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情(三)
“對啊對啊,明明你們昨天都沒怎麼出城主府,我可是算好了今天出去不會遇見你們,誰知道你突然出現!”暗棘獸小弟憤憤不平。
沈逐辰瞪了它一眼:“那隻能說明是你的命。”
陸迎朝拽了下沈逐辰的衣角,又拍了拍江映梧的肩,示意二人同她遠離三隻暗棘獸。
待離暗棘獸大約五步遠後,陸迎朝又施下一隔音罩。
“你們是如何想的?”陸迎朝輕聲問道。
沈逐辰摩挲了幾下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認為應當就是它們了,差不多哪裡都對的上,八九不離十。”
江映梧頷首:“我也是。除了手帕一事過於巧合外,別的我想不出還有甚麼問題。”
“確實如此。但暗棘獸那大哥一問三不知,任何受害者它都不記得,我覺得有些說不過去。”陸迎朝眉心微蹙,語氣中不乏擔憂。
“但魔族天性涼薄,視人命如草芥。也許它們將人與牲畜化作對等,若這樣想,它甚麼都記不得倒也說得過去。”沈逐辰厭惡地瞥了眼暗棘獸。
“也是,對魔族還是不應抱有太大期盼。”陸迎朝覺得自己可能是杞人憂天了。
沈逐辰悠閒地伸了個懶腰,滿臉都是完成任務的輕鬆:“呼……那這樣看我們就算找到罪魁禍首了。待處理完這三隻暗棘獸,我們就可以回宗了。希望師尊不要發現我偷了他的雲舟,要不然肯定大發雷霆。”
陸迎朝打趣道:“這次被發現我可不救你了哦。”
“別嘛別嘛,你真的忍心看到我被師尊罰嗎?”沈逐辰晃了晃陸迎朝的衣袖。
陸迎朝沒有理他,只是無奈對江映梧一笑。
江映梧沒有回應,低垂了眼。
陸迎朝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攻略任務還是沒甚麼進展,以後要加倍努力了。
三人回到暗棘獸面前。
“終於想好要放了我們嗎?我跟你們說,算你們識相。”暗棘獸小弟得意道。
陸迎朝與沈逐辰沒有理會它的話,對視一眼,沈逐辰一劍刺入暗棘獸二哥黑色絨毛之處。
一劍致命。
陸迎朝也準備一劍送暗棘獸大哥歸西。先處理完老大老二這兩個高修為了,再處理暗棘獸小弟也不急,免得出甚麼意外。
正當陸迎朝馬上將劍刺入暗棘獸大哥的身體內,一團魔氣忽得從它身上飛出,直逼江映梧!
陸迎朝頓時眉眼一凜,一個瞬移截住魔氣,劍身劈下,將魔氣劈回。江映梧也在魔氣襲來的瞬間扔出去一張可吸收魔氣的符咒。
沒有半分猶豫,陸迎朝劈回魔氣的同時閃身向前,釋放威壓,用力將劍刺入暗棘獸大哥的弱點之處。
暗棘獸大哥瞪大雙眼,嘴裡不斷髮出“嗬嗬”的聲音,最終還是無力癱倒在地,臨死前,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映梧。
陸迎朝順著暗棘獸大哥望向的方向看,發現是江映梧,心中不解,卻沒有多說甚麼。一些修士的血液、經脈經過煉化之後,可能是某些魔族的補品。
因此暗棘獸大哥的眼神她並不少見,估計江映梧也是這種情況吧。
這類修士若不勤加修煉,難免會招來覬覦的魔族。只有實力增強,依靠靈氣遮掩住身上的誘魔氣息,方可安心。
在陸迎朝擊殺暗棘獸大哥的時候,沈逐辰又是一劍刺入暗棘獸小弟的身體裡。
劍身上還留有暗棘獸二哥的鮮血,那鮮血隨著劍身,一同融入暗棘獸小弟的血液裡。
三隻暗棘獸均斷絕氣息,長眠於此。
陸迎朝走到暗棘獸大哥的屍體旁邊:“難怪能揮出魔氣,居然把鎖魔鏈損壞了些。”
暗棘獸大哥的屍體下面,赫然擺著馬上斷掉的鎖魔鏈。
沈逐辰起手掐訣,將劍身上的血清潔乾淨,聽到陸迎朝的話,微微有些驚訝:“還真有點本事,不過還是沒能逃脫出來,你親手施下的怎麼可能讓它成功跑出來。”
“江師妹,你還好吧?”陸迎朝略帶憂心的眼神問道。
江映梧搖搖頭。她扔出去的符咒還未來得及起效,那魔氣便被陸迎朝劈了回去,對她也未造成任何傷害。
“那便好。”陸迎朝溫柔一笑。
待三人處理好暗棘獸的屍體,回到城主府,已是臨近深夜。
雖夜色已晚,但城主仍在大廳內等候陸迎朝一行人的訊息。傍晚沈逐辰交給他紙鶴之後,他得知沈逐辰他們要去除魔,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擔憂。
激動的是若這魔真是罪魁禍首,除掉它白鶴城便得安寧;擔憂的是,陸迎朝他們無法成功除掉那魔,或者真如沈逐辰所言的調虎離山之計,到時候他要怎麼辦。
他是一刻也不敢休息,生怕錯過甚麼事耽誤了除魔。
見陸迎朝他們歸來,城主火急火燎起身詢問:“如何?可是抓住真兇?成功了嗎?”
陸迎朝對他安撫一笑:“放心,真兇已然伏法,待我們明日將護城陣法查探一番,便可徹底安心。”
陸迎朝沒忘記在酒樓裡聽到的護城陣法損壞一事,若是除掉暗棘獸就這麼走了,沒有修補陣法,以後也很有可能還會出現類似的問題。
只不過修補陣法的事他們可能無能為力,以他們的修為很難將護城陣法修繕完畢,到時候可能還要回宗告知長老。
不過,這都要先看了再說。
城主聽到陣法,先是一愣,隨後滿是懊悔:“怪我,居然將這麼重要之事忘記告知各位仙長,我本想著後面自己再託人修繕的,沒想到還要繼續麻煩各位仙長。”
“無礙。修繕陣法一事本就困難,我們也很難做到,估計城主您也很難託人辦到,這還需我們回宗告知一下長老。”陸迎朝安慰道。
“原是這樣……那到時候又要麻煩貴宗了。”城主臉上閃過一絲羞赧。
“沒事沒事,這本來也是青冥宗該做的,城主您可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沈逐辰擺擺手。
城主向陸迎朝他們作揖:“多謝各位仙長了。夜色已晚,仙長不如先行回房休息?我還命人準備了些茶水和糕點,不知幾位仙長可要用一些?”
“有吃的?好啊,我要吃一點。”沈逐辰眼睛瞬間亮起,正好這一趟下來他也有些餓了。
沈逐辰繼續道:“師姐,你也吃一點吧,晚上你都沒怎麼吃東西。”他朝著陸迎朝眨了眨眼。
這幾日陸迎朝的憂心他都看在眼裡,他甚至都感覺陸迎朝吃得比以往少了,那怎麼行!
這下暗棘獸被誅殺,任務完成,他說甚麼也要讓陸迎朝恢復以往的食慾。
陸迎朝笑著點點頭:“好,聽你的,”她又問江映梧,“江師妹不妨一起?”
江映梧語氣冷淡,拒絕了陸迎朝的邀約:“不必了,我要休息。”
“今晚確實兇險,那你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去檢查陣法的時候我再叫你。”陸迎朝溫柔說道。
江映梧道了句“失陪”,便孤身離去,一襲白衣逐漸融入於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沈逐辰直到徹底看不見江映梧之後,才在陸迎朝耳邊小聲說道:“我怎麼感覺江師妹性格有點孤僻,應當不是在討厭我們吧?”
陸迎朝望向門外的夜色,輕輕搖頭:“我覺得不是討厭,可能江師妹就是不太喜歡與人親近吧,我們適當關心一下她的情緒便好。”
雖說系統給她的江映梧生平事蹟中不斷提到江映梧冷心冷情,到後面更是不顧天下安危,引發惡念暴動。
但是從和江映梧的日常相處來說,她不覺得江映梧是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
就像她只不過是幫助江映梧澄清了符咒誤會,江映梧便想送她一支髮簪。
明明是道謝的,卻偷偷摸摸,不想引人注目,甚至都不敢直截了當地說這是謝禮,只是悄悄將髮簪放在她的桌子上。
調查魔氣時,江映梧同樣很認真,對待弱者仍有一顆憐憫之心。
陸迎朝覺得,若她對江映梧的感覺沒有錯,那江映梧後期導致惡念暴動,一定是有甚麼事改變了江映梧的性格。
至少現在,她願意相信江映梧的本性是好的。
沈逐辰附和道:“嗯嗯,我知道了。”
翌日。
陸迎朝與沈逐辰即便在外除魔,也沒忘記要練劍。
天不亮,二人便起床在院內練劍,怕打擾到江映梧,他們還設下個隔音罩。
沈逐辰雖修為不如陸迎朝,但在劍術方面的天賦並未比陸迎朝少很多,在青冥宗的時候,二人便常常對練。此時亦是如此。
他們只用著青冥宗最基礎的劍術——紫電青蓮劍法。一樣的劍術,陸迎朝與沈逐辰的風格卻不同。
陸迎朝的劍招更為靈動飄逸,看似柔弱無力卻蘊藏殺機,而沈逐辰更偏向於大開大合,直逼對方。
一場酣暢淋漓的晨練結束後,陸迎朝瞧了眼,時間,方才叫江映梧起床用早膳。
沒想到江映梧也早早起床,在桌子旁研究畫符,只是一直沒出聲罷了。
好好好,原來他們三個都是一樣的。
簡單用過早膳之後,陸迎朝他們便在院子裡等待著城主處理完事務,帶他們前去陣眼所在之處。
許是因為只差陣法一事,連帶著氣氛都輕鬆不少。
陸迎朝拿出四象簡,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她打算看看四象簡上有沒有關於周鶴鳴的訊息。
江映梧坐在陸迎朝的旁邊,除錯著硃砂。
沈逐辰也拿出四象簡,想著看一下有沒有甚麼新的訊息,但沒想到,剛開啟四象簡,就收到了雲鶴的通訊申請。
完蛋。
他猶猶豫豫地點選同意,下一秒,雲鶴惱怒的聲音噼裡啪啦地傳來。
“沈!逐!辰!是不是你這混小子把我的雲舟偷走了?!我就幾天沒看,我的雲舟就消失不見了!”
“哎呀,師尊您消消氣,我怎麼會拿您的東西呢,您還不相信我的人品嗎?”沈逐辰心虛道。
“呵呵,你的花環現在在我手上,這花環的壽命可是在你手上,說不說由你。”
糟糕,是陸迎朝送他的花環。不行不行,這個絕對不能被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