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現
陸迎朝右手掐訣,手腕輕鬆一轉,便見星瀾衝出來,擋住了攻擊。眨眼間,星瀾吸收完所有迎來的劍光。
不遠處,一個裡面身穿灰色長袍,外套黑色斗篷的男人,看著陸迎朝等人。他拿劍的手微微顫抖,斗篷遮蓋住他大半張臉,晦暗不清。只隱約露出斗篷下一雙猩紅的雙眼。
沈逐辰拔劍,站在陸迎朝身側,神色凝重:“看來真兇現身了。”
修士嘶吼著,聲音又高又尖,彷彿指甲在生鏽的鐵片上劃過:“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的計劃!”
話音剛落,修士猛地衝上前,揮出一道道劍光。
沈逐辰:“少廢話。”
他與陸迎朝對視一眼,以夾擊的形式直攻修士。江映梧沒過多猶豫,迅速後退幾步,遠離戰鬥,防止自己耽誤陸迎朝他們兩個出招。
前面那道劍光看不出修士有甚麼實力,像是試探陸迎朝他們。真正對打起來,陸迎朝才驚覺修士有築基後期。
不過築基後期,而陸迎朝和沈逐辰,一個金丹初期一個築基巔峰,欲打敗修士簡直綽綽有餘。短短三招,修士便發現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
陸迎朝一個閃身至修士身後,與沈逐辰一同將修士圍住,又同時揮出兩道劍氣,劃傷修士的胳膊與小腿。
修士低聲怒罵:“該死。”眼見情況不妙,修士接連揮出幾個假動作便想逃。
沈逐辰揚聲:“攔住他!”
江映梧趁機向修士甩去一張減速符,雖被修士很快化解,但聊勝於無。陸迎朝不慌不忙,鬆手放出星瀾。星瀾瞬移至修士面前,化出數道殘影攻去,徹底逼停了修士。
修士抵抗不住星瀾的殘影,半跪在地上。
沈逐辰冷笑:“跑啊,我看你還能跑到哪裡去?”
“你們這群狼狽為奸的修士,幫助殺人兇手,你們不覺得有愧嗎?!”修士破口大罵,那眼神彷彿要吃了陸迎朝他們,整個人狂躁不堪。
陸迎朝收回星瀾,走到修士面前,蹲下身,淡淡道:“殺人兇手不是你嗎?在碧林鎮水源中下毒的是你吧。”
“我那是為民除害!那群忘恩負義的賤人,憑甚麼還能好好活下去!”修士的情緒突然變得格外激烈。
陸迎朝:“先將他綁起來,省的出意外。”
沈逐辰拿出縛靈鏈,綁住修士。縛靈鏈是專門用來綁住修士的,使用者的修為越高越好。有的修士佈下的縛靈鏈甚至會讓別的修士越掙扎被鎖得越緊。陸迎朝又在他們四周設了個屏障,免得修士傳出訊息找來幫手。
修士邊掙扎邊破口大罵:“你們也該死!裝甚麼好人,是好是壞都分辨不清,你們全是助紂為虐的兇手!”
沈逐辰沒有順著修士的思路走,反駁道:“那不是你報復全鎮人的理由。你敢說全鎮的人都該被報復嗎?”
“我憑甚麼不敢說?我妻子的死,他們全都有份!”修士氣急敗壞的語氣,讓陸迎朝三人不由得沉默一瞬。
陸迎朝眉頭微蹙,心底稍一思索,說道:“給你機會,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這修士如此憤憤不平,不如先聽聽緣由,順便嘗試能否將毒物種類套出來。便是修士的理由再多,也逃不過毒殺碧林鎮的罪孽。
先對修士的行為有個初步的瞭解,然後押解回青冥宗。
陸迎朝站起身,正對著修士。沈逐辰和江映梧立在她左右,一同打量著修士。
修士不以為意,嗤笑:“說給你們聽有甚麼用,你們能改變甚麼,倒不如讓我毒死所有人。”一群只會說空話的修士,裝甚麼好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修士壓低眉眼。
沈逐辰雙環抱在胸前:“你現在不說以後可就沒機會說了,你是個散修吧,到時候我們將你押回青冥宗,你連倚靠都找不到。”
一般來說,宗門弟子犯了甚麼事,到最後都會找上該弟子的宗門處理,除了給該弟子相應出處罰外,有的比較好的宗門還會替弟子賠償。而散修背後無宗門,出了甚麼事只能靠個人。
今日這修士不僅僅是私人恩怨,最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與林山的惡念有關。一旦涉及到惡念,那便上升到修仙界了。修仙界內對惡念是嚴防死守,常以最快的速度淨化惡念。畢竟,誰也不想讓千年前的悲劇重演,這次沒有神器供他們使用。
修士一愣,沒想到他們三人大有來頭:“青冥宗的人?”他垂下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江映梧佯裝要離開:“不想說也可以。走吧,帶他回青冥宗。”
修士連忙道:“我,我說!”他頓了頓,“我與我的妻子很是恩愛,她沒有修仙天賦,體弱多病。我為她尋遍丹藥,只為讓她健康地活著。哪曾想我外出尋藥不在家,一歹徒竟然破了我的防護陣法,欲對我的妻子行不軌之事。”
訊息彷彿一道驚雷砸落在地。眾人皆沒想到,此事還能牽扯到修士的妻子。江映梧和沈逐辰欲言又止。
陸迎朝心中對修士的報復行為有了些猜測,但她不能確定。她繼續問道:“你及時趕回來了?”
“沒錯,我恰好歸家,發現那歹徒,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的妻子便有危險了!她只是個凡人,怎麼可能對抗修士。若非我的修為夠高,我們夫妻二人已成刀下亡魂。那修士被我打成重傷,真可惜,沒打死他。”修士牙根咬得嘎吱響,每個字像是浸滿了寒意,從牙縫中擠出來。
說到這裡,修士眼前好似重現了當日的一幕。他的妻子被男人拖拽著往外走,滿臉驚懼,一隻手不停推搡著男人。她是那麼無助又弱小。他往日連洗衣做飯的事都捨不得她做,可那天,他的妻子被那樣粗劣對待。
修士越想越惱怒。
沈逐辰不解:“這不就是那歹徒的行為,與鎮上的人有甚麼關係?”
又不是鎮上所有人都去欺負了他的妻子,鎮上其他人是無辜的。
修士眼眶充血:“都與你說了他們狼狽為奸。那歹徒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一堆幫手,經常趁我不在家欲將我的妻子掠去,有幾次我差點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自那之後我再也不敢出門,一心一意守著我的妻子。是他們糾纏不休,不肯放過我夫妻二人。經過幾次戰鬥,我也身受內傷,本計劃帶我妻子離開這裡,可誰知……”
修士哽咽著,連話都要說不出,他緩了會兒,繼續說道:“他們在我們離開的前一夜又來了,這次,我的妻子不願拖累我,竟自縊了……”
那天,他一面護著妻子,一面與到來的修士作戰。還好在場的修士沒一個比他高的,他尚能應對。滿院子皆是到來的修士的血。正當他拔劍應戰之時,人群中傳來一句驚呼,他回頭望去,發現妻子竟不知用從哪裡找來的劍自刎了。
他徹底失去了他的妻子。他本來想尋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養她的身體。待她的身體養好後,他會為她尋來洗髓的丹藥助她修仙,之後他們會過上神仙眷侶的生活。他還沒有帶著妻子飛昇成仙,他便與妻子天人兩隔。這叫他怎能不恨!
修士似是再堅持不住,癱倒在地。他仇視的目光看向陸迎朝等人,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了:“我的妻子那麼善良,還幫助過他們,結果這幫狼心狗肺的東西,將我的妻子逼死了。鎮上其他人也不肯幫助我們,冷眼旁觀,他們蛇鼠一窩,所以,我憑甚麼不能毒死所有人?”
鎮上的所有人,不幫著他們夫妻二人也就罷了,甚至要幫著那男人拐走他的妻子!其中有不少曾受過他妻子幫助的人,就那麼冷眼旁觀。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他們所有人都該死!
聽完,沈逐辰心中百感交集,但他依舊不同意修士的觀點:“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多少無辜的人被你所害,你的行為與惡徒有甚麼區別?”
男人與幫助男人的人,是惡徒沒錯,但鎮上其他的人憑甚麼要為男人的罪行買單?沒有人規定一定要幫助別人。退一步講,這頂多算是鎮上人冷心冷情,哪裡算得上讓他們去死?
修士冷笑一聲:“無所謂,反正我已經下完毒了,你們是找不出解決辦法的。”
正當陸迎朝思索下一步要做甚麼時,一道法術從修士身後冒出,奔著她而去。陸迎朝早有準備,輕而易舉躲過攻擊。
沈逐辰一腳踹在修士的身上,將修士踢倒在地:“早就猜到你會不老實,沒想到你真敢攻擊。”
江映梧大步邁過去:“師姐,你沒事吧?”
陸迎朝溫柔地搖了搖頭,隨即下令:“搜身。”
軟的不行來硬的。說了這麼多,一點毒物的訊息都沒有。要緊的還是先將鎮上慾望放大的事情解決掉,至於修士,反正已經抓住了,有的是時間聽他的苦衷。
沈逐辰:“好嘞。”
江映梧靠近:“師姐,你覺得此人所言有幾分可信?”依她所見,從某方面來說這修士也算是有苦衷。
“我也不知,看他的樣子,像是真實發生過的。”
從修士的神情來看,不像是假的。
江映梧輕嘆一口氣:“也是個可憐人,就是太偏執了。”
他的幸福被毀,的確很可惜,但他錯不該波及到全鎮的人。江映梧同情他,卻不代表江映梧同意他的做法。
沈逐辰搜尋一番後,甚麼也沒找出:“師姐,沒發現毒物。”這修士身上居然除了一把劍,其餘任何東西都沒有,連儲物袋都沒發現。
陸迎朝:“路上問問,先去他家。”
三人拽著修士便回了鎮上從鎮上人的口中,他們知曉了修士的名字——韓匡。此外他們還得到了意外的訊息。
韓匡的家距離河流不遠,他們沒走一會兒便到了。
砌成的牆齊整堅固,牆邊種著兩排牡丹,現在已經凋零了。陸迎朝踏入門內,一股若隱若現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抬眼掃視四周,整個院落像是很久沒有被打掃了。修士連淨塵的法術都不願意用嗎?陸迎朝瞥了眼修士。
陸迎朝和江映梧分別去了書房和主臥搜尋,留下沈逐辰看管韓匡。
書房的陳設比較簡單,只有一個書桌和一個書架,其餘地方空落落的。書架上擺放的大多數是有關修仙的書籍。陸迎朝在書房搜了半天,也沒發現甚麼異常。
“師姐,這裡有一條鎖鏈!”江映梧驚訝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