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結束
火苗一竄而起,噼裡啪啦的,火光映在眾人臉上,若隱若現。山洞內與外面雜草叢生相比,其地面還算整潔,洞內石壁上爬滿了青藤。
“晚上我們要輪流站崗嗎?”江映梧看著山洞外完全暗下來的天色,思考著要如何保護好來之不易的靈植與法器。
陸迎朝烤著火,指了指站在洞口的沈逐辰:“不用,師弟去佈置了結界,此結界非築基中期以上難以破壞。更何況,我們不是三個人,還有星瀾呢。”
她與沈逐辰的修為在比試中算得上前排,除非有人用法器迷暈他們,但這辦法實施起來也不容易,因為有星瀾在。星瀾平日裡不需要休息,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星瀾。
江映梧這才安下心來。
沈逐辰佈置完結界,沒有坐到火堆旁,反而開始在山洞內轉著打量:“青藤倒是不少,把石壁全蓋住了。”
密密麻麻的青藤分佈在石壁表面,乍一看,連石壁的顏色都看不清。
“歇一會兒吧,明日我們還得繼續找靈植之類的。”陸迎朝溫聲道。
沈逐辰乖乖停下腳步:“好奇怪,你一說完我就累了,我馬上休息。”他嫌坐火堆旁太熱了,便隨意找了處凸起的石頭坐下。
江映梧撇了撇嘴:“慣會找臺階下。”
沈逐辰假裝沒聽見。
甫一坐下,沈逐辰感受到有一根細長的東西硌到了他的後背。他轉身一看,似有一截白色的管狀物露了一角,餘下的部分被植株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他用劍挑走層層的雜草與青藤,意圖知曉到底是甚麼擾得他坐都坐不安穩。
“這裡怎麼有一截骨頭?”沈逐辰錯愕出聲。
他撿起方才硌到他的那截骨頭,翻來覆去地檢查:“好像還是人骨。”
聞言,陸迎朝與江映梧連忙靠過來。
骨頭泛著青灰色,粗糙不堪,沾染了不少塵土,散發著微弱的腐朽味兒,看上去已有不少年頭。
江映梧順著露出的骨頭繼續往旁邊尋找,扒開雜草,果不其然,又看見了好幾根類似的骨頭:“這裡還有。”
陸迎朝說出了自己的猜想:“貌似是人的肋骨。”
不起眼的山洞內居然有人的屍骨,難不成這山洞有甚麼未知的風險?但他們進入山洞時查探過山洞內外,並無異常。到底是被來歷不明的屍骨打了個措手不及,陸迎朝的警惕心愈發濃重。
“師姐,你快來看,石壁上疑似有字。”沈逐辰站在屍骨處,手輕輕撫摸著凹凸不平的石壁。
許是有一部分青藤被他挑走的緣故,連帶著石壁上一大塊青藤被拽下來,露出藏在青藤後的石壁。石壁顏色較淺,臨近屍骨的地方,有一處暗紅色的血跡,格外瘮人。
陸迎朝俯身,努力辨認石壁上暗紅色的字,一字一句道:“無垢之軀現世,惡念鼎沸,乾坤俱滅……”
沈逐辰疑惑:“何意?無垢之軀……難道是一種體質?”
陸迎朝搖了搖頭:“我也沒聽聞過。依照石壁上的意思,無垢之軀與惡念暴動緊密相連,甚至有可能霍亂世間。”
看來導致惡念暴動的原因不止噬念盤,無垢之軀也可能是原因之一。如此一來,他們要面臨的危險就更多了。光是噬念盤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盤身損毀卻仍能引發惡念現世。萬一無垢之軀也有甚麼特殊之處就難了。一個噬念盤就夠修仙界受得了。
站在陸迎朝和沈逐辰身後的江映梧,臉色忽然一僵,腦袋裡彷彿是上了生鏽的齒輪,轉也轉不動。
無垢之體……說的不就是她嗎?
當初周前輩跟她說,擁有無垢之體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難不成是因為他們造成了惡念暴動,被其他人處死了嗎?可她並無霍亂修仙界的心啊。
江映梧不知如何是好。連師姐師兄都不清楚無垢之體,她能怎麼解釋呢?說她不想惡念暴動嗎?要是她的體質被迫招來惡念怎麼辦?關於無垢之體並無多少古籍記載,她即便想解釋,也沒有證據支撐。
她以為這個體質頂多是助她吸收靈氣更快一點,其他方面,反正她不存在害人之心,她小心一些便是了。石壁上的內容好似給了她狠狠一個耳光。
陸迎朝和沈逐辰背對著江映梧,未能察覺到江映梧的異常,兩人還在討論著石壁上的血跡,無奈討論了半天沒討論出個所以然。
陸迎朝:“先記下吧,秘境中找不出其他線索的話,回去告訴師尊。”
沈逐辰:“好。眼下屍骨身份不明,以防萬一,我們再查一圈山洞吧,免得休息時出甚麼意外。”
陸迎朝頷首,與沈逐辰分頭行動。她去了山洞外查探,沈逐辰和江映梧則在山洞內。沈逐辰將石壁上的青藤全部扯了下來,神識感知石壁的每一處,檢視有無異常。
一番搜尋後,三人再次聚集到一起。
沈逐辰打了個哈欠:“山洞內只有那一處血跡,石壁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應當沒事了。”
陸迎朝:“早點休息吧,既來之則安之。”
說完,陸迎朝尋了處較為乾淨之處坐下闔眼,身後靠著石壁。沈逐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件寬大的外袍,朝江映梧示意。待江映梧緊挨著陸迎朝坐下後,沈逐辰將外袍搭在她們二人身上,自己則是在洞口的方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了。
伴著兩道綿長的呼吸聲,江映梧無半分睏意,滿腦子都是石壁上猩紅的血跡。她望著洞口方向出神,不知過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陸迎朝三人簡單收拾後便繼續行動。第二天他們依舊沒看見幾個人,一上午過去,路上倒是幸運,他們找到了兩株玄階靈植。
沈逐辰感嘆道:“幻璣秘境太大了吧,那麼多宗門弟子皆來參加比試,我們只見到了天機閣和包錦心,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江映梧凌亂的心今日平靜下來,昨晚的意外使她消沉了許久,今日緩解了些許。周前輩說過有關無垢之體的古籍盡數丟失,那便說明無垢之體具體怎樣沒有人能說清楚。既然如此,山洞內的血印不過是一家之言,真假有待核實。
她沒有必要庸人自擾,不如按照師姐說的,既來之則安之。
江映梧順著沈逐辰的話道:“我覺得是優大於弊,秘境的危機永遠存在,不會因外力改變。但其他宗門就不一定了,是否會爭奪錦囊猜不到。”
沈逐辰:“有點道理。”
陸迎朝:“看來想做個壞人也需要時機。我還想著學學包錦心和天機閣的做法,搶奪一下其他宗門的錦囊呢。”
比試中爭奪是合理的,她學著包錦心他們爭奪寶物更為合理。是她之前太保守了,該動手的時候還是要動手的,能嘗試自然要嘗試的。
沈逐辰笑意晏晏:“沒關係啦,不是還有一天半的時間嘛,有機會我們就試試,沒機會同樣不會耽誤甚麼的。”
時間飛逝,剩下的一天半一晃而過。這一天半的時間裡,陸迎朝三人又發現了兩株地階靈植,三株玄階靈植。期間不小心陷入過一個幻境,但他們很快便破了幻境。
他們還遇見了天機閣和萬獸宗的人。後期天機閣三人完全會合,萬獸宗是包錦心和另一名女修,兩方為了一地階靈植產生了激烈的鬥爭,最終兩敗俱傷。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趁兩方皆暫休整時,陸迎朝他們將被多人覬覦的地階靈植收入囊中。
不搶白不搶,若是其他宗門她還不好意思趁人之危,但在她面前的,是天機閣與萬獸宗。錦囊她沒去嘗試爭奪,且不說天機閣和萬獸宗的人並非毫無抵抗之力,而且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若是兩方合起夥來攻擊他們青冥宗怎麼辦?
見好就收。
陸迎朝他們離開了很遠,還能聽見身後罵罵咧咧的喊聲。
比試很快結束,所有人被強制召出秘境。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陸迎朝安穩站在來時的百宗大會廣場上。
沈逐辰晃了晃腦袋:“呼,可算結束了。你們有沒有看見董昀聲的臉色,比鍋底都要黑了!”
江映梧立穩身體,順手將錦囊交給前來收取錦囊的弟子:“不只是他,包道友氣得連她的白虎都有些瑟瑟發抖。”
“就等比試的結果了,以我們的收穫,拿個第二應該不是問題吧?”陸迎朝看向高臺。
沈逐辰:“師姐,我們要有信心,來,跟我一起念,百宗大會青冥宗必然是第一名。”
陸迎朝失笑。
高臺之上,景清瑤以及另外兩個宗門的大弟子,正在統計各宗門獲得的靈植。約莫兩刻鐘過去,高臺上傳來“宣佈結果”的聲音。
景清瑤抬手一揮,一張卷軸瞬間膨脹變大,其上的字跡讓滿場的修士皆能看清。卷宗上,赫然是本次百宗大會的排名:“比試結果已出,諸位可自行檢視。前三門宗門請至高臺上,選擇本次百宗大會的寶物。”
沈逐辰從第一名往下看。
第一名,青冥宗:十六分。
江映梧常年冰凍的臉彷彿融化了,她驚喜地笑著:“我們是第一名!”
陸迎朝笑盈盈的:“不枉我們努力了三天。照此一看,我們在天機閣那裡得到的靈植與法器皆為真了。”
其實他們在第二個幻境中亦看到幾株靈植,不過沒去摘下來,畢竟沒甚麼用。像巨靈果,在出秘境的一瞬間便年化作一顆光滑的石頭。
沈逐辰在人群中尋覓霍準三人,沒一會兒,他便鎖定了霍準的身影:“霍道友在那邊。天機閣的真是好人啊,為我們送來一個地階靈植和一個玄階法器。”
“好啦,我們去看看本次百宗大會的寶物是甚麼吧,沒準兒正巧是我們需要的。”陸迎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