴癲 。”

在秀玉說出第一句的時候就身上泛起紅光,這次的紅光不是耀眼,也不是淺淡,而是絲絲縷縷,絡繹不絕,似散而形合,有股淡薄卻也堅韌的味道。

鄭禹被絲絲紅光纏繞,文心震顫,似有頓悟,又似看開,頓時文氣提升,卻是直接得了六品文氣,要知道他這可還沒科舉考官呢,哪怕那些為六品官多年的人也未必有這文氣。

而剛剛種下去的菜籽和菜苗苗居然生長出來,端是奇特無比。秀玉站起來拍拍手裡的土,嫌棄的看著鄭禹道:“你也忒是沒用了,還不如這些菜苗苗呢。只是這還能拔高做食,你用來做甚?”其實她心裡清楚,他升級了,就跟玩遊戲升級一樣的,自己會這麼做無非就是賣他個好,以後或許可以用到這個人情債。

鄭禹回過神來還彷彿做夢一樣,六品,居然六品,這是不用科舉直接去選官的節奏了?表哥做二品官多年如今也才五品文氣啊,真不知道表哥知道了會如何,還是不告訴他好了。真真是錯過珠玉撿石子啊,那個韓氏自己這兩天見過了,雖然看著端方得體但不是一個能容人的,且哪怕有慧心也不見是個有才的,倒是眼前這位是個寶,也難得豁達。自己今天是得了她的大恩,以後自是要報答的。

鄭禹神色複雜糾結的看著秀玉,“這次是承你的恩了,以後若有甚麼用得到我的儘管開口。”

秀玉卻說:“這句話你剛剛說過了,你的人情還真廉價,那就吧剩下的地都翻了吧,再撒上菜籽澆澆水。”說完就丟下鄭禹去繼續之前沒織完的布。

鄭禹目瞪口呆,簡直就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想些啥,太琢磨不透了。

而此時的詹府裡,韓鈴,也就是詹應元的老婆在她的婆婆詹石氏那哭訴著這些天丈夫對自己的冷淡,而詹石氏也是無奈的嘆氣“哎,我也難做啊,這些天應元雖是還來請安,卻也是冷著臉,沒坐就走了。”

“這可如何是好?媳婦兒也是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啥,竟遭瞭如此對待。”韓鈴那哭得梨花帶雨的。

“老奴倒是聽說和那鄭氏有關。”邊上一個嬤嬤建言。

“那鄭氏?怎生得和她扯上了?”詹石氏奇怪道。

“前些時候,那鄭氏和老爺打官司呢,判了個和離,老爺不讓人嘴碎,卻也不想原來奶奶和老祖宗也是不知的。”

“去把應元叫來,我倒是要問個清楚。”詹石氏氣的拍案。

而韓鈴則低著頭,在啜泣著,沒人瞧見那雙眼裡的冷光和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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