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情(四)
“別別別,我承認是我偷的,師尊您可千萬別把花環弄壞了。”沈逐辰急得嘴皮子都要打架了。
雲鶴聽完,冷笑一聲:“還真讓我給詐出來了,臭小子你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
沈逐辰不可置通道:“師尊你居然騙人!你太沒有道德了!”
“道德?我雲鶴向來沒有那玩意兒,而且再怎麼樣也比你偷我雲舟強。”雲鶴無所謂說道。
陸迎朝在旁邊聽著沈逐辰與雲鶴的對話,頗有些忍俊不禁。看來沈逐辰回去要有的受了,不過雲鶴不是那種不講情面的人,估計到時候的懲罰和她做了三個月的烤雞差不多。
江映梧沒有過多關注沈逐辰,但眼裡卻閃過一絲羨慕。
沈逐辰費了好大一番力,才勉強勸得雲鶴將“懲罰”減輕一點,和雲鶴斷了傳訊。
沒等城主過來,城主的女兒白芊易倒是先過來了。
少女興沖沖跑過來,面上還帶著氣未喘勻的薄紅。
“仙長!我聽爹爹說你們馬上就要走了,是一會兒就要走嗎?”白芊易面露緊張。
“沒有,今日還要前去檢視護城陣法,之後才會回宗。”陸迎朝溫柔一笑。
沈逐辰好奇探頭:“是有甚麼事嗎?”
束著馬尾的少年從陸迎朝背後探頭,動作顯得格外活潑。
白芊易被沈逐辰貌若冠玉的容貌晃了下眼,面帶羞澀,但隨即,她看向陸迎朝:“仙長姐姐,您能不能幫我勸一下爹爹,讓我學劍呀?我想當劍修,但是爹爹想讓我當丹修。”
白芊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迎朝。
天知道她看見劍修有多麼帥氣,她做夢都想成為大俠去行俠仗義,只有劍修最能滿足她的夢想!
今早偶然遇到陸迎朝和沈逐辰在晨練,見到陸迎朝的姿態,她更想當劍修了!
她也想成為陸迎朝這般厲害的劍修。
陸迎朝一愣,沒想到她是來說這件事的:“這……為甚麼不想當丹修呢?”
不清楚事情原委,她也不敢去隨意勸說別人。
白芊易粉嫩的嘴高高撅起:“因為我爹想讓我選個穩妥一點的流派,他覺得劍修每天打打殺殺太危險,還是丹修好一點。”
“但是我想當大俠!我覺得還是劍修更適合我!”
白芊易低落垂下頭:“我已經沒辦法了,我求了爹爹好久他也沒有同意。”
陸迎朝沉默了,她查探了一下白芊易的修為,發現白芊易現在不過練氣一層,是剛入門的水平。
就當白芊易以為陸迎朝不會開口時,她聽到陸迎朝說:
“劍修也不是你想的那般威風,每個流派都有自己的優缺點,你真的想好要當劍修嗎?”她擔心白芊易只是說說罷了。
白芊易猛地抬頭,重重點頭:“嗯嗯,我想好了!我還和我的好友約好了,待我們學成,便出去斬妖除魔!”
沈逐辰微微詫異,緊接著嘴角止不住上揚,咧出一個笑容,打趣道:“師姐你就同意吧,難得我們劍修這麼受歡迎,讓她先嚐試一番,大不了後面再選一個嘛,掌門不就是劍符雙修。”
陸迎朝緩緩嘆息:“好,只不過我也不能保證城主是否會同意。”
“沒事沒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白芊易驚喜地道。
“對了,這是我親手做的糕點,希望各位仙長不要嫌棄。”說著,白芊易將手邊的餐盒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盤糕點,放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仙長啦!”白芊易邁著輕快的步伐,蹦蹦跳跳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明顯能感受到少女愉悅的心情。
陸迎朝與沈逐辰無奈一笑,就連江映梧,嘴角都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多時,城主忙完趕來院中,帶著陸迎朝三人前往陣眼所在之處。
路上,陸迎朝將白芊易的請求說與城主,問城主為何不願讓她當劍修。
城主聽後,滿臉憂愁與心酸。
“因為我覺得這孩子過於三分鐘熱度。她平時走路走久了都喊累,劍修每日的訓練只會更累,按照她這性子,估計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倒不如從一開始便選個稍微沒那麼注重力量的流派。”
“可是她還說想和好友一起去斬妖除魔?”沈逐辰好奇問道。
“唉,話本看多了。天天看些行俠仗義的話本,難免有這心思。”城主搖搖頭。
陸迎朝倒是比較支援白芊易:“總要試過才知道,您從源頭便掐斷她的念想,可是她的人生還很長,她有嘗試的機會。有些時候,不妨相信一下她的堅持?”
江映梧驀地開口:“真不合適撞了南牆也該知道回頭了,人還能因為一個流派累死自己嗎?”
沈逐辰贊同頷首:“對啊,不要打消人家積極性嘛。”
城主沉思了一會兒,終於開口:“等我回去再和她聊聊,若是她仍堅持,便讓她嘗試一番。”
在幾人的閒聊中,他們到達了城北陣法處。
白鶴城陣法的陣眼,鎖在了一枚雕刻著祥雲的白色玉佩之中。
陣眼旁布有防禦的陣法,若是有人攻擊陣眼,則會遭受萬劍襲來,陷入殺招。
城主帶著陸迎朝三人一路上避開陣法,兜兜轉轉,終於到達了玉佩面前。
“一般避開陣法的路線只有每任城主知道,平時來檢查陣眼是否損壞,也是我孤身前來。前些日子我無意間發現陣眼玉佩出現裂痕,感嘆了幾句,沒想到被人聽見傳了出去。但幸好,未引起大範圍恐慌,城內百姓只當是個軼聞。”城主解釋道。
“原來如此。”陸迎朝說道。
陸迎朝在距離玉佩三步遠的距離停下,觀察玉佩,果不其然,此時的玉佩表面已有幾道細微的裂痕。
來的路上陸迎朝便運轉靈力在陣法附近檢查了一番,發現確有能量外洩的情況存在,陣法應當受了不小的損壞。
眼下靠近玉佩,才知情況比她想得還要稍微壞一點。
由於裂紋,玉佩內積攢的靈力不斷向外消散,陸迎朝不清楚已經消散了多少,但就目前情況來看,即便為這陣法不斷輸送力氣,它應當只能再堅持不到二十年。
正常的陣法,只需每年有靈氣輸送,護城幾百年不是問題。
二十與幾百,已經不只是幾倍的關係了。
陸迎朝平時溫柔無害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沈逐辰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劍眉緊緊擰在一起。
江映梧沒怎麼看出具體的問題,但是看陸迎朝與沈逐辰的神情,她便知曉此事絕非想的那般簡單。
“看來我們要儘快回宗門稟報了。“沈逐辰沉聲道。
陸迎朝點點頭,以他們的修為確實無法做到修繕陣法,還是儘快回去為妙。
“一會兒我們便回去收拾,下午回宗,你們覺得如何?”陸迎朝問沈逐辰與江映梧。
沈逐辰自然是對陸迎朝的話無異議,江映梧也知自己歷練不夠,出門在外還是聽從師姐的話。
正當他們離開陣眼之地,準備回城主府時,聽到了白芊易近乎絕望的哀鳴:“爹!”
白芊易跌跌撞撞跑向他們,快靠近他們時,甚至踉蹌了幾步,直到徹底到達他們面前,雙腿似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力量,重重癱坐在地。
她的嘴唇顫抖著,只能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淚水如泉湧。
陸迎朝連忙蹲下,為她輸送一點靈氣,幫助她平復心情。
白芊易急促地喘息著,雙目通紅,良久,她才反應過來,抓住白城主的衣角。
“爹,爹,雅潼……雅潼她死了!”
白城主愣在原地,瞪大雙眼,失神喃喃道:“怎麼……怎麼會死呢?你們昨天不是還見面了,因為甚麼死的?”
餘雅潼是白芊易的閨中好友,也是白芊易口中要一起去斬妖除魔的人。餘雅潼也算是城主從小看到大的,甚至將她當成半個女兒,怎麼會突然就死了呢?他難以置信。
“她被吸乾了精氣……精氣,對!精氣!仙長,你們不是把罪魁禍首除掉了嗎,為甚麼她還是被吸走了精氣,為甚麼!”
白芊易近乎目眥盡裂地盯著陸迎朝三人。
陸迎朝聽到又有人出現精氣被吸食的情況出現,頓時僵在原地。
他們不是將暗棘獸殺死了嗎,甚至是她親手殺的,怎麼還會有死者出現,還是說,他們將真兇完全弄錯了。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你確定她是被吸走了精氣?還有,你說的那個人家在哪裡,現在就帶我們過去。”
一切都不如讓他們過去看一眼。
江映梧默默遞給白芊易一隻手帕,讓她擦掉眼淚。
沈逐辰收起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沉著開口:“節哀,但是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早一刻鐘去便有可能抓到真兇。”
白芊易沒有接過江映梧遞來的手帕,而是用手背擦去眼淚,撐地起身,面無表情道:“快走吧,我帶你們去。”說完,她轉身便走。
陸迎朝與沈逐辰對視一眼,連忙跟上白芊易的步伐,江映梧亦是緊隨其後。
城主跟在他們身後,擔心白芊易的話會將陸迎朝等人得罪,連忙解釋道:“還請諸位仙長見諒,芊易她也是過於心急了些,不是怪罪的意思。”
陸迎朝安慰道:“我明白,若真是真兇尚未伏法,也是我的問題,您別擔心,我們不會怪她的。”
路途中,陸迎朝猛地想起一件事,她拿出靈犀母符,卻並未在上面發現任何一絲裂痕。
到底是真兇另有其人,還是不只一個真兇。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到了餘雅潼的家裡。
這也是他們距離死者死亡時間最近的一次,據白芊易所言,她們昨日傍晚才分開。直到今天白芊易找完陸迎朝他們,匆匆前去拜訪餘雅潼,才發現餘雅潼死在了臥室裡。
第一個發現餘雅潼死亡的,是餘雅潼的母親。
白芊易到達這裡時,餘雅潼的母親已是頭昏腦脹,被女兒的死訊打擊到連路都要無法行走,還是餘雅潼的父親前去城主府說明死因。
但他註定要撲空。白芊易得知死訊後,憋著眼淚前去陣法方向尋找白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