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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歸家(三)

2026-05-05 作者:懸淥

歸家(三)

陸迎朝欣然答應。

不少花開得正盛,方便了陸迎朝挑選。她摘了些喜歡的花,和沈逐辰一起將花綁在鞦韆上。

鞦韆的輪廓好似被遮沒了。鞦韆上方墜著紫藤,沉甸甸的,麻繩上繞著數不清的花,就連鞦韆板上都落了不少花瓣。清風拂過,花香瀰漫了滿院。

沈逐辰雙手叉腰,欣賞著佈置的鞦韆:“搞定。”

陸迎朝拂去鞦韆板上的花瓣,推了推鞦韆:“我記得小時候我們也是這樣裝飾的。這麼多年過去,我們的審美一點沒變。”

從前鞦韆上便佈滿了花朵,麻繩的縫隙都看不見,簡直是布成了花簾。四年過去,他們重新佈置的鞦韆依舊如此。

沈逐辰笑眯著眼,牽著陸迎朝的衣袖,讓她坐到鞦韆上:“說明我們的審美一如既往的好。來,我推你。”

陸迎朝順勢坐下,雙手握住麻繩。沈逐辰輕輕推了起來,一如小時候,陸迎朝坐在鞦韆上,他在後面護著陸迎朝。沈逐辰原本打算全神貫注推著陸迎朝玩鞦韆,但很快,他的思緒便隨著陸迎朝紛飛的秀髮飄遠了。

鞦韆蕩回來時,陸迎朝隨風四散的烏髮,近乎打在了他的臉上,癢癢的,隨之而來的,是陸迎朝身上獨特的清香。伴著花香,沈逐辰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醉了,不然為甚麼頭是暈暈的。

視線所及之處,是陸迎朝修長的脖頸,白得亮眼。沈逐辰下意識屏住呼吸,指尖幾不可查的動了一下。

但眨眼間,沈逐辰的臉迅速升溫,耳尖泛起薄紅。他暗自啐了口自己。

陸迎朝回憶起她剛引氣入體的時候。那時她和沈逐辰一致決定以後做個劍修,當了劍修,少不了的是御劍飛行。她幻想著能夠早日御劍飛行,可修為只夠讓她隔空取個物。

於是,她和沈逐辰找到了一個好方法。那便是站在鞦韆上,借鞦韆提前感受一下御劍的滋味。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便被陸文晟否了。除非是陸文晟和安瑾在旁護著,否則不允許陸迎朝和沈逐辰私下站著盪鞦韆。

沈逐辰不羈的性子從小就有。在安瑾夫婦面前裝了兩年文靜後,再也憋不住了。雖然在長輩面前有所收斂,但和陸迎朝一起玩時,半點藏不住。他率先站到了鞦韆上,讓陸迎朝推他。

好朋友親身實踐過了,陸迎朝自然不會缺席。兩個孩子就這麼在私下裡偷偷玩。

陸迎朝小時候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掉下來,現在卻安心了。不僅是自己修為夠高,還因為背後的那雙手。

那雙手不同於之前的弱小,如今修長又有力,牢牢護住她。

或許是麻繩上纏繞的花太多了,完全遮蔽所有細節,兩人均未注意到麻繩有一處,隨著陸迎朝盪鞦韆,逐漸被拉扯斷。

只聽見“嘣”的一聲,麻繩還是承受不住力量,斷裂了。

陸迎朝身子忽然一斜,差點穩不住重心,這才意識到鞦韆壞了。她沒有慌張,打算用法術瞬移出去。她沒料到的是,明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她尚未來得及施展法術,就有一雙硬朗的胳膊從後環住她,將她抱了個滿懷。

沈逐辰在陸迎朝稍顯不穩時,便伸出了雙臂,陸迎朝側倒時,他正好撈住陸迎朝。鞦韆斷掉的麻繩還是影響了他們。衝擊力迫使沈逐辰不得不後退幾步,穩住他與陸迎朝。陸迎朝後背緊緊貼住沈逐辰的胸膛,一雙手扶住沈逐辰的胳膊。

他連忙觀察懷裡的陸迎朝:“有沒有事?”

身後沈逐辰的身體像是一個火爐,隔著衣服傳遞給她溫度,陸迎朝腦中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盯著腳下兩人交織的影子。

原來沈逐辰的身形那麼寬闊……

陸迎朝頭一次意識到,沈逐辰不再是小時候那個身形單薄的小男孩,他有了屬於成年男子的挺拔。平日裡沈逐辰算得上是勁瘦勻稱,直到環抱住她,她發現原來沈逐辰的雙臂意外的緊實有力。

地上的影子只顯示出沈逐辰自己,陸迎朝的影子淹沒於那個更大的黑影中。往常和沈逐辰玩鬧的時候不曾注意到,沈逐辰的身形,竟能嚴嚴實實擋住她全部的身體。

不知是誰的心跳,怦怦跳動,跳得她耳膜都在震。

“呦呦,你還好嗎?”沈逐辰又問了一遍,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陸迎朝的肩膀。

陸迎朝方回過神,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臉頰,向前一步離開沈逐辰的懷抱:“我沒事。”她這是怎麼了……

沈逐辰看著陸迎朝離開,心裡有一塊地方好似也跟著陸迎朝離去,他儘量忽視那股異樣:“沒事就好。這鞦韆還真是年久失修,麻繩都能斷。怪我,要是提前檢查一下就好了。”

陸迎朝臉上的熱度下去了些,她轉身溫柔地對沈逐辰笑:“怎麼能怪你,我也沒檢查。”

“找個時間我們修一下它吧,扔了怪捨不得的。不如就明天?明天你有安排嗎?”沈逐辰走到倒塌的鞦韆旁,檢查著鞦韆有無別的損壞的地方。

“好,就明天。”陸迎朝說。

沈逐辰:“還照著它原本的樣子修?”這麼多年習慣了鞦韆的原樣,一時之間想不出別的設計。

鞦韆倒下,上面的花瓣紛紛落下,在空中慢悠悠地飄來飄去,有幾片花瓣落在了沈逐辰的肩頭上。

陸迎朝看著眼前的沈逐辰,鬼使神差地說:“這次做個雙人的吧,我們一起坐。”

沈逐辰愣了一下,驚訝於陸迎朝的話,隨即露出一個比鞦韆上的花還燦爛的笑容:“嗯嗯。”

晚上他們用膳時,陸迎朝的大腦彷彿還飄在雲端,她看向沈逐辰,發現沈逐辰耳朵通紅,不敢瞧她。一直到回到臥室,陸迎朝仍未平息劇烈跳動的心臟。她灌了幾口茶水,後背彷彿殘留著沈逐辰的體溫。

星瀾似是察覺到陸迎朝不對勁,主動問道:“主人,你怎麼啦?”

陸迎朝一動不動的坐在床前,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以前又不是沒與沈逐辰打鬧過,小時候更是睡在同一張床上過,怎麼今日這麼反常?陸迎朝說不明白。

“主人你是不是被鞦韆嚇到了?不怕不怕,星瀾安慰你。”星瀾蹭了蹭陸迎朝的手。

陸迎朝輕柔地拍了拍星瀾,喃喃道:“應當是被鞦韆嚇到了……”

不然怎麼解釋她心臟停不下來的砰砰跳動?

對,沒錯,一定是鞦韆。明天她要好好修理這個鞦韆,往上面套好幾個法術,不能斷第二次了。

翌日一早,沈逐辰便拿了好些個工具,準備修鞦韆。

陸迎朝練完劍不久,額頭上還留著點點汗水。她蹲下打量著沈逐辰帶來的工具:“這麼齊全,希望我們今天很快就能修好它。”

沈逐辰邊挑選著工具邊回應陸迎朝:“家裡只能翻出這些工具,我覺得夠用了。一會兒我們將麻繩全換了,再將下面的板子一換,應當就差不多了。”

說是就換個麻繩和板子,實際上到最後,整個鞦韆都被換了一遍。雖然他們以後可能不常回家,但鞦韆的事一點沒馬虎。

嶄新的雙人鞦韆立在原地,上面依舊裝飾了滿滿當當的花,板子不僅加長了,後面還加了個靠背。陸迎朝和沈逐辰弄了將近一上午,終於將新的鞦韆修好了。

“大功告成。”沈逐辰滿意地看著鞦韆。相比於單人鞦韆,果然還是雙人的看著更順眼些。

陸迎朝綁上最後一株花:“不枉我們努力了一上午。”

“還差最後一件事。”沈逐辰大步流星走過去。

陸迎朝看著沈逐辰蹲下,在鞦韆旁搗鼓著甚麼,出於好奇,她也過去蹲在沈逐辰旁邊:“甚麼呀?”

“在鞦韆架旁邊種幾株花,顯得更好看些。”

沈逐辰從他的院子裡選了幾株開得最盛的花,移植到鞦韆架下。之前的鞦韆只有上面和麻繩上綁了些花,現在他想弄點不一樣的。在旁邊種些花,也顯得沒那麼單調。

陸迎朝側過頭看向沈逐辰,正欲誇讚沈逐辰的創意,沒想到沈逐辰也正好轉頭。兩個人的腦袋就這麼磕碰在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疼嗎?”沈逐辰給自己的手施了個淨塵術,抬手觸碰陸迎朝的額頭。

冰涼的指尖劃過陸迎朝的額頭,刺得她莫名心頭一顫。她猛地站起來,眼神閃爍:“不疼的。你先種著,我去看看娘今天中午做了甚麼好吃的。”

陸迎朝一溜煙跑了,徒留沈逐辰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天過去,陸迎朝一連數日都有意無意地躲著沈逐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與沈逐辰有肢體接觸,臉就止不住地發燙。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走火入魔了。

除用膳時他們聚在一起,其他時間沈逐辰來找她,她都找藉口去尋安瑾或者陸文晟,與沈逐辰單獨相處的時候寥寥可數。在她弄清楚原因之前,還是先離沈逐辰遠一點吧,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陸迎朝的遠離,沈逐辰自然而然感受到了,他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做了甚麼錯事讓陸迎朝不滿了。可修鞦韆的時候他們還好好的,有說有笑的,一修完鞦韆就冷淡下來。

沈逐辰不由自主地多想,難道是他修的鞦韆太難看了嗎,還是他自作主張移植的花讓陸迎朝不高興了?他陷入了極度的糾結中。

這幾日他控制不住的悶悶不樂,見到陸迎朝欲言又止,然後看著陸迎朝轉身離開。他想去找陸迎朝問個清楚,可是他怕他會讓陸迎朝愈發生氣,更怕陸迎朝徹底理都不理他。

他不敢輕易問出口。

兩人的反常陸文晟夫婦看在眼裡。眼瞧著沈逐辰一日比一日憔悴,陸迎朝一日比一日煩悶,安瑾坐不住了。

在陸迎朝他們回家的第五日,安瑾叫陸迎朝過去,試探問道:“你和小辰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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