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你
“大師姐,有甚麼好東西呀?”沈逐辰興致沖沖地端詳著三大宗門準備的獎賞。
天機閣與太初堂的大弟子分別與他們的宗門長老交談,高臺上不見規吾的蹤影,青冥宗唯有景清瑤留了下來。景清瑤身側的圓臺覆蓋了一張寬大的紅布。紅布之上,赫然是兩件法器與一株靈植。
沈逐辰辨認出那兩件法器是何種作用,靈植他不太瞭解。
“你們來了,”景清瑤微微一笑,“此次百宗大會上,三大宗門分別出了天階防禦法器,天階攻擊法器,天階靈植,你們商議一番告知我選擇哪一個。你們選完後,第二三名的宗門再挑選。”
此次百宗大會前三名均有獎賞,按名次挑選。第二、三名分別是天機閣與萬獸宗。
沈逐辰故作不可思議:“嚯,這麼大手筆。”除了百宗大會,他很少見到天階寶物現世。青冥宗是有天階法器的,但都被宗主收起來了,生怕損壞個一星半點。
陸迎朝觸碰了下紅布上的攻擊法器:“攻擊法器是咱們宗門的吧,我好像在宗主那裡見過。”
當時她找衡鏡有事,恰好看見衡鏡擦拭著這件法器。很少接觸天階法器的她甚至央求衡鏡將法器借她觀摩觀摩,衡鏡爽快答應了。故而她看見它時,一眼便認出是衡鏡手裡的那件。
景清瑤從容道:“沒錯,是宗主的。”
江映梧看向陸迎朝:“師姐,你選吧。”
陸迎朝於他們三人中,既是師姐,又是出力最多的。欺騙包錦心,戲耍天機閣,沒有陸迎朝是無法完成的。在江映梧看來,由陸迎朝挑選再合適不過。
陸迎朝欣然接受,分析了三件寶物:“選了攻擊法器豈不是左手出右手進了,靈植無甚作用,不如就天階防禦法器吧。”
此次百宗大會得到的天階法器是要帶回宗門交給宗主的,她不單單是為自己選,更是為了青冥宗選。本來秘境中得到了天材地寶亦是要上交宗門的,不過衡鏡提前交代了,秘境內獲得的秘寶由他們三人自由分配,歸他們所有,若是有幸有了名次,將天階寶物帶回即可。
既然衡鏡拿出這件法器,陸迎朝猜測青冥宗不是非它不可,索性換個防禦法器回去。她記得青冥宗的防禦法器可不多,正好充實宗門寶庫。
“非常可行。”沈逐辰毫不猶豫贊成。
師姐選甚麼都是對的。
選好了獎賞,陸迎朝念起賀明顏一事。當初她建議盛墨,讓盛墨勸規吾親自前來瞧瞧賀明顏的為人。百宗大會雖是三大宗門的大弟子主持,但其他宗門的大弟子從旁協助,賀明顏一定在場。
她看向景清瑤:“賀明顏和規吾長老在哪裡?”
景清瑤略一沉思:“比試結束時我看見他們一同往東去了,具體在哪裡我不清楚。”
陸迎朝點了點頭,準備向東而去,打探一下規吾到底是否改變主意了。
“陸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陸迎朝轉身一看,發現是包錦心在說話。包錦心身後,是她的兩位師妹。幾人客套了幾句。
她笑著回覆:“包道友安好,想必這兩位便是包道友的師妹吧。還未恭喜萬獸宗在百宗大會得了第三名。”
陸迎朝的手搭在星瀾的劍柄上,一副隨時準備拔劍的姿勢。不怪她如此謹慎,才在秘境裡耍了包錦心,還是兩次,她真擔心包錦心會報復回來。
包錦心自是看出陸迎朝的防禦姿態,她挑了挑眉,伸出空無一物的雙手,隨即背到身後:“不敢當。青冥宗選完了是嗎?”
她哪有那麼小氣,比試是比試,現實是現實。她才不是將比試中的情緒帶到生活中的人。而且,誰會傻傻的與能契約神劍的劍修成為仇人?以後要打交道的機會不少,早早結仇對她沒有好處。
沈逐辰朝包錦心身後望去:“對,我們選了攻擊法器。我瞧著天機閣的人尚未至,包道友怕是要等一會兒。”
挑選寶物要看名次的,天機閣未選,萬獸宗只能等待。
包錦心爽朗一笑:“不礙事,萬獸宗能得一第三已是萬幸。”
陸迎朝心裡念著賀明顏的事,怕再耽擱一會兒規吾便離開了,便對包錦心說:“我們還有事,包道友,先失陪了。”
包錦心及她的兩個師妹向陸迎朝等人行禮作別。
離開高臺後,陸迎朝直奔東側,江映梧和沈逐辰緊跟在陸迎朝身後。
江映梧問沈逐辰:“去找規吾長老嗎?”
盛墨的事陸迎朝對她說過,她知道規吾長老對賀明顏的觀感至關重要。聽陸迎朝說,規吾前來百宗大會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
“對,看一看賀道友與規吾長老相處得如何。二師兄最後的磨難能否透過,全靠賀道友和規吾長老。”
三人一路向東,終於在一飛簷如翼的書閣後發現了規吾與賀明顏兩人。為避免打草驚蛇,他們躲在書閣後,靜悄悄地聽著規吾二人的談話。
書閣青瓦覆頂,高聳雅緻,透露著靜穆與端莊的氣息。而書閣後的爭吵打破了這一古樸沉凝的氛圍。
“你怎敢如此對我講話!”規吾怒不可遏,氣得手指直顫抖,指著賀明顏。
賀明顏沒有絲毫畏懼,不卑不亢:“規吾長老,尊重是互相的,您上來一句讓我放棄合歡宗大弟子的身份,半點沒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又何必考慮您呢?”
規吾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虧得我這三日觀察你後覺得你為人正派,是個好孩子。”
賀明顏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其實說難聽點,我並不在意您的看法,我們合歡宗弟子若是百般在乎他人想法,早投湖八百次了。看在您是盛墨的師尊,情同父子上,我願意收斂性子,但這並不代表,您能侮辱我。”
她今日見到規吾,見規吾無半點惱怒的模樣,還以為規吾是來找她閒聊的。她之前聽聞過規吾的為人,猜測規吾會對她不滿,見到規吾稱得上是和顏悅色的神情,笑眯眯地迎上去。哪曾想規吾把她叫到這偏僻處,上來便是一句讓她放棄合歡宗弟子的身份,又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她插話都插不上。
她聽得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剛反駁一句,沒想到規吾瞬間怒了。
規吾:“我不過是叫你少練合歡宗的功法,你與盛墨在一起後,我大可為你搜尋適合你的功法,怎麼就叫做我讓你放棄合歡宗大弟子的身份!”
賀明顏半抬眼皮:“有甚麼區別嗎?我讓盛墨放棄修煉多年的劍術您願意嗎?規吾長老,我是喜歡盛墨,可我同樣是合歡宗大弟子,我有我的責任與意願。您若同意我們在一起,我自會將您敬為長輩,您若不願,我亦不強求。情愛於我不過錦上添花,我不是非盛墨不可。”
她賀明顏招招手,自然有數不盡的修士簇擁。追求盛墨那般久,已是她的極限了。倘若盛墨再不答應,她大概是要放棄的。她不抗拒與盛墨結為道侶,但前提是她得舒心。結個道侶有規吾這樣事多的師尊,她才不要。
“最後還是想提醒您一句,您對盛墨的控制慾太強了,他不是三歲孩童,事事需要長輩命令。過多的限制只會適得其反。您控制得了一時,控制了一世嗎?今天我只說這麼多,我們兩個人的事,建議您不要插手,我沒那麼惡毒,會害他修為跌落,您大可放心。”
賀明顏轉身便要走,對身後氣急敗壞的規吾不管不顧。
“師尊!您這是做甚麼?”盛墨御劍而至,髮絲凌亂,看得出是一路急忙趕來的。
沈逐辰只覺一道迅疾的風從頭頂刮過,抬頭一看,是盛墨在他們這裡掠過。
沈逐辰:“二師兄來了,他們的事他們自己解決,我們繼續留著此地不合適。二師兄面子薄,估計也不想讓我們看見。”
光盛墨與規吾爭吵的時候都不願讓宗門其他人管,如今加了個賀明顏,估計更難為情了。
陸迎朝同意沈逐辰的觀點:“嗯,我們走吧。”
今日之事發生,估計盛墨與賀明顏的事要讓規吾認同就更難了,除非盛墨勸得住規吾。不過……陸迎朝回頭,望向賀明顏。
賀明顏的性格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很欣賞。
一晃四天過去,陸迎朝再次閒下來。
才回到青冥宗,系統便告知她任務完成。陸迎朝鬆了一口氣,還好,任務看起來難但實際操作起來比較容易,虛驚一場。
至於盛墨的事,她嘗試問過盛墨,他看起來心情不差,不似百宗大會前死氣沉沉的樣子。盛墨沒有隱瞞,告訴她最後是如何解決的。
壞訊息,規吾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好訊息,規吾不打算管盛墨與賀明顏的事了。
盛墨說,他猜測規吾是在他與賀明顏的輪番夾擊下,終於將他們的意見聽進去了些。規吾堅硬的心漸漸鬆動,表面卻是黑著臉,大概是有些好面子的。
總之,盛墨的事告一段落,短時間內規吾不會強加自己的想法了。
陸迎朝對此喜聞樂見,畢竟這說明盛墨與規吾可以規避原著中的劇情。盛墨不必叛出宗門,規吾也不會被刺死。她心裡的其中一座大山總算落了下來。
她近幾日最為不解的是,沈逐辰天天去找盛墨,一去就是半日,回來了還以一種奇怪又扭捏的眼神看著她,奇奇怪怪的。今日她欲問沈逐辰去不去藏書閣,沒想到撲了個空,一問才知,沈逐辰又去素雪院了。
素雪院內。
沈逐辰滿臉愁容:“二師兄,我怎麼覺得呦呦對我沒那個心思?我這兩天對她暗送秋波好多次,她沒反應呀。”
比試結束第二天,他來素雪院,想著安慰下盛墨,沒料到盛墨跟個沒事人似的,他問過後得知,原來是規吾的態度真的有所鬆動。安慰的話收回肚子裡,他無意間瞥見盛墨的正在寫的話本,忽然回憶起歸家時陸迎朝不同尋常的態度。
他眼前不正有個好人選可以分析嘛!盛墨是寫話本的,對情緒的感知一定比他更瞭解。當初陸文晟模稜兩可的話,實在令他腦袋一團糟。
沈逐辰將修鞦韆那日的事,儘可能全地說與盛墨聽,提及陸迎朝急轉直下的態度,哭喪著臉:“我是不是惹她生氣了?”
盛墨聽後,露出一個與陸文晟差不多的笑容:“她這是開竅了。”
見沈逐辰不解,盛墨解釋道:“她是不是躲著你但不是因為討厭你,見到你時眼神躲閃,並且最後主動找你緩和關係?”
沈逐辰愣愣地頷首。
“她計劃給你的劍穗一併給你了吧?並未因為你們的彆扭便停止編劍穗,不然那天來不及交給你。”
沈逐辰繼續呆呆頷首。
盛墨篤定道:“她有點喜歡你,但是沒意識到喜歡你。”
沈逐辰騰的一下站起來:“真,真的假的?!”
他是在做夢嗎?他以為陸迎朝對他只有友情,他還想著要如何勾得陸迎朝喜歡他,原來他們是雙向奔赴!
盛墨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以我寫話本和我本人的經驗來說,十有八九是的。不妨這樣,你這幾日回去更主動些,多暗示她,沒準兒她便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沈逐辰聽信了。於是這幾天他上午和盛墨取經,下午便實操。他嘗試著對陸迎朝眼送秋波,紅著臉語氣曖昧,換來陸迎朝一句:“你是碰到甚麼事不好意思與我說嗎?”
天殺的。
一定是盛墨的方法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