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情(二)
沒等新出現的暗棘獸救走那兩隻暗棘獸,陸迎朝與沈逐辰便拔劍而上,一同揮向它。兩道劍光閃過,那隻新的暗棘獸為了躲避劍氣,只好先行閃避,只不過雖然它躲避了劍氣,但是劍氣順著方向劈到了被綁住的暗棘獸身上。
劍光散去,在兩隻暗棘獸身上各自留下一道血痕。
暗棘獸二哥本就只是被沈逐辰打暈過去,這下又是一道劍氣強加身上,硬生生將它疼醒了。它撐起精神睜開眼,映入眼簾的,赫然是沈逐辰與陸迎朝的背影。
暗棘獸二哥語氣充滿悲愴:“悲乎悲乎,閣下何至傷吾如此,吾惟願救親罷。”
可待它發現自己身在老巢又看見暗棘獸大哥後,話鋒又是一轉,“悅乎悅乎,爾等小人受死罷!吾大兄於此,定能叫爾等有來無回!”
陸迎朝:“……”
沈逐辰:“?”
江映梧:“。”
這暗棘獸還是個古風小生。
暗棘獸大哥望見兩個弟弟均被劍氣所傷,一陣悲鳴,隨即身上的魔氣愈發濃烈,它朝著陸迎朝與沈逐辰方向襲去。
魔氣凝結成團,築基後期的威壓使得江映梧有些腳步虛浮,漸漸撐不住。見狀,陸迎朝急忙給她施了個護身罩,將她保護起來,這才讓江映梧緩了過來。
在陸迎朝施法術之時,沈逐辰提劍而上,與暗棘獸大哥正面迎上。
沈逐辰為築基巔峰,而暗棘獸大哥為築基後期,相比之下沈逐辰比它還要高一個境界,因此,沈逐辰打得不算費力。
另外兩隻暗棘獸仍被捆在原地無法動彈。
眨眼間,沈逐辰與暗棘獸大哥便打了幾個來回。只不過因著暗棘獸躲避速度過快,連沈逐辰也無法做到百分百擊中它。
沈逐辰皺起眉頭,劍勢一變,手中的劍瞬間化作幾道劍影,攻向暗棘獸。
在密集的劍影下,暗棘獸倉促閃避,但仍被劍氣所傷,身上頓時出現幾道血痕。它的鼻孔噴薄出陣陣粗氣,本就赤紅的雙眼此刻更為猩紅。
陸迎朝為江映梧施完保護罩後,快速加入戰場。她朝沈逐辰頷首,隨即兩人以夾擊之勢朝暗棘獸攻去。
暗棘獸暴喝一聲,身上的尖刺豎起,化作利刃,暴雨梨花般飛向陸迎朝二人。
尖刺襲來,陸迎朝與沈逐辰急忙揮劍躲避。可陸迎朝餘光卻發現,暗棘獸並未向他們方向而來,而是佯攻,它轉頭攻向了江映梧!
暗棘獸大哥一早便發現這三人中只有江映梧的修為最為低下,另外兩個修士他打不過,打這個煉氣期的還不好辦嗎。並且,它發現這煉氣修士,竟然不是個劍修。
真是天助它也。
它亮出獠牙,朝江映梧張開血盆大口。
眼瞧著暗棘獸已經接觸到保護罩,保護罩顯現出幾道細小的裂紋。江映梧慌亂之間只丟出去幾張威力不大的爆破符,可在皮糙肉厚的暗棘獸身上並無太大作用。
千鈞一髮之際,陸迎朝閃身至此,持劍於身前,擋住了暗棘獸的攻擊。
沈逐辰沒有猶豫,從後一劍刺入暗棘獸的身體,向劍中注入靈氣。
塵土飛揚,暗棘獸大哥重重癱倒在地,甚至震得讓這土地都跟著抖了抖。沈逐辰並未直接刺死它,只是將它重傷,無法行動。
陸迎朝拿出鎖魔鏈,將暗棘獸大哥也捆起來,丟到了那兩隻暗棘獸的旁邊。
“悲乎悲乎,大哥亦淪落至此,吾等休矣。”暗棘獸二哥看著同樣被困住的大哥,滿臉萎靡不振。
暗棘獸大哥看上去氣得罵了老二幾句,不過這也是陸迎朝的猜測,因為說的話她聽不懂。
處理好這三隻暗棘獸,陸迎朝與沈逐辰江映梧便開始圍繞破廟探查。因著這破廟年久失修,連屋頂都破了幾塊,破廟周圍更是雜草叢生。
半柱香過去,在破廟的一角,陸迎朝發現了幾具精氣被吸食乾淨的動物屍身。
“快來看,這裡有屍身。”陸迎朝招呼沈逐辰二人。
待三人探查完這幾具屍身後,確認這屍身全部為精氣盡失,與白鶴城內百姓的死法倒是一致。
“還真是你們。”沈逐辰盯著三隻暗棘獸冷冷地開口,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暗棘獸小弟反駁道:“甚麼你們我們的,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到最後總會聽懂的。”沈逐辰笑眯眯地,笑意卻不達眼底。他將劍搭在暗棘獸小弟的脖子上,來回摩擦。
“哎呀,我這劍好像該保養了,你說用你的血來擦拭會不會好用一點。”
暗棘獸小弟嚇得直哆嗦,眼睛緊緊閉起,嘴裡不停唸叨著:“大哥二哥救我,我不想死……”
另一邊,陸迎朝瞥了一眼沈逐辰,無奈地笑笑,繼續觀察著這幾具屍身。
瞧屍身的模樣,牛、馬、狗等皆有,倒是種類非常多,還有一個不知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的事情,那便是這些屍身裡暫時未見凡人。
江映梧跟在陸迎朝的身後,垂頭思索著。驀地,她開口道:“我見這幾具屍身並未過於腐爛,這應當說明它們死亡時間不長吧。”
陸迎朝讚許的眼神看向她:“對的,我估計應該不超過三天。”
“三天?那不正好是我們來白鶴城的時間。所以是我們一來,它們便把目標換成動物了嗎?”江映梧眉頭微蹙。
“也有可能。一會兒從暗棘獸口中詢問些事情,大概便能得出真相了。”
沈逐辰還在恐嚇著暗棘獸。他一腳踩在暗棘獸二哥的身上,一手持劍威脅著暗棘獸小弟:“還不老實交代?”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吃點牲畜,然後抓一些回來交給大哥,別的我真沒幹過啊。”暗棘獸小弟哽咽道。天殺的修士,它不就是吃了點牛羊,都沒來得及吃人,至於這樣嗎?
“不是你,那是你大哥二哥嘍?你若是實話實說,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假的,說不說都不放。
暗棘獸小弟搖頭:“我們一進城就聚少離多,我也不知道啊。”
暗棘獸二哥:“非也非也,吾亦不知。”
陸迎朝與江映梧探查完屍身亦走過來。
江映梧面對暗棘獸大哥還是有些後怕,面上不顯,但是一手緊緊攥著衣服,一手緊捏著攻擊類符咒。
她心有餘悸,回想到是自己修為不夠,若是沒有陸迎朝的保護罩,她怕是要死在暗棘獸的獠牙之下了。
想到此處,江映梧不禁握緊拳頭。
陸迎朝先是看了眼暗棘獸大哥,察覺它仍昏倒在地,並未轉醒。這可不行,它暈倒了她還問誰?
她右手施訣,一道金光閃入暗棘獸大哥的身體,硬生生將它逼醒。
暗棘獸大哥甦醒過後,剛想繼續攻擊陸迎朝,發覺自己被捆住,劇烈掙扎。但它低估了陸迎朝為鎖魔鏈注入的靈氣。它掙扎了半天,鎖魔鏈一點鬆動也無。
“醒了?說說吧,城內吸收精氣一案到底怎麼回事。”陸迎朝開口道。
“呵呵,我憑甚麼要告訴你?”暗棘獸大哥眼神輕蔑,低笑道。
“你覺得你有談判的資格嗎?”沈逐辰靠近,用劍比著他。
暗棘獸大哥沒有繼續回答,只是眼睛兇狠地在陸迎朝三人身上來回瞟,那模樣彷彿要將他們三人吞噬殆盡。
後面無論陸迎朝與沈逐辰怎麼詢問,它都一副拒絕開口的樣子,氣得沈逐辰恨不得一刀劈了它。
就在沈逐辰來回踱步之時,暗棘獸大哥似是忽然發現了甚麼,表情是止不住的貪婪。只可惜,它被鎖魔鏈困住,絲毫魔氣都無法運作。
沈逐辰與陸迎朝還未想到方法讓暗棘獸大哥開口。暗棘獸小弟甚麼都不知道,暗棘獸二哥一被問就在那裡“悲乎悲乎”,根本問不出甚麼。
唯一可能真正知曉所有真相的魔又不肯開口。
進度一下子就暫停在這裡。
暗棘獸大哥仰頭見陸迎朝等人一時之間無法拿它怎樣,不由得得意起來:“別想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說的。我偏要讓你們空腳而歸!”
“大哥……”老二在旁邊默默提醒,“是空手而歸。”
暗棘獸大哥狠狠瞪了它一眼:“用你說,我是故意說錯的!”
江映梧見暗棘獸大哥好面子的模樣,腦中靈光一閃,嘲諷道:“我看你不說是因為不敢說吧。也是,畢竟被打得這麼慘,害怕得說不出來也是正常。”
“你!”暗棘獸大哥瞬間彈起來想攻擊江映梧,但因鎖魔鏈沒能成功。
沈逐辰明白了江映梧的意思,繼續嘲諷道:“我覺得也是。哎呀,這麼看來,光是說不出話倒還好,至少沒嚇到屁滾尿流對吧?”
沈逐辰發出“嘖嘖”的聲音,滿臉嫌棄。
陸迎朝聽後頗有些忍俊不禁,笑容明晃晃地擺在臉上。
暗棘獸大哥見三人都嘲笑它,再也忍不住:“呸!誰怕了!老子不說是怕你們聽了跪地求饒!”
“哦,是嗎?那你說說,這些動物的精氣是你吸食的嗎?”陸迎朝嘴角雖帶笑,眉眼卻是凜冽起來。
“正是在下。怎麼,就這幾具屍體就把你們驚成這樣?我看你們修士也不過如此。”
“我記得你們只是食肉吧,從哪裡學來的邪功吸收精氣?”沈逐辰雙臂環抱在胸前。
“那是我的機遇!我看你們是沒體驗過事半功倍的效果吧?不如這樣,我們做個交易,你們把我們放了,我把功法分你們。”
暗棘獸大哥篤定,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的功法。這可是事半功倍,多少魔的修為止步不前,想升級都不能。
別的魔想要這樣的功法可沒有呢。要不是為了保命,它才不會把功法分出去。
不過很快它就被現實擊垮了。
因為沈逐辰給了它一腳。
“不知好歹的修士!”暗棘獸大哥怒吼。
旁邊暗棘獸小弟不可置通道:“大哥,有這好東西你居然不給我看!”
暗棘獸二哥:“附議,附議。”
“你們那麼笨,根本用不到!”暗棘獸大哥眼睛有點亂瞟,避開二弟小弟控訴的眼神。
“別廢話。還想著傳播邪功,只給你一腳都算不錯了。老實交代,城內凡人被吸了精氣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沈逐辰腳踩在老大的身上,重重碾了碾,不耐煩問道。
“這件事都居然讓你們發現了,還真是低估你們了。”暗棘獸大哥微眯起雙眼。
陸迎朝三人均是面色一變。
這暗棘獸果真是兇手!
“城東的李寡婦、王鐵匠,城西的趙書生、新婚夫妻,這些人都是你害的?”陸迎朝將死者全部羅列出來。
“甚麼寡婦鐵匠的,我吸了那麼多人的哪能記住誰是誰。碰到誰就吸誰,管那麼多幹嘛。”
“那手帕是甚麼情況,你向裡面注入魔氣了?”江映梧想到那出現多次的手帕,不由得問道。
“我都說了有那麼多人呢,我怎麼記得。”暗棘獸大哥一臉不耐煩。
陸迎朝沉思,眼下基本可以斷定這隻暗棘獸便是罪魁禍首,無論是從物證還是口供,均能對上白鶴城這件事。
幾名死者關係方面暫未找到相同之處,比較隨機,倒是符合這魔的說法。
難道手帕的事真的只是他們多疑嗎?可今晚分明在買手帕的人家附近遇見的暗棘獸小弟。
想到此處,陸迎朝又問:“那你們今天晚上為甚麼去城東居民坊的方向?”
“餓啊,你們在這裡我又不敢傷人,我就讓小弟再去抓幾隻豬來吃。”暗棘獸大哥疑惑,這修士怎麼連這個都想不到?
陸迎朝:“……”
還真是巧合啊。