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他出大事了!
“甚麼叫清白被奪?”沈逐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瞪大了雙眼。
盛墨欲脫口而出的憂愁在喉間滾過一圈,被沈逐辰這麼一打斷,通通嚥了下去,自暴自棄般:“字面意義,你不明白嗎?”
沈逐辰依舊呆愣愣的:“我,我當然是明白所以才會震驚啊!那女修的修為很強嗎,竟能讓元嬰期的修士都毫無抵抗之力。”
以盛墨的修為,很難讓外人非禮他吧,何況這都不是非禮了!連元嬰期的修士亦無法抵抗,女修實力恐怖如斯。
沈逐辰猜這件事規吾尚不知情,要不然以規吾的性格,早該打過去了,但現在一點風聲沒有。
盛墨微擰著眉頭:“……是意外。”
“師兄,既然你已經說出來了,就別顧左右而言他了。”跟賣關子似的。
盛墨喉頭滾動兩遭,深吸一口氣,娓娓道來:“我與她意外相識,而後得知她是合歡宗的弟子,正在尋找可雙修之人。”
盛墨不知為何,明明才喝完酒,身上卻莫名泛起一陣陣的冰冷,冷得他如墜冰窖,他忍不住摩挲著發抖的指尖,妄圖運起法術使自己暖和過來。
一說到合歡宗,沈逐辰便回憶起不燼山的事,義憤填膺:“又是合歡宗。我和呦呦在不燼山之時,同樣遇見了合歡宗的人。當時他們便一副急於搜尋雙修之人,在場修士幾乎全被找過!合歡宗的考核太可怕了,弟子也嚇人。”
鬼知道他看見一名陌生女修來問他要不要雙修時,有多麼驚恐,他完全不認識那女修啊。他印象中,合歡宗雖然秉持著雙修方得共同增進修為的念頭,卻很少強迫其他修士,畢竟合歡宗不欲與其他宗門為敵。
盛墨這事,竟然是個意外。
“她不是那樣的人。”盛墨脫口而出。
沈逐辰:“?”
叛徒吧。
“所以你是如何想的?”沈逐辰錯愕。
盛墨的指尖忽然被床沿邊凸出的雕刻刺痛,顫了下,喃喃道:“無論我怎麼拒絕她,我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鍥而不捨。直到她被幽藤誤傷,靈力一時起不了作用,強迫了我。”
幽藤是高階魔物,其上佈滿了狀如心臟的花,攻擊人時會散發出擾亂人神識的香氣,若是其汁液進入人體內,還會引得人陷入無盡的情潮,難以自拔。
破解之法要麼是依靠修為硬扛,要麼是有清心蓮入藥的靜心丹。
沈逐辰憤憤而言:“太可惡了,居然趁人之危。”
“她不是故意的。”盛墨再次反駁。
空氣寂靜是沉默最好的解釋。
沈逐辰不敢置信地盯著盛墨。
“師兄,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她。”沈逐辰無奈道。
完全不許他說一點不好,護犢子的心思顯而易見。除了喜歡那女修,沈逐辰想不出來盛墨有何理由一直向著她。
總不能是盛墨為人異常善良,被奪了清白還向罪魁禍首說情吧。他可沒聽說過盛墨是這樣的人。
盛墨忽然覺得心臟怦怦跳,彷彿要跳出他的胸膛:“不可能。我輩劍修合該以斬妖除魔為己任,怎能沉溺於兒女情長。況且,我們的身份不合適。”
沈逐辰雙手環抱在胸前,默默翻了個白眼,嘟囔道:“不是你寫情情愛愛話本的時候了……”
自打陸迎朝告知他話本一事,他特意去尋了幾本盛墨寫的話本,瞧瞧到底寫的怎麼樣,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盛墨寫的話本,大多為一對主角突破世俗的約束,最終成就自我的故事,情情愛愛是少不了的。如今本人倒是逃避上了,依沈逐辰看,盛墨還不如他話本里的人物。
盛墨沒聽清沈逐辰說了甚麼:“你在嘀咕甚麼?”
像在罵他。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修無情道的,幹嘛將情愛看得這般嚴肅?方才還為我出謀劃策呢,一到自己身上反而像個老古董。師兄,你不會是被規吾長老傳染了吧?”
沈逐辰一副惋惜的模樣。好好的一個劍修,居然變成了規吾那種無趣的人,太可惜了。
“胡言亂語。”盛墨面上浮現出薄怒。
沈逐辰閉上了嘴,暗自觀察著盛墨的一言一行,發現盛墨只是臉上有惱怒,身體卻定在那裡,瞬間明白盛墨跟個紙老虎似的,沒了顧慮。
沈逐辰邊說邊注意著盛墨的臉色:
“若說身份不合適勉強情有可原,畢竟合歡宗的風評擺在那兒,她大機率是不會和你結為道侶的。不過嘛,世間沒甚麼是絕對的。合歡宗那群三分鐘熱度的人,還能出現個如此堅持不懈的人,可見耳聽不為實。”
喜歡就去爭取啊,在這裡跟他傷春悲秋有何意義。不愧是規吾的徒弟,視情愛為過眼雲煙。
規吾幾百年沒有考慮過找道侶,一心與本命劍為伴,盛墨這個當徒弟的,如今看來要繼續步規吾的後塵。
盛墨沉默了。他的手死死按在床沿邊,咬緊牙關。偶有一陣風吹入窗,捲起屋內淡淡的墨香,掠過盛墨鼻尖時,令盛墨無端聯想到她身上的馨香。
那股香氣,像是深深植根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沈逐辰見盛墨陷入沉思,草草做個收尾:“師兄,不嘗試是沒有結果的。”,沈逐辰想到好像還不知那女修的名字,試探問道,“對了,她到底是誰啊?”
“合歡宗大弟子,賀明顏。”
入夜。
“呦呦,驚天大秘密!二師兄他出大事了!”沈逐辰靠近陸迎朝耳邊壓低聲音,語調裡夾雜著嚴肅與興奮。
沈逐辰等陸迎朝酒醒等了一下午,迫不及待想要將盛墨的訊息分享給陸迎朝。盛墨沒讓他保密,那他和陸迎朝說了也沒事吧?
一直到晚上陸迎朝醒來,給沈逐辰發了簡訊,沈逐辰才火急火燎地過來。
“發生甚麼了?”陸迎朝揉了揉太陽xue,尚未從醉醺醺的狀態完全緩過來,便聽見爆炸性的訊息,頓時攪得她轉不過腦子。
她坐在窗邊吹吹風醒神。晚風帶了一股清淡的花香,驅散了她腦中的渾噩。
沈逐辰緊挨著她坐下:“據二師兄所言,合歡宗大弟子賀明顏意外中毒,強迫了二師兄,二師兄由此清白沒了!”
陸迎朝呆呆地看向沈逐辰,她應當沒聽錯吧,清白被奪?
賀明顏這個名字,陸迎朝有些耳熟:“賀明顏,她是不是與大師姐在同一年高階元嬰的?”
傳聞當年景清瑤破境元嬰,眾多宗門送來賀禮,修仙界眾人驚歎於景清瑤的少年英才,沒料到短短兩個月後,合歡宗的賀明顏亦破境元嬰。
而賀明顏,只比景清瑤大了五歲。
沈逐辰若有所思:“好像是,難怪二師兄抵抗不了,二師兄破境元嬰不久,距離賀明顏修為還是差了些。”
陸迎朝抿了口茶水:“二師兄作何反應,看你這模樣,事態不嚴重吧。”
按照沈逐辰的性子,若是要緊事,他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不慌不忙,置身事外的態度。
盛墨這事,往小了說是私人恩怨,往大了說是合歡宗的人沒把青冥宗二弟子放在眼裡,隨意欺辱。
沈逐辰豎了個大拇指:“真讓你說對了。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護著,我說一句合歡宗弟子太可怕了他都要反駁我。我觀二師兄不僅沒錯怪賀明顏,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沈逐辰一說,陸迎朝便明白了到底怎麼個情況,輕笑出聲:“沒想到二師兄開竅了跟個護犢子的老母雞似的。”
她以為盛墨展現不出強烈的情緒呢,原來是分人。
沈逐辰:“鐵樹開花。”
“對了,你的頭還暈嗎,要不要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沈逐辰擔憂地摸了下陸迎朝的額頭。
陸迎朝回以一個安撫的笑容:“別擔心,我好多了。”
月滿枝頭,暗香浮動。陸迎朝的院落內時不時傳來泠泠的歡笑聲。
沈逐辰的頭枕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陸迎朝,只希望以後的日子可以一直有陸迎朝在。
興許是那日盛墨脫口而出的清白盡失,傷了盛墨薄薄的臉皮,使得盛墨一連好幾日都沒來找陸迎朝。
陸迎朝這幾天除了練劍,便是找沈逐辰或者江映梧玩樂,日子清淨下來。
沒了盛墨與她討論話本,真有點可惜,陸迎朝一邊編織著劍穗,一邊想。
沈逐辰忽然鬧著再讓她編一個劍穗,說想要個嶄新的。
陸迎朝考慮到她為沈逐辰之前編的劍穗,確實用了好幾年,再怎麼保養估計磨損也不小,於是痛快答應了。
她正編著劍穗,便聽見一道爽朗的聲音:“乖徒徒,在編劍穗呀。”
陸迎朝滿額頭黑線:“師尊,您大可有話直說的。”
幾百歲的人了,說話這麼肉麻。
雲鶴沒理會陸迎朝的不滿,笑眯眯說道:“徒大不中留,怎麼沒見你送我劍穗。”
語罷,雲鶴故意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西子捧心。
陸迎朝點了點頭:“可以呀,一百靈石一條。”
“你獅子大開口!心黑死了!”雲鶴罵罵咧咧的。
陸迎朝一臉無辜:“師尊,這可是你徒弟親手做出來的劍穗呀,當然同其他的劍穗不一般。”
雲鶴冷哼一聲:“我今日前來是有事與你說。”
陸迎朝疑惑看向雲鶴:“怎麼啦?”
“你和逐辰一個月前不是去過不燼山嘛,前段時間我去淨化惡念,沒想到這惡念竟不止一處,好在別處的惡念不算多。我們幾個長老商議過後,打算派弟子前去淨化惡念,當做歷練。說了這麼多,只有一個理由。”
“你和沈逐辰,加上上次那個符修,再次前往不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