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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請客

2026-05-05 作者:懸淥

請客

“快來快來,師妹,就等你了。”陸迎朝正抱來一罈酒,擺在桌上。

院內多了張圓形石桌,另有四隻石凳。盛墨已然入座,沈逐辰亦步亦趨地跟在陸迎朝身後。

江映梧快步至陸迎朝前,語氣軟了下來:“抱歉師姐,織霞長老忽然找我有事,耽擱了些。”

陸迎朝拉著江映梧坐下:“沒關係,不是大事。來,入座吧,我去將菜餚端上來。”她轉頭叫住沈逐辰,“逐辰,你過來幫我一下可以嗎?”

沈逐辰一是做不到讓陸迎朝一個人忙活,二是不想接觸盛墨,於是陸迎朝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他一靠近盛墨,便忍不住流漏淡淡的敵意,他知道會顯得自己心胸狹隘,可他控制不住。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陸迎朝的異性好友只有他一人。

聽見陸迎朝在叫自己,沈逐辰沒有半分猶豫,隨著陸迎朝去了小廚房。

沈逐辰直奔菜餚:“你歇一歇吧,我端去便好。”

哪曾想手還沒碰到盤子,手臂上便感知到一股阻力。

陸迎朝輕而易舉將沈逐辰拽回來,柔聲說道:“等一下,我有件東西要給你。”

沈逐辰呼吸放緩,一雙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期待:“甚麼呀?”

他看著陸迎朝,在一個食盒中拿出了一盤橙黃色的東西。

香氣縈繞在沈逐辰鼻尖,像絲線一樣,又順著鼻子到了他的身體裡,纏繞得緊。沈逐辰沒由得心頭一顫:“這是……”

“你愛吃的蟹粉酥。能買回來的不多了,所以,我只留給你了。不要告訴二師兄和江師妹,好嗎?”陸迎朝晃了晃沈逐辰的衣袖。

沈逐辰怔怔地看著陸迎朝,這麼多日的酸澀與自卑,眨眼間如潮水般退去,被陸迎朝一點一點撫平。他以為的忽視,在陸迎朝無意識的偏愛面前,不堪一擊。

他沒有名分光明正大吃醋,甚至宣誓主權都不配,他只能將所有苦澀埋藏在心底。可蟹粉酥的獨享,讓他隱隱生起一抹恃寵而驕。

他在陸迎朝心裡,是特殊的吧?

沈逐辰咧開一個比平時更燦爛的笑容,虎牙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他重重點頭,鄭重將蟹粉酥抱在懷裡:“嗯嗯,我要自己全部吃完!”

“我慢慢才想清楚,師兄當時同我說的你在誤會甚麼。那幾天師兄忙著籌備新話本,我幫他忙一時抽不開身,讓你撲空了好幾次。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你能原諒我嗎?”陸迎朝滿臉歉意。

她本來沒搞懂盛墨說的誤會指的甚麼,又不解盛墨為何同意讓沈逐辰也知曉話本的事。按理來說,盛墨之前便刻意隱瞞寫話本的事,連燒紙稿都要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

現在卻主動與沈逐辰提及,很是奇怪。

她捋了許久,猜想是盛墨髮現沈逐辰多次撲空,心情不好,覺得沈逐辰是信得過的,便不在意多個知情人。

估計盛墨是擔心她和沈逐辰的友誼受損,陸迎朝想。

沈逐辰不贊同道:“甚麼話啊,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陸迎朝抬手,沈逐辰自然而然低頭。

她安慰沈逐辰的時候,習慣輕揉沈逐辰的頭,就像小時候沈逐辰沉浸在喪母之痛中,緘默寡言,她用親暱和安慰,逐漸撬開沈逐辰冰冷封閉的心,使那個惴惴不安的男孩重新開朗起來。

“我和二師兄是君子之交,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陸迎朝和沈逐辰將所有菜餚端到石桌上:“這些菜餚是我託人在山下酒樓點的,他們本來不外送的,我花了好長時間才談妥。我覺得,配上自己釀的酒,還是要在家裡喝才有氛圍。”

說著,陸迎朝開了一罈酒,濃郁的酒香味四散開來,惹得人未喝先醉了。

盛墨笑著接過酒杯說:“師妹有心了。”

江映梧眼睛掃過桌上的菜餚,驚喜道:“有我愛吃的蓮子羹,多謝師姐。”

“別客氣,”陸迎朝撫摸著酒罈,笑眯眯的,“這是我去年釀的桂花釀,如今可算能拿出來了。”

沈逐辰佯裝害怕:“沒讓師尊知曉吧?他知曉了肯定要拿一罐。”

“已經送到他那裡了,哪能瞞住他呀。”陸迎朝無奈道。

桂花釀啟封的第一時間,她便給雲鶴送去了。雲鶴雖然平時看起來對他們是又罰又罵的,實則待他們不薄。天材地寶之類的雲鶴經常塞給他們。

不過幾壇酒,她沒那麼吝嗇,相比於雲鶴為他們準備的,可謂是九牛一毛。

今日請客本也打算請景清瑤的,奈何景清瑤事務繁忙,婉拒了她。

盛墨挑眉:“雲鶴長老還是那麼喜愛喝酒。”

“對了師妹,你能喝酒嗎?桂花釀的度數不低。”沈逐辰驀地想到,尚不瞭解江映梧的酒量,萬一喝倒了就不好了。

江映梧自己也說不準:“應當可以吧,之前沒有嘗試過。”

她小時候喝過一點酒,喝完之後整個人毫無影響。陸迎朝釀的這酒度數沒有很高,她應該不會醉。

“那你先少喝一點,不舒服就不要勉強自己。”陸迎朝建議道。

江映梧輕聲應下。

用膳途中,沈逐辰再也不藏著掖著,“呦呦,呦呦”叫個不停,不停地為陸迎朝夾菜,自己都沒吃上幾口。當著外人的面,他習慣於叫陸迎朝師姐,不願讓人學去他為陸迎朝專門唸的暱稱。

呦呦兩個字,合該是他與陸迎朝間最獨特的秘密。

但今天,他忽然就不想藏著了。

末了,沈逐辰開始為陸迎朝剝蝦。

“沈師弟和陸師妹的關係很是親近。”盛墨調侃道,眼底是“果然如此”的明瞭。

江映梧附和:“沈師兄無條件信任陸師姐。”

他們在外歷練時,基本上她和沈逐辰均聽從陸迎朝的安排行事。沈逐辰毫無怨言。

“我們——”陸迎朝話還沒說完,便被沈逐辰急著打斷。

“那是當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自然更熟悉些。”沈逐辰得意洋洋,意有所指地看向盛墨。

盛墨不為所動:“原來如此。”

陸迎朝依稀察覺到沈逐辰和盛墨的磁場不對付,但說不上來具體甚麼情況,只好默默用膳。

興許是今日解決了沈逐辰誤會的問題,又喝了珍藏許久的酒,陸迎朝一時高興,多喝了兩杯,導致她現在面頰泛著紅暈,醉醺醺的。

盛墨亦是在閉目養神。

餘下只剩沈逐辰和江映梧,完全顯不出醉意。

“沒想到師妹的酒量如此好,呦呦都暈乎了,你跟個沒事人似的。”沈逐辰略微有些詫異。

“確實很意外。師姐和二師兄要怎麼辦?”江映梧看著喝醉的兩個人。

“不如這樣,你將呦呦扶進屋,我把盛師兄送回去。”

盛墨睜開眼,鎮定自若道:“不必,我沒那麼醉。”

“哎呀師兄,你跟我客氣甚麼。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沈逐辰朝江映梧打了個手勢,讓江映梧扶陸迎朝回屋,他則是強架著盛墨離開了。

盛墨掙扎了幾下,可醉意讓他拗不過沈逐辰,只得被沈逐辰“扶”回去了。

盛墨的屋內同盛墨的人很像,單調得看不見幾件器具。沈逐辰將盛墨送回屋內,把盛墨向床上一放,拍了拍手。

甫一躺到床上,盛墨便睜開眼,他強忍著難受直起身,靠在床邊。

沈逐辰小心翼翼觀察盛墨,狀若無意開口:“感覺師兄最近和陸師姐的關係變得很好。”

盛墨睨了他一眼:“師弟,我沒醉到聽不出來你在套話。”

“哈哈,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被盛墨髮現了意圖,沈逐辰眼神左右飄忽。

“你喜歡陸師妹吧?”盛墨揉了揉太陽xue,運起靈力,為自己倒了杯茶水,瞥了眼欲否認的沈逐辰,“你不承認也不礙事。別忘了,我是寫話本的,你的小把戲是我寫慣了的。”

沈逐辰對他的敵意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那點小心思哪能瞞得過他。

盛墨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沈逐辰便也大方承認:“是,我是喜歡陸師姐。”

語畢,他死死盯著盛墨的一舉一動。

“不必多想,我同陸師妹的友情如同高山流水,是知己之情。陸師妹對我亦無多餘的想法。我們兩人的交談僅限於話本。”盛墨坦然道。

沈逐辰愣住了,沒想到是自己想多了,隨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不住啊二師兄,是我誤會了。”

盛墨上下打量一番沈逐辰:“無礙。你天資聰穎,在情愛上反倒像個毛頭小子。我見你在別人面前承認挺快,在師妹那裡竟似膽小鬼。”

聞言,沈逐辰頓時萎靡下來,說話無精打采的:“因為她不喜歡我,我怕我說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得。”

若是朋友都做不成,他不如不說出口。

盛墨眸中閃過一絲惻隱之心,似一位可靠的兄長。他回想著陸迎朝對沈逐辰的態度:“師妹對你絕對是特殊的,但你知道,為甚麼你們不能成嗎?”

沈逐辰向盛墨作揖,眼睛亮亮的:“請師兄賜教。”

盛墨淺啜一口茶水,慢悠悠道:“她視你為至親手足,而非共度一生的道侶兒。若要使她另眼相看,不能光讓她知曉你有多好,這她早已明白。你要讓她看見你的魅力所在。”

沈逐辰擰著眉頭,認真消化著盛墨的話。所以是說,他沒有作為男修的吸引力嗎?沈逐辰頭腦風暴,閃過無數種念頭。

良久,沈逐辰沉下聲音:“多謝師兄指點,我會認真思考的!”

盛墨看著沈逐辰壯志躊躇的模樣,腦中卻浮現出一道昳麗的身影,彷彿那道身影的主人,也是在他面前展露著窮追不捨的決心。

這般想著,盛墨不由自主顯露出一點黯然神傷。

沈逐辰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師兄你怎麼一副受了情傷的模樣,是和我差不多嗎?”

盛墨喃喃道:“真和你差不多還算好。”

“更嚴重啊?要說一說嗎,沒準兒我能幫到你呢,畢竟我的實戰經驗還是蠻豐富的!師兄你那都是紙上談兵。”沈逐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懇切。

盛墨畢竟沒有真正追求過女修,全是理論知識,要論行為肯定不如他有經驗!鑑於盛墨點醒了他,他也不吝於幫幫盛墨。

盛墨闔眼,不欲多說。這件事他不知如何開口,也不想讓其他人知曉。

酒意漸漸上湧,惹得盛墨的腦袋理不清思緒。那些過往片段如同刀片劃在他的腦海,令他頭痛欲裂。

許是太想找人傾訴,又或許是覺得沈逐辰與自己同病相憐,盛墨藉著酒勁壯膽,仍舊忐忑不安。

他囁嚅著嘴唇,還是說出口:“我的清白……被奪了。”

沈逐辰本打算全方位肯定盛墨:“哎呀多大點事嘛,不就是清……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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